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造化弄人

他打開房門，看到在院中站著的馬婆婆，沖其點了點頭。

“沈道友，今日你不止救了村子，還救回了英洛，回想之前老身對你的態度，慚愧啊！”馬婆婆鬆了口氣，隨即眼中閃過感激愧疚交雜之色，沖沈落說道。

“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再提了，我如今還算是村中一員，所做一切無愧於心便是。”沈落擺了擺手，語氣平靜的說道。

“那些妖物先前圍住村子時，曾經說您此次上方寸山，曾經到過一個名為斜月三星洞的地方。不知是否如此？”馬婆婆面露遲疑之色，最後還是開口道。

“不錯。”沈落看了馬婆婆一眼，說道。

“據村中前輩相傳，斜月三星洞乃是方寸山祖師的授徒閉關之所，不知如今……裏面情況如何？”馬婆婆臉上掠過一絲激動，有些急切的問道。

“馬婆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只是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當然，你若真想知道，我也不會隱瞞。”沈落緩緩開口說道。

馬婆婆聞言身子一顫，面上的激動緩緩消失，似乎猜到了什麼，臉上透出一股蒼白之色，沉默起來。

沈落只是默默的將房門關上，緩步走到院子中央，抬頭望向滿天繁星，若有所思。

“沈道友，我如今這把年紀，除了保住村子，唯一的執念就是想要知道山上的情況，還請……還請道友為我解惑。”默然之後，馬婆婆嘆了口氣，再次開口。

沈落點點頭，當即將在斜月三星洞內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馬婆婆，只隱去了黃庭經相關的事情。

馬婆婆聽著沈落的敘述，渾濁眼睛中的那一絲期待終於隨著臉上血色慢慢褪去，整個人看起來一下衰老了很多。

“我們長壽村祖祖輩輩苦等這數百年，呵呵，終究還是一場空夢，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吶！”她慘笑一聲，喃喃說道，兩行濁淚流淌而下。

沈落靜靜站在一旁，沒有開口說話，心中同樣生出一絲悵然。

長壽村如今雖然處境悽涼，但好歹還能磕磕碰碰的存續至今，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天魔滅世之下，四大洲各處家破人亡，乃至整個村子覆滅的情況恐怕絕不在少數。

馬婆婆自嘲了說了這麼一句話後，低頭默默站在那裏，孤單的身影彷彿被天地所遺棄。

不過她沒有站太久，很快便抬起了頭，神情似乎已經恢復了往昔的平靜。

“多謝沈道友告知實情，不過此事還請道友不要再告訴其他人，以免影響村人的生存意志。”她正色說道。

沈落見馬婆婆這麼快就調整好了心態，心中不禁暗暗欽佩，點頭答應。

“道友之恩無以為報，請受老身一拜！”馬婆婆沖著沈落躬身行了一禮。

“婆婆不必如此！對了，英洛雖然已經脫險，仍舊沒有蘇醒，需要人照顧，沈某還有事情要做，無法分心，還請馬婆婆你派人過來照顧一下。”沈落忙側身避開了馬婆婆的大禮，話鋒一轉的說道。

“這個自然。”馬婆婆點頭應道。

沈落點點頭，

轉身走進院子的另一間偏房，盤膝坐了下來。

他今日和噬天虎大戰一場，剛剛又出手救治英洛，體內法力幾乎見底，當下默運黃庭經恢復起來。

待其法力盡復後，便翻手取出七星筆，神識沒入其中，繼續檢查起山上的諸多收獲。

“如今看來，只有這幅圖的奧祕還沒有參透了。”不多時，他神識從七星筆中退出，抬手一揮，手中白光一閃，多出一副畫卷，正是那副天竹望月圖。

他將畫卷展開，仔細打量起來。

畫捲上皎潔圓月，青竹斜立，投射出一片影影綽綽的陰影。

他看了幾眼，便覺眼前一花，那輪圓月和青竹好似都突然變作真實一樣，映在了他的身前。

月光之下，似有微風吹過，那叢青竹便一根根搖擺起來，彼此之間相互碰撞，發出啪啪的竹節相擊之聲，地上投出的陰影和月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明暗相交的斑駁影跡，不停的變幻。

沈落沒有理會周圍的圓月，青竹，視線投放在地上的斑駁月影上。

他之前曾經參悟過這幅圖，此圖的奧祕盡在這地上變幻莫測的影子裏，彷彿一個無形之人在演練一套奇幻的步法。

沈落之前便發現了這點，只是當日他有些不確定，如今他比第一次觀看天竹望月圖時修為有所提升，尤其踏入出竅期後神魂之力猛增，再來參悟此圖，以前很多看不明白的地方，如今都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這確實是一套步法，比白家的追風步高明瞭不知多少倍。”沈落眼睛追逐著那些變幻的月影，透出激動的光芒。

良久之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周圍的幻象消失無蹤，畫卷中的步法變化，已被其盡數記住。

片刻後，他雙目睜開，站了起來，將天竹望月圖一收，按照步法所示，邁步踏出。

這套步法和《易經》似乎有些關聯，步法變幻暗合易經六十四卦的方位。

只是此步法變化頗為特別，有時走到上步，無法接到下一步的方位，需得躍前縱後的調整，走起來很是別扭，以至於他剛開始嘗試之時，步子走的奇慢無比，甚至看起來還有些滑稽。

好在他修煉了黃庭經後，肉身異常靈活，很快便開始習慣，步伐也是越走越快。

奔行之間，沈落開始飛快領悟步法中蘊含的種種玄奧，原先步法中的一些古怪之處，也漸漸有了一些明悟。

那些地方哪裏是古怪變化，分明是妙到毫巔的步法精髓。

而且踏行這步法，他體內的法力隨之調動，在腿部經脈內緩緩流淌，更增步法速度。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飛快流逝，沈落整個人沉浸在這套神妙步法之中，進入了忘我的境界中。

屋子中，沈落身影鬼魅般閃動，腳下步法錯綜變換，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整個人幾乎快成了一條線，身後隱約帶出一道道模糊殘影來。

片刻之後，迅疾奔馳的人影豁然站定，如鐵樁扎地，一動不動，身後一連串殘影旋即歸位。

“痛快！”沈落發出一聲暢快的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