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1章 打落王冠
第7361章 打落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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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於禁身側聽著的常林,幾次想要開口,而在於禁說出盡人事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將軍,其實事情還沒到那麼糟糕的程度。」常林忍不住開口道。
「伯槐?你有什麼高見?」于禁轉頭,雙眼一亮,他現在真的是心亂如麻,因為奧斯文就當前現狀和他單挑,于禁其實沒啥慫的,打不贏也不會死,可要是面對黃忠和陳到,這倆要是被現在的奧斯文逮住主力,搞不好真的會死的,別看奧斯文只有八萬左右,可陳到和黃忠只有五萬啊!
更糟心的是,這五萬人,還很可能並非是齊全的,而是在真正遭遇到貴霜之後,才臨時徵召了兩萬,補全了五萬的規模,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和率領八萬精銳,能完美指揮的奧斯文碰上,那就不是打輸的問題了,那是有可能被當場打死了!
這就很要命了!
「奧斯文如果直接過去和陳將軍、黃將軍正面碰了,那陳將軍和黃將軍損失慘重我是信的,但奧斯文肯定是要顧慮缽羅耶伽的情況,對方很有可能駐守糧道,然後讓其他將校引誘陳將軍或者黃將軍出擊。」常林一點都不帶慌的,畢竟開戰的時候,他就想好了,要麼死守,要麼放手一搏。
所以常林將所有死守的方案和所有放手一搏的方案都構想過了,當然從他的實地調研上,他是想要放手一搏的,只是陳曦的命令下來了,他接手了死守的計劃,但現在明顯已經不可能繼續死守了,那不如放手一搏。
「和奧斯文正面?」徐庶的面上流露出明顯的猶豫,哪怕于禁有信心,徐庶也本著料敵從寬的態度,更何況,奧斯文真的不好啃。
「對,奧斯文現在也就八萬人,如果我們直接和奧斯文正面的話,以於將軍的成算,就算打不贏,也足夠將奧斯文打廢,現在的奧斯文相當於脫離主力的孤軍,隻要我們將奧斯文消減到一定的程度————」常林的雙眼之中劃過一抹冷意,「那我們直接鎖定勝利。」
奧斯文有八萬人,維持在大軍團指揮的水平,那確實是很難搞,但如果於禁和奧斯文硬拼一波,將奧斯文拼廢,那陳到和黃忠率領的主力就能和奧斯文的殘軍正面碰一碰,到時候恆河集團之中能和奧斯文正面打的,可就不止一個方面軍了,直接整死奧斯文,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這個思路很陰間,但這個思路能完全解決問題,就跟呂布這種級別的軍團長,在四聖的集團軍之中也就圖一樂呵,甚至當軍團規模放大到二十萬之後,呂布這種沒有指揮能力,只有勇猛和衝勁的沖將,在四聖的戰線之中就跟隨手捏死的跳蚤差不多,一波浪潮過去就沒了。
畢竟呂布再怎麼能打,在超模雲氣和頂級削弱玄襄之下,也就是一個頂尖的鍊氣成罡,而四聖在自家的戰線之中,能塑造出來規模龐大的頂級鍊氣成罡,甚至堆出來少量的內氣離體鋒頭。
當然這些內氣離體鋒頭的實戰可能也就那一回事兒,甚至單獨面對被壓成鍊氣成罡的呂布都能被一挑三四五的時候反殺掉,但架不住幾個鋒頭拼湊一下就能擋住呂布,那後續該怎麼殺,不就跟玩一樣嗎?
可要是將兵力規模限定到五千人,一千人,五百人,一百人,十個人,那呂布能將四聖當狗殺,大軍團指揮的核心力量說白了就是軍團和指揮這兩項,其所能指揮的軍團規模越大,發揮出來的戰鬥力越強。
誠然,奧斯文的極限指揮能力高達六十萬,屬於比皇甫嵩還要強一些的水平,哪怕每個階段的發揮不如皇甫嵩,但極限水平差不多也摸到了皇甫嵩的層次,但奧斯文在七八萬這個規模肯定沒辦法輕易的霸淩于禁。
在五萬這個規模,搞不好幹不過靈機一動的張飛,而進一步,要是削減到了三四萬,陳到和黃忠真的就能和奧斯文剛正面,至於說是落入下風,還是能佔點優勢什麼的,其實都不重要,隻要陳到和黃忠單個軍團能和奧斯文剛正面,那奧斯文脫離主力的孤軍就肯定要死了。
「奧斯文是孤軍。」常林沉聲說道,「他只有八萬人,不管貴霜有著什麼樣的潛力,也不管南貴和北貴還有多少訓練好的青壯,投放不過來,就可以認為沒有,就跟我們漢室一樣,我們有百萬精銳,但能投放到恆河這邊的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有突破三十萬!」
「貴霜帝國也受制於這一點,哪怕他們屯了多少力量,但奧斯文想要速攻,那所能調動的兵馬也就只有這麼多,當然我相信貴霜現在依舊在籌集兵力,在持續的往天平上加碼,我們拖得時間越長,貴霜整體所能動用的兵力就越多,但現在,奧斯文只有八萬人!」常林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有些猙獰,「於奧斯文是機會,於我們漢室同樣是機會。」
漢室戰略收縮,奧斯文成就大軍團統帥,能越過缽羅耶伽執行一系列的戰術,漢軍人心浮動,戰鬥力下滑等等都是貴霜的機會,但不管是什麼樣的機會,漢軍的下限戰鬥力在那裡擺著。
就跟二十一世紀的美軍去打南北戰爭一樣,就算再怎麼垃圾,也差不多能做到降維打擊,漢軍的盾衛,漢軍的統帥,起碼保證漢軍最低的戰鬥力下限。
「幹掉奧斯文,後面就是坦途。」常林儘可能平靜地看著于禁,「幹掉了奧斯文,貴霜基本就任人宰割了,頂樑柱就折了,人心也該崩了,之前我們很難做到,但現在,奧斯文成就大軍團指揮之後,相比於曾經的謹慎持重,也有了一些變化,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也驕傲了。」
徐庶的臉色變了,他第一次正視常林這個被魯肅的官僚選拔體系選拔出來作為一線輔助的軍師,這個人是個人物。
「我們確實驕狂了,我們確實人心浮動了,但奧斯文呢,他選擇速戰,選擇繞過缽羅耶伽,直接強襲婆羅疲斯,不也是一種驕狂嗎?以前沒有成就大軍團統帥的奧斯文會這麼幹嗎?他不會,他現在敢這麼幹,只是因為他確實地變強了,但不管是變得多強,隻要不是武安君,不是淮陰侯,只有八萬人,我們就能整死他!」常林的面上閃過一抹冷酷。
「將軍,缽羅耶伽本身就是被陳侯定位為關隘重鎮,本身就沒有什麼百姓,甚至從缽羅耶伽到婆羅疲斯之間都沒有漢民,現在局勢如此,不妨棄了缽羅耶伽,直接誅殺奧斯文,他要玩命,陪他玩命,直接北上誅殺奧斯文。」常林給出了自己身為一線軍師的最終建議。
「元直,你怎麼看?」于禁聽常林的建議聽得心潮澎湃,但他並沒有上頭,因為他也擔心發生意外。
「伯槐的思慮是有道理的,奧斯文再強,也是能打死的,項王都能被這麼圍死,更何況奧斯文。」徐庶沉默了一會兒,先是認同了常林的建議,「但我們現在無法確定奧斯文的進度,若是婆羅痕斯那邊已經出現問題,那恐怕我們構想的再好,也難執行。」
「讓薛邵全力北上,偵查奧斯文的糧道,確定位置,死命進行糾纏,等待我過去圍殺。」于禁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選擇賭一把,畢竟他已經晚了一步了,死守缽羅耶伽的結果,只能是婆羅疲斯一線被徹底摧毀,陳到和黃忠等人遭遇到極大打擊,甚至運氣不好,整個人都得陷進去。
「收到,今日之內就會給出回復。」薛邵大聲地回答,接了軍令之後,直接帶著白馬義從朝著北方奔去,探查糧道,這可是他們白馬義從最喜歡乾的活兒。
更何況幹奧斯文,攫取功勳這種事情,薛邵及其麾下的白馬義從都很喜歡幹,這可關乎著這一戰的功勳。
「我意全軍出擊,圍殺奧斯文。」于禁將薛邵一行派出之後,對著徐庶開口說道,「元直,隨我北上吧,退回缽羅耶伽對於我而言,沒有什麼損失,但叔至和漢升怕是要遭重了,畢竟他們兩人在婆羅瘋斯一線,奧斯文若是在來之前就分兵了,那————」
早先有一個情報,叫做高翔外出偵查,發現了奧斯文探出來的糧道,然後叫上朱靈直接進行了攻擊,將糧道給斷了,並且斬殺驅逐俘虜了大概七八百人,現在想來的話,從一開始奧斯文就沒準備死磕缽羅耶伽,而是執行跳蛙戰術,越過缽羅耶伽,去攻取婆羅痕斯。
「三百多裏的緩衝區被我浪費了,奧斯文是真的敢啊!」于禁在意識到奧斯文從一開始就分兵了之後,整個人都有些扭曲,這意味著,從一開始對方就是奔著漢室精華區而去的,這當真是視于禁於無物!
「你率兵北上吧,我在這裡拖著庫斯羅伊,趁現在我們小勝一場,對方後退了三十裏,你率軍離去,我做出主力還在缽羅耶伽的態勢,應該能拖延不少的時間。」徐庶低頭思慮了一會兒,覺得缽羅耶伽還是不能棄守,畢竟缽羅耶伽棄守了,貴霜就又多了一個支點,後勤轉運的壓力會進一步的降低,防守起來也更容易。
誠然,于禁現階段想要放棄缽羅耶伽,那也只是準備好對奧斯文放手一搏,看看能不能將奧斯文的王冠直接打掉。
可徐庶很清楚,庫斯羅伊也不是易於之輩,今次他雖說輸了,但並沒有傷筋動骨,一兩日重整旗鼓之後,大概率又會圍上來,到時候沒有人幫于禁遮掩,庫斯羅伊確定於禁離開,迅速就會意識到于禁要幹什麼,到時候輕兵簡裝的跟上去,那于禁要面對的可就不止一個大軍團指揮了。
在於禁和奧斯文決戰的時候,一支貴霜主力從後方襲來,那于禁大概率會當場敗北。
畢竟面對兩個大軍團指揮夾擊,可比面對一個大軍團指揮難多了。
「拖延時間嗎?」于禁低頭思慮了一會兒,「我不可能給你留下太多的兵馬,畢竟要將奧斯文打下大軍團指揮的水平,我必須要全力以赴。」
「不用,我和仲臺駐守這邊就可以了,缽羅耶伽內部建立的很多防禦設施,在這種時候也能用上。」徐庶搖了搖頭說道,「不過,我能拖延的時間不會太多,而且不敢保證貴霜那邊不會再次分兵。」
聽到再次分兵這話,于禁和常林皆是沉默。
「奧斯文賭了一把越過缽羅耶伽,現在成功了,那後方庫斯羅伊到現在肯定也收到了消息,那對方會不會也執行這個計劃?」徐庶帶著幾分沉重說道,奧斯文越過了缽羅耶伽抵達了婆羅疲斯之後,對於漢軍在婆羅瘋斯戰線會有極大的衝擊,必然會讓漢軍戰線出現漏洞。
甚至如果戰局真的向著最差的方向發展,現階段奧斯文已經將陳到或者黃忠任何一個人的主力騙出了婆羅瘋斯,那漢軍在婆羅瘋斯戰線必然出現了巨大的漏洞,這個漏洞大到庫斯羅伊這種大軍團指揮,隻要想越過婆羅瘋斯戰線,就必然能越過。
畢竟,現階段漢軍在恆河地區,最大的一支主力,也就是于禁的八萬人,被奧斯文依靠戰術矇蔽過去了,沒有發揮出來應有的戰略價值。
去追殺奧斯文那八萬人確實是個好計劃,但時間差的存在,導緻于禁去追殺奧斯文,到追上奧斯文,展開決戰的這段時間裡,貴霜空出來了大量可以執行其他計劃的兵力。
這也就是所謂的盯防漏洞了。
于禁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咬牙開口道:「顧不上了,放任奧斯文在婆羅瘋斯西北部,對於我們而言是非常緻命的,我如果不過去將奧斯文堵了,就奧斯文的情況,搞不好會將婆羅疲斯地區各個擊破,我在恆河地區作為總帥的任務,其實就是正面盯防奧斯文。」
「所以,我去面對屬於我的對手。」于禁面色堅定地說道,「給後方的主公和子川各自去信一封,將現在的情況告知給對方,也將我們接下來可能執行的計劃告知給對方。」
「好。」徐庶緩緩地點頭,「我在這邊拖時間,你打了這一場,我起碼能拖十幾天,有這十幾天,應該也夠了。」
「給興霸那邊也去信,讓他調動艦船進入河道做好支援的準備。」于禁畢竟也是真正經歷過世界大戰的精英,知道有些時候絕對不能首鼠兩端,戰前推演可以,但戰爭的時候,你只能選擇一條路走到黑。
「行。」徐庶點了點頭,然後漢軍迅速地退回了缽羅耶伽,連帶著徐庶和孫觀都退回了,因為現階段守著渡口已經沒用了。
當夜,薛邵命令白馬義從之中跑得最快的精英回來通知于禁,確定了奧斯文在缽羅耶伽北方的糧道,並且薛邵和高翔兩人冒死奔襲了一百五十公裏,直接摸到了奧斯文在婆羅瘋斯西北的大型營地。
靠著多年的戰爭經驗,薛邵基本確定這個營地裡面差不多有四萬多人,而且法爾貢和巴拉斯都在這一營地,足以證明,這邊絕對是奧斯文的主力,換句話說,奧斯文的計劃應該是進入到第二階段了。
為了確定對手,白馬義從強襲損失了兩三百人,但完整的情報基本確定,而於禁看完情報,二話沒說,直接在徐庶的掩護下,按照特殊的夜戰計劃,迅速地轉移了五萬多步兵先行出了缽羅耶伽,直奔東南方向而去。
至於剩下的騎兵和輕步兵突擊軍團,則是要靠接下來徐庶的手段,畢竟要瞞天過海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薛邵,你沒事吧。」于禁見到薛邵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只見薛邵的一條胳膊已經沒了,整個人身中數創,但因為各種藥劑的緣故,倒也沒有昏迷,整個人也沒顯得有多悽慘,只是有點失血過多。
「我和高翔率領著白馬義從,三天三夜,先將奧斯文的糧道給斷了,後面博了一把,頂著法爾貢的打擊硬衝進去燒了奧斯文營地的部分糧草,我估計他們這邊的營地最多再有十天左右的糧草了。」薛邵半點沒有被打斷胳膊的悲傷,只有將對方咬死的振奮。
「衝進去?巴拉斯的目擊箭你們是怎麼解決的?」于禁都傻了,他考慮過各種可能,就沒考慮過白馬義從真的打進去了。
「兄弟們沖之前就喝了踐行酒,就沒打算回來,巴拉斯目擊箭那點意志穿刺,對付一下活人還有用,對付沒打算活的有個屁用!」薛邵猖狂地說道,兩千白馬義從就活下來了四五百,從奧斯文駐防的營地裡面穿過去了,薛邵自身都沒覺得自己能回來,結果不僅他回來了,還有四五百弟兄一起回來了。
「這個是名單。」薛邵從懷裡面將染了血的綢緞遞給于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