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六章 天人永隔
中午。
江浩看到程愁幫忙燒火，苗香做菜。
魚是小漓殺的，她似乎也會。
期間她嘰嘰喳喳說了很多話，苗香忙著手中的事，就偶爾會回應兩句。
不過小漓並不在意，還會跑過去撒嬌。
殺好魚她還會切好，弄好一切就會去跟她阿婆炫耀。
然後得到誇贊，就笑的很開心。
原本安靜的院子，有小漓後，就變得吵鬧起來。
但是也彷彿注入了生機。
讓枯寂的生命，有了活力。
如果沒有小孩，那麼兩個老人的生活，大概就是一成不變的安靜。
安靜到看不到希望，一眼望到頭，等待他們的就是最後的死亡。
可有了小孩，就不一樣了。
或許會吵鬧一些，或許還是一樣走向死亡。
但是身邊有了牽掛的人，也有牽掛他們的人。
他們的存在不是那麼沒有意義，至少讓這個小女孩為此喜悅，為此努力。
來到大廳。
江浩看到苗石直直坐在椅子上，看著小漓裏裏外外忙碌。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蒼白。
許久後。
一桌子菜擺在眼前。
都是苗香做的，程愁跟小漓幫她打下手。
江浩被請了上去，他也沒有故作矯情，而是大大方方坐下。
如此其他人才敢坐好準備開飯。
桌面上有魚，有竹筍，有雞肉。
江浩動了動筷子，喫了口魚，又夾了塊雞肉，之後才嘗了竹筍。
“味道不錯。”他笑著說道。
比不上客棧喫的，但是與那邊的完全不一樣。
聞言，苗香笑了起來。
哪怕滿臉皺紋，都擋不住她的喜悅。
苗石也笑著開始夾菜。
不過還沒等兩位老人家夾什麼菜，小漓就給他們夾了最嫩的魚肉，還有可以咬的菜。
“阿公，阿婆喫這個。”
二老笑著點頭。
程愁有些拘謹，不過見大家都在喫，也就沒了什麼顧忌。
江浩望著他們，也時常動筷子。
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多餘的壓力。
喫了一碗米飯，還特地續了一碗，是小漓興奮的跑去幫他續的。
這一頓飯喫的最高興的就是小漓，二老也喫了不少。
似乎胃口一下子好了許多。
飯後，江浩只是看小漓在幫她阿公劈柴，幫她阿婆喂雞鴨。
很平凡。
卻讓江浩有諸多感慨。
傍晚。
他們又喫了晚飯。
還是小漓的魚，苗石的竹筍，苗香的糕點。
簡單又普通。
只是這次，苗香做了很多糕點。
很多，很多。
夜裏。
苗石坐在江浩身邊，苗香在哄小漓睡覺。
裏面時常傳出聲音。
“阿婆今天再講海神的故事吧。”
“好，再講海神的故事。”
“那明天講小海螺的故事。”
“好，明天講小海螺的故事。”
聽著裏面的聲音，江浩低著眉。
未曾開口。
苗石直直的坐著，他對著江浩抱歉道：
“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江浩看向東方道：
“明天太陽還會出現的，去陪陪小漓吧。”
苗石點頭，之後往裏面走去。
江浩坐在院中，閉目養神。
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這樣坐著。
直到第一縷陽光照耀進來，他才起身走到裏屋。
進去時，就看到小漓坐在二老身邊，有些擔憂。
“阿公，阿婆，你們是不是不舒服啊？”
小漓把二老扶起來，道：
“我給你們去找大夫，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還能幫你們煎藥。”
“沒事，阿婆身體很好。”苗香回答道。
苗石只是看著小漓，雙目無力，隨時都會閉下。
他一夜不曾閤眼，因為他知道一旦閉下，就再也睜不開了。
“病了也不怕。”小漓自信道：
“阿公阿婆病了有小漓照顧，肯定都能好。
小漓會抓魚，還會做飯，還會煎藥。
能照顧好阿公阿婆。
以後都交給小漓。”
“小漓越來越厲害了。”苗香笑著說道。
在看到江浩時，她才輕聲的對小漓道：
“今天應該有雞蛋，小漓去看看有多少。”
“好，我這就去看看。”小漓起身興奮道：
“有雞蛋我給阿婆煮蛋喫。”
說著就跑了出去。
江浩坐在他們身邊，在外面的程愁也走了進來。
他低著眉，看著兩位老者，眼中有一絲哀傷。
兩年多，他經常在這裏。
自然有諸多感觸。
“以後小漓能拜託你嗎？”苗香問江浩。
“能。”江浩點頭。
其實苗香本來還有一些時間，因為他的到來，使對方願意嚥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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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苗石真的是迴光返照。
來晚了，苗石見不到他。
來早了，苗香會嚥下最後一口氣，不能再陪小漓。
歸根究底，他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最好的時機。
“其實，我們有個祕密。”苗石有些無力道：
“本來是想帶著這個祕密走的，但是…覺得還是要告訴你們。
我們撿到小漓的時候，那是在江裏。”
“我知道。”江浩點頭，輕聲道：
“小漓是真龍，所以她成長慢了點。
你們看不到她長大是正常的事。
不過以後我會幫你們看著她長大成人。”
“謝謝。”二老驚訝，但還是面帶微笑。
末了又看向程愁，似乎也在感謝這段時間的照顧。
這樣，他們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在閉上眼睛時，他們好像聽到了外面的嘈雜聲，望著門口，看到小漓迎著陽光手拿雞蛋跑了進來。
末了還有一個中年人焦急的出現在門口，還有一個婦人。
在他們身後還有一些孩子。
在二老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好像聽到他們喊著…爹，娘。
很快他們又聽到耳邊傳來小漓聲音。
“阿公，阿婆，你們幹嘛？是不是困了？你們看，小漓撿到雞蛋了。”
“你們是不是不舒服，小漓去找大夫。”
此時小漓的聲音帶著哭腔。
啪嗒！
是雞蛋掉落在地的聲音。
“阿婆，你看小漓笨手笨腳的把雞蛋摔壞了，你看雞蛋碎了。”
“阿公你起來罵小漓啊，起來啊。”
“阿婆，你醒醒啊，說好今晚給小漓講小海螺的故事，小漓還沒有聽呢。”
“你們不要欺負小漓了，小漓以後肯定乖乖的，不喫肉了，一天就喫一頓，別丟下小漓啊。”
“而且小漓要長高了，你們起來看啊，真的長高好多了。”
“你們看呀，嗚嗚嗚”
漸漸的小漓的聲音變得哽咽，哭泣聲愈發的大。
江浩站在邊上看著二老徹底失去生息，如此才伸手拍了拍小漓的頭。
不曾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