第四十九章)鄒哥走麥城了。
鄒哥現在已經開始在走麥城了,而且還走的挺快。
賭博就是賭心理,當他的「寶路子」(賭博的習慣)被皇帝摸的差不多時,他就要過河了。(跟上路了,先走一步異曲同工)
單師傅為啥叫單師傅,就是因為他賭博時老愛下單信單,這就是習性。
有的人愛賭跳(一個單一個雙地間隔著出)
有的人愛賭靠(出了個單後又賭要出了個單)
有的人愛賭槽子(一溜的單或一溜兒的雙)
有的人愛賭翻(單槽子出個雙或雙槽子出個單)
有的人愛通愛殺(不下注光殺一邊的下注錢,殺對了他贏,殺錯了他賠錢)
還有的愛參照著寶單下注,搖骰子有個口訣,類似於乘法口訣,比較有規律。這些都是賭博的習性。但誰要是相信這個(口訣)就相當於相信那些投注站推薦的雙色球或大樂透的數字,隻能說人們不能不信一點但絕不可能全信。
鄒哥輸錢就像「病來如山倒。」和「兵敗如山倒。」沒幾天就倒了。而且倒下的一點也不壯烈。
鄒哥現在雖然有點精,哪怕就算他是一隻狡猾的狐貍,可再狡猾的狐貍鬥的過獵人嗎?更何況鄒哥還隻是一隻隻吃窩邊草的兔子。
而皇帝現在就是那個更為狡猾的獵人,他瞄得很準,正打中狐貍的腿部,這樣他不會因為挨了一槍而致命,但跑不了多遠了。
鄒哥這天隻帶了半個(5000元)去的娛樂城,沒有幾盒子就輸完了,他要找臘肉他們借錢,臘肉說這都是公款他不敢動,請諒解。
鄒哥說:「那把你自己的錢借給我吧?」
「我也沒帶多少錢,你想想我們接點子的進場子帶那麼多錢幹什麼?」臘肉說的是實話。
「我身上也只有五片錢。」單師傅愛莫能助。
「算了,那我拿碼吧。」鄒哥也隻得如此。
「碼隊,來,給我朋友拿一個碼。」臘肉高聲喊著碼隊。
「好的,臘總,哪個要?」碼隊的隊員問。
「鄒哥,你直接給他,我搭白!」(擔保)臘肉爽邁地說。
「給,鄒哥,你要是精神下了課就到我的位,不精神的話就明天開課的時候給我。」隊員挺懂事的。鄒哥從碼隊手上接過來9500元(扣了五片的水子)又轉身坐在了賭桌旁邊的長板凳上下起了注。
沒一會錢又過了河,鄒哥用企求的目光看著單師傅和臘肉,臘肉已經找碼隊搭了一回白(幫著說話),不好再說。
單師傅跟碼隊說:「還拿一個!」
碼隊說:「沒有問題吧,單師傅?」
「有啥問題?有問題算我的!」單師傅爽快的說。
碼隊把9500元丟給了鄒哥,還是那句話:要是精神了等到一會就到給我,要是不精神明天到位!口氣不容置疑。
鄒兔子的尾巴真的是長不了了,這一個(9500元)沒十分鍾又過了一次河。
鄒兔子有點急了,雖然他沒有咬人,但他瞪著紅通通的雙眼盯著臘肉和單師傅把他倆給咬住了:「臘肉還幫我拿一個!」
他能不急嗎?眼能不紅嗎?沒多大會呢就去了二個半(輸了二萬五),雖說他前一段贏了一些錢,但娛樂城裡有句話叫著:「先贏的是紙,後贏的是錢!」他贏的這些錢隻能當紙。
「先贏的是紙,後贏的是錢!」這句話有二層意思:一是看誰能笑到最後,笑到最後的才能算數!中國男足上半時就算領先別人二個球,可終場結果是二比二或二比三,有個屁用!
二是一開始贏了錢都不當數海吃胡花(反正是贏的),等輸了錢再一算計(當然是算計自已),他媽的,搞了半天吃喝玩樂都還是用的自個兒的錢,心痛都來不及了,等再輸一些就更後悔和心痛了,只有下了課時把贏的錢都掖在自已的兜裡才能算是錢。
而鄒兔子持續上水後,請臘肉,單師傅到日日水都去日,還笑談曰(不是日字是「越」):日日水多!後來又請畜生為首的一幫子弟兄海吃海喝海抽(煙),又買了一根碩大(對他的瘦細脖子而言)的金項鏈(光這都用了一個多),再加上又給了現在的窩邊草一些錢,贏的那幾個錢現在都弄出去了不說。還差著碼隊二個碼錢呢!
言猶在耳往事在眼可就幾天功夫,鄒哥一下子從春風得意跌落成了喪錢之兔。
望著鄒哥紅紅的雙眼中充滿著哀怨和悲愴的目光(其實更準確的說是呆滯),單師傅不忍心看著他就這麼「死去」,冒著「風險」幫鄒哥又找碼隊搭了一次白。
「碼隊,還拿一個現金!」單師傅邊說邊跟碼隊丟了一盒中華。
「已經拿了二個了呀?單師傅!」碼隊加重語氣強調了一下。
「還拿最後一個,要是再黑了(輸)今天就不搞了。真的!」單師傅也充滿了誠意。
「好,最後一個啊,明天那是非到不可,要是到不了位影響我們的周轉,弟兄們靠這吃飯呀!」碼隊似有些勉強地說。
「放心,明天到不了,該喂的水子我絕對喂,這是本份。」單師傅總是好人做到底了。(如果明天鄒哥萬一到不了三萬元碼錢,就得喂(交)給碼隊1500元的水子(高利貸)。
如果鄒哥要是連水子都到不了,那這1500元水子錢就得由單師傅出,這是江湖規則。
誰搭白就找誰!誰不到(還錢)就搞誰!這是碼隊的規矩。
碼隊這次把錢丟到了單師傅手上,(這個動作是有個講究的,既然當做全場人的麵把錢丟給他,就表示這個錢是由單師傅搭的白,他隻認單師傅了)
碼隊還說了一聲:「單師傅,沒抽啊!」(意思是水子500元錢沒有先拿出來,這是給單師傅一個麵子,娛樂城裡隻要是老大級的人物或公司股東拿碼,碼隊都是丟個整的過去說一聲再由對方抽出水子丟過來,這樣雙方在場子裡都有麵子,還有的是當著眾人先說一聲:某哥或某總,水子抽了啊,不好意思)
單師傅忙從一整疊錢裡抽出五片扔給了碼隊。假惺惺地客套了一句:哎,隻接抽不要緊!
單師傅把第三「個」扔給了鄒哥,用滿懷深意的眼神望著他,不言而喻。
鄒哥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猶豫著是下單還是下雙,躊躇不已。前幾天的「有寶」和「有電」(運氣好下啥有啥成功率在70%以上還能稱之為有寶或有電)都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鄒哥,「黑了」(運氣不好)就停幾盒子,信得足(有把握)了再下。」單師傅看著他沒多大一會就光抽光了麵前的一盒中華,邊勸慰邊又扔了盒煙過去。
臘肉側著頭對站在身後的碼隊小聲說:「沒事,鄒哥家裡的車有房跑不了你的碼!」這話說是安慰碼隊,其實是賣給了碼隊一個人情,跟他們交了鄒哥的底,免得他們心裡老掛記著這事。
鄒兔子連著抽了幾隻煙後,又一口氣喝光了一聽紅牛,丟了個打火機在雙麵上跟皇帝進行了**:「打火機3B。」(3000元)
「有效!」皇帝麵無表情衝著鄒哥點點頭回應。
娛樂城裡的老總們和常客有時不想下現金(想換種方式轉轉運氣)或手頭上暫時沒有現金(輸完了)可以在賭桌上丟個打火機報個下注的錢數。前提有二:一是要皇帝本人同意二是公司要有人「搭白」(擔保)
「揭盒子了啊,停手!」皇帝吆喝了一聲揭開了倒扣在軟包裝香煙盒上的小白瓷酒杯。
「2/6平八,皇帝精神!」兩個太監大喝了一句。
「鄒哥精神!」單師傅見鄒哥下的是雙也大喊了一聲跟他打氣。
但鄒哥精神不起來,因為2/6是「舅舅」,隻要骰子搖出這個數,下對了皇帝也不輸錢。
「皇帝呀,我半天不下,一下就出了就舅舅。你搖的好哇!我咋說都得吃個紅。」鄒哥邊拿起打火機邊心有不甘地對著皇帝說。
「可以,這還不好說。」皇~帝丟給了鄒哥一片(100元)錢。
「皇帝精神!」
「皇帝有味口!」
臘肉和單師傅分別喊道,皇帝打完了賭博公司的水子又跟點子公司打了一片的點子錢。
「賭個靠!」皇帝剛搖完盒子鄒哥就往雙上又丟了次打火機。「還是3B!」
「好的,鄒哥硬是要信雙啊?」皇帝微笑著說。
「好了,這有沒有下注的,沒有就開盒子了。」皇帝說完就揭開了盒子。
「13和牌!公司精神!」
「公司精神!」
「公司精神!」
太監,手水,點子和內場都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因為今天公司的「舅舅」(前文已解釋)是和牌1/3。隻要搖出1/3這個骰麵,所有下在雙上的錢隻贏一半,別一半是公司的。
「個機八日的,下對了二寶,皇帝出了一個舅舅,公司出了個舅舅,就是背時呀。」鄒哥邊拿回打火機和贏的1400元錢(打了一片水子)邊發著牢騷。
「來皇帝,抽根煙。」公司老總杯子跟皇帝和太監們一人丟了根軟中華。自打公司下走上了正軌,杯子就非軟中華不抽了,他要體現出老總的氣派,點子公司每天給他的硬中華他都接住但從沒拆過。
「鄒哥,穩著搞!」單師傅見鄒哥又有些情緒不穩,忙跟他打預防針。
鄒哥不止是背時(十),他今天還背出了十一(更倒黴)。
別人關公走麥城可沒變顏色不管是臉色(紅)和氣節(寧死不降),而鄒哥這個麥城不但走的快人也變了色,啥色?「黑」(背)!而且是一黑到底。
他就像非洲人脫了衣服和褲子——全黑!
他就像非洲人掉進了煤堆裡——黑加黑!
他就像黑公豬身上刷默汁——更黑!
總之他下單就出雙,他下雙就出單,他下對了不是舅舅就是和牌!
從來不多通殺的人,好不容易通殺一回還殺到了舅舅,全賠!他就像一個寡居多年的少婦好不容易偷了個人,這個人還是梁山的好漢——阮(軟)小二。能不煩嗎?
沒搖幾個盒子,鄒哥又逼幹吊盡了。
「單半個!雙全殺了!」鄒哥孤注一擲,往單上丟上了他那個價值一元錢的打火機喊道。
「鄒哥,少搞一點。單你下半個,雙上麵還有七,八B呢!少搞點吧?」皇帝「好言相勸」。
「少個機八,就這麼搞了。」鄒哥有一些失風度了。
「杯子,單師傅,有效沒有?」皇帝看看杯子和單師傅說道。
「有效,皇帝!」杯子大概(爽快)地說。
「揭,皇帝!有效!」單師傅隻得硬著頭皮上了。
「揭杯子了啊!」皇帝有些興奮地叫了一聲。
「2/2豹子一對,雙開,皇帝精神!」水手和太監們同時喊大聲著。
皇帝當然精神,本來下在雙上麵的八,九B他要賠錢,但鄒哥殺了,幫他堵了槍眼,這錢該鄒哥賠。而鄒哥在單上麵下的半個和別人下的3,4B都被皇帝贏進去了。
「水手,幫老鄒把雙上麵的錢一賠。」杯子喊了一聲,他不會喊鄒兔子為哥的,因為他是老總,他走不了這個場丟不了這個麵子。
水手照著桌麵上下雙的賭注數目一個個地邊大聲喊著數目邊賠付著。
「鄒哥,雙上麵一共賠了8500元。」水手跟鄒哥大聲地交著口。
「皇帝,單上麵的半個下了課我到給你!」單師傅跟皇帝交完口從太監手上拿回了鄒哥的打火機。
二長這麼大在武打書上和戰爭書籍中多次看到描寫反派和反動派在被好人打敗時的成語:「麵如死灰」!但他從來沒有見識過,但今天他從鄒哥的臉色上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