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節:生死仙竅

大雪山福地中的那座蠱陣，也不是雪胡老祖設置的。

他縱然是八轉大能，也無法佈置出這樣的蠱陣。

為了佈置這個蠱陣，雪胡老祖親自去請了北原第一陣道蠱仙孫名錄出手。孫名錄乃是正道蠱仙，性情剛強，不願同流合污，雪胡老祖知道強逼不行，舍下吅身段，三請四邀。

整整邀請了七次，最後一次，雪胡老祖搬出萬壽娘子，方纔說服了孫名錄。

孫名錄雖然寧折不彎的品行，但極重情義。雪胡老祖為了愛妻，佈置煉道蠱陣，真情實意讓他感懷不已，這纔出手。

此事在當時的北原蠱仙界，曾經引發過轟動。

方源前世，孫名錄和中洲蠱仙激戰，擺開蠱陣，讓中洲蠱仙數日不得寸進。但最終蠱陣被破，孫名錄身亡。

他身死之後，有人替他作傳。《孫名錄傳》中，就詳細記載了雪胡老祖三請四邀的事情。

“根據蠱陣殘骸推斷，我眼前的這座蠱陣，至少有三十重！那孫名錄佈置出十二重的復合蠱陣，就已經是北原公認的第一陣道宗師。那設置這裏的蠱仙，必定就是大宗師了。甚至還有一些可能，就是無上大宗師！”

無上大宗師！

大宗師之上的境界，超絕脫俗。

比如煉道中的三位無上大宗師：長毛老祖、空絕老仙、天難老怪。他們當中的每一位，都是絕無僅有，做出了前無古人，甚至後無來者的絕世成就。

“食道蠱陣、虛道蠱陣、金道蠱陣、力道蠱陣……”方源眼綻神芒，目光穿透紫沙，洞悉內部一切蠱陣痕跡。

他的心，漸漸往下沉。

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忘記自己的本來目的。

照此情形，獲取重生法門的希望，是越來越小了。

而這些蠱陣中，都是奄奄一息，茍延殘喘的凡蠱，一隻仙蠱也沒有。或許是因為樹大招風，大爆炸毀滅了仙蠱。又或者這兩三道食道蠱陣，無法喂飽仙蠱，在隨後的歲月裏，仙蠱盡皆都被餓死。

最後，方源在地底的最深處，尋覓到一個殘破的智道蠱陣。

這已經是他發現的，第七座智道蠱陣了。

蠱陣已經十分殘破，讓方源更不抱希望。

但哪知方源仔細一瞧，竟然就在這個蠱陣中有了意外的收獲！

在這座瀕臨破碎的蠱陣中，居然保存著一些念頭。

這些念頭，都處於絕對的靜止狀態，應當是這座智道蠱陣的功效了。

有念頭，自然就能交流。

方源深吸一口氣，奮起全力，開始破解這座智道蠱陣。

他十分小心謹慎，因為這座智道蠱陣就像是一座快要倒塌的樓房，方源必須動作輕緩。

幸虧他已經是智道宗師，境界超然。

片刻後，他洞悉了這座並不復雜的智道蠱陣，然後入侵成功，掌控了這座小巧的蠱陣。

隨後，他放出一顆顆的念頭，進入蠱陣中，和這些靜止的念頭進行交冇流。

“耗費了八十多年，這座蠱陣終於在今天大功告成！在今後的幾百年，甚至上千年裏，我都要在這裏煉蠱了。嘿，成了仙僵，雖然擺脫了壽命的限制，但是腦袋變得很不靈光。所以我讓「黃」又添加這個小蠱陣，存放我的念頭，輔助我思考。”

“這套蠱陣真的很好用，不僅能幫助我煉蠱，而且還能屏蔽天意的感知。只用了兩百多年，我就煉成了八隻魂道仙蠱。其中七轉六隻，八轉兩只。”

“他們每年都向我這裏，輸送大量的仙材。難以想象，我還有仙材用不掉的時候！我有無數的仙材，我真是太幸福了。也許我該嘗試一下那些殘缺的仙蠱方了。”

“今天煉蠱時出了意外！我試著填補了殘失的攝魂仙蠱方，結果煉出了一隻效果不明的仙蠱。雖然也是魂道仙蠱，但我想測試仙蠱的工作，還是交給其他人吧。”

“煉蠱失敗了！毀了我三座防禦蠱陣，就連主體煉道蠱陣，都受損了。那個寶黃天的騙子，奸商！居然拿做過手腳的仙材糊弄我！！我一定要把他抽筋扒皮，以泄心頭之恨！”

“那個奸商已經得到了懲罰，「青」真是好樣的。這些天，「黃」來了一趟，為了修好了所有的蠱陣。我有可以煉蠱了。”

“「紫」過來通知我，讓我小心點。「青」那邊有麻煩了。原來那個糊弄我的奸商蠱仙，居然是天庭的棋子。宿命！它還存在，紅蓮魔尊沒能徹底毀了它。它就是賊老天的幫兇！早晚要徹底毀掉它！”

“「青」的麻煩，越來越大。我們七個，犧牲任何一個，都是彼此的莫大損失。唉，是我害了他，不過他已經有了決意。也許是該嘗試一下那方面……臨走前，他將那隻魂道仙蠱拿走了，原來仙蠱的效用是這樣的……但願能給他帶來幫助。”

“「青」失敗了，下場悽慘無比，離徹底消亡只差最後一線。「黃」出手勉強吊住他最後一口氣，他身上的創傷根本無法治癒，只能通過時間慢慢彌補。這個時間將會是數百年，上千年。我們最大的戰力損失了！”

“「青」的失敗，讓我徹底明白，之前的路是完全走不通的。我們天生都有缺陷，為天地所不容。看來作為「綠」的我必須洞徹生死的奧義，這項重任沒有人比我更合適。只有做到真正的重獲新生，擁有充滿活力的仙竅，方纔能重新開始吧。”

感知到這裏，方源不禁心頭一震，臉上流露出些許興吅奮之色。

“目前看來，這是一個神祕而又強大的組織。組織成員以代號相稱，其中有黃、青、紫、綠……總共七人成員的話，這套代號恐怕就是彩虹七色——赤橙黃綠青藍紫吧？嗯……姑且稱這個組織為「七虹」罷。”

方源終止推理，繼續發散念頭，落入蠱陣，和蠱陣中靜止的念頭不斷交流。

接下來的念頭，卻是空缺了一大塊，不再像之前顯得那麼連貫，似乎每個念頭之間，都間隔了一長段的時間。

“嘗試成功了，今天又讓我找到了一種重生之法，可是對我而言，這種普通的重生法，又有什麼意義呢？我不需要。”

“「藍」得手了一處蠱仙傳承，居然是空絕老仙在中洲留下的。他對十絕體研究很深，我收獲很大，不，是非常之大！”

“「黃」、「紫」聯手，取得了無極魔尊的一處傳承。哈哈哈，不愧是無極魔尊，他在律道方面的成就，可以稱之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即使是我，也自愧不如啊！”

“無極魔尊說的沒錯，有生就有死，有死纔有生，生死之間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只是正常情況下，由生轉死，自然而然，彷彿順流而下。由死轉生，卻困難無比，好似逆水行舟。而仙僵介於生死之間，本身就是生死奧妙的闡述。”

“生有生的好處，死有死的妙用。仙僵仙竅，雖然是一片死竅災地，可以免除災劫。這就是死亡的巨吅大優勢！”

“無極魔尊的方向是對的，我應該順著這個方向去前進。我感覺我必定會有驚人的收獲！”

“我成功了！這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成果！冇！”

“無極魔尊才情驚艷，其實他已經離成功只差幾步距離而已。仙僵的災竅死地，極其珍貴，大有用處。呵呵呵，這個成果要說出來，恐怕要震撼整個蠱仙界！就連我自己，也著實嚇了一跳呢……”

接下來，方源越看越是震驚，眼中精芒不斷爆閃，滿臉都是動容。

按照這些念頭中的記載，蠱仙修行，就應該先轉成仙僵，先獲得自己的死亡仙竅！然後再重生復活，獲得生死仙竅。

這種仙竅分為兩層。一層生，一層死，生死包容，又相互轉換。對蠱仙的修行、渡劫，有著無可估量的巨吅大幫助！

尋常的活人蠱仙，充斥生機，掌生不能控死。

普通的仙僵，死竅中死氣蔓延，有死無生，只具備死亡的奧祕。

前者生機太過旺盛，過猶不及，福分太多，惹來天忌。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天劫地災降臨，為蠱仙造成嚴重的損失。

而後者死氣沉沉，一點災劫都沒有，本身就在不斷地崩解，無法存養修行資源。

方源昇仙時得到的仙竅，如今已經崩散了一大半的空間了。

假以時日，必定完全消散，整個仙竅都徹底消失。到那時，方源就只會剩下一個唯一的凡人死竅。

“但是按照這些念頭中記載的修行之法，我卻可以以死竅為核，在重新復活的過程中，融合生死，將其盡縮於一竅，形成生死仙竅，做到一定程度上的掌生控死！”

“有了這個生死仙竅，我將來面臨的天災地劫，威能將暴降一半！更關鍵的是，劫後獲得道痕還一份不少。”

方源怦然心動。

換做任何一位蠱仙，都會心動不已。

“如果這個法門是真的，那的確是要震蕩整個蠱仙界，說是石破天驚，驚天動地也毫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