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臨陣習功- 重機槍

 麵包車按著佔彪的指點，沿著荒蕪的小路，開到一條小河邊。佔彪下了車，反覆在河邊來回走著：「大郅，那座木橋哪去了？」

 焦書記和郅縣長過來說：「我們一直沒有印象這裡有座木橋啊。因為上邊不遠是一座公路橋，這條小路早不通了。」

 大郅在旁卻所答非所問地說：「對了，就是在這小橋的頭一天晚上，我正式入門學了功夫。對吧，彪哥，你那路彪拳七連環就是因為我編的嘛。」

 佔彪仔細看著河邊低聲說：「找到了橋就能找到重機槍掩體，就能找到活埋豆戰車的陷井……大郅啊，不是說過多少次了嘛，不許叫什麼彪拳，那叫抗日七連環。後面那六路是曹羽和大家編的。」

 郅縣長說：「彪爺爺，我們這一帶很多人都會七連環拳，一共七路，每路七招兒。共49式。就是您那時傳下來的。」

 佔彪一聽說來了九個瘸子找他，心裡一跳，馬上就讓彭雪飛領他過去相見。在一家農舍裡，佔彪剛一進屋就接連挨了九拳。佔彪哈哈大笑：「聶排長，我就想到是你們了。」原來是聶排長召集來的同連傷兵。他們一共是一個排長、兩個班長和六名士兵。六名士兵裡有兩名還是佔彪原來自己班的士兵。

 聶排長不好意思地說：「呵，佔班長，不怕你笑話，我回家被小媳婦罵出來了。說一起修炮樓的同村人都當兵打鬼子了，你這老兵怎麼還守在家裡。我只好又出來了，把周圍幾個村的戰友找到八個，都來給你當兵來了。」九名同連戰友都坦誠地沖佔彪點著頭。

 佔彪喜形於色：「太好了，太歡迎了，你們可都是擺弄機槍的老手，大夥兒可都要好好幫我啊。」九名**老兵的加入，會大大提高抗日班的戰鬥力。尤其是聶排長，是個老兵油子，為人俠義正直，敢說敢做敢抗上，是個不可多得的教官。

 聶排長拉佔彪坐下：「不過，佔彪，我們有個條件，你可得答應我們。」

 看著佔彪不解的神色，聶排長鄭重地說：「你看，我們這幾人都是傷在腿上，現在雖然算是好了，但都不能跑了，只能湊和著走。我們不想成為抗日遊擊班的累贅，所以不想分開讓別人照顧我們，我們九人組成一個瘸子班，我當班長，我們自己照顧自己。這樣你也好根據我們腿腳不便的特點分配任務。就這個條件。」

 佔彪感動地看著大家，彭雪飛在旁也很感慨。佔彪點著頭說：「好吧。你們這班是**抗日遊擊班第九班。聶排長就委屈一下當班長，劉力班長和賈林班長你們也委屈當副班長。」九人都站了起來就要立正。佔彪忙把大家按下：「以後你們這個班就免了這個禮數吧。」這時，三德、成義、劉陽、二柱子、正文都聞訊趕來，戰友們都是一年多沒見了，分外親熱。

 後來，聶排長這個瘸子機槍班還真打出了威風，不久就被佔彪發展為一個機槍排，聶排長還是當他的排長……**抗日遊擊班裡有個打重機槍的瘸排長也在當地傳開，而這個瘸排又被小寶和小玉戲稱為茄排，這都是後話。

 佔彪和彭雪飛連長抓緊商議了第二天、應該是今天的出擊解圍方案，然後就催促大家抓緊休息幾個小時，恢復體力。

 佔彪七個師兄弟和四德住在一家農舍。佔彪先讓大家用白酒擦身，雖說比武打贏了，但每人身上也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要用酒力化淤舒筋，活血通絡。佔彪給師弟們每人又推拿了一遍，真有如父兄的感覺。看得眼熱的大郅蹲在炕頭悄悄和佔彪說：「彪哥，今天，俺太給大家丟臉了……以後你要教我功夫啊，不然我這老八當得對不起長傑啊。」

 剛才與敵比武時大郅總是落敗，應該說是拖了大家後腿，不過誰也沒有出言埋怨。聽大郅自己說了出來，眾人紛紛開涮。挨著大郅的二柱子打了大郅胳膊一下：「你這胳膊腿兒的比我還硬實，還挺抗打的呢。」三德嘿嘿笑道：「大郅啊，明天四德就一直跟著你吧，你們倆互相當衛兵吧。」四德一聽三德提到它的名字，在炕沿下回應地吭嘰了一聲，大尾巴抽得地上叭叭地響。

 讓大家這樣一逗，大郅臉紅脖子粗的說：「你們要是嫌我不中用，就快點教我功夫，哼，別看你們是從小練的，我幾天就能追上你們。」佔彪止住大家的說笑：「老八是後來的，你們以後都得傳他點東西，傳點乾貨啊。大郅可不笨的，等他都學會我們每人一點精要，會比我們厲害的。都快眯一會兒吧，明天還要大戰呢。」大家應聲抱頭而睡。

 佔彪閉上眼睛怎麼也睡不著，他腦子裡閃出日軍特種部隊使的空手道和合氣道招數，苦思著如何更有效地破解。腦裡又反覆地出現曹羽的戳腳番子招數，品味著北腿之傑的精妙。想來想去他突然心裡一亮，不由分說把大郅敲醒拉到地上：「你先速成一路打法，不管鬼子什麼道你就這麼打。」原來佔彪突然想到了要是能把嶽氏散手和戳腳番子的優勢結合在一起，那將是更有威力的拳腳了。接著腦海就浮現出一套組合，很適合大郅的粗胳膊硬腿用。

 佔彪邊琢磨邊演示，一共編出七手，前六招是嶽氏散手裡很有威力的劈抓、勾掏、反錘、轉肘、崩拳、砍掌六式，最後一招是戳腳的抬腳直戳。這七招兒一氣呵成，招招兇狠，一發動起來七招瞬間完成。

 最後一招的戳腿，改變過了南拳中用腿大都是擺、掃、踹、踢的打法，是直接戳向對方小腿的迎面骨。這招就是曹羽把杉本戳倒三次用的戳法，讓佔彪看得要領盡解。

 大郅如饑似渴一招一式緊著練著，恨不得一下子達到實戰治敵水平，剛才的武術大戰讓他太覺自己無能了，這回拼了命也要多學幾招。四德在旁觀摩著，看大郅打得不像樣子時還叫幾聲表示不滿意。

 成義等人也起來站在炕上比量著，三德咂著嘴說：「這七招太實用了，沒有花架子，鬼子中一招就夠他喝一壺的。」劉陽邊比劃著邊說：「彪哥，這可是你自創的拳法，叫彪拳七連環吧。」

 佔彪忙搖頭道：「可別，叫起來人家會覺得膘子打拳呢。我們可以叫它抗日七連環！」

 大郅幾趟走下來就有模有樣了，雖然他缺乏基本功，使七連環威力大減，但比起他剛才對敵時掄著胳膊亂打一氣已有天壤之別。尤其是最後一戳很有氣勢，把他今天受的窩囊氣都戳出來了。大郅心中自是大喜，他笑道：「明天我得找鬼子試試，看我這臨陣抱佛腳是不是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