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不忘初心

被龍塵點名，王莽身體一顫，他現在算是明白自己多麼的悲催了，怎麼招惹龍塵這麼個煞星。

之前郭然已經把東荒弟子，為什麼這麼少的原因給說出來了，他算是明白，龍塵是一個什麼人物了。

“這……這不怪我，我其實……”王莽有些結巴的道。

“我問的是，長老院與執法殿之間有什麼嫌隙？”龍塵糾正道，他對於王莽收了什麼好處，誰指使他，不感興趣。

“兩者之間好像是有些不對付，但是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啊”王莽有些委屈的道，高層之間的事情，他一個小小的弟子，根本沒資格知道。

“玄天道宗內部復雜無比，現在瞭解這些，對你們並沒有什麼好處，你們只需要記住，不要觸犯規則，你們就是安全的，別人角力，是他們的事”沙長老告誡道。

“難怪您老人家，一口一個規矩”龍塵笑道。

龍塵這話，讓所有人心頭一凜，這句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是總感覺帶有一種嘲諷的意味。

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沙長老並沒有生氣，而是雙目看著遠方，很久才開口道：

“我曾經也跟你們一樣，年輕，充滿活力，充滿朝氣，充滿對未來的嚮往，嘿嘿……”

龍塵接口道：“嘿嘿，可惜事事不如人願，總會有各種阻礙，各種牽絆，就像一張又一張大網罩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人已經迷失了。

一部分人在爭名奪利，早就忘了初心，一部分人就如前輩這樣，成了只知道按照規則辦事的傀儡，想想，真是可悲啊！”

“龍塵……”

夢琪輕輕拉著龍塵，示意他小心說話，跟沙長老又無仇怨，何必冒犯於他？

就連一眾鑄臺境弟子，也都膽戰心驚，這個龍塵膽子太大了，什麼都敢說。

可是讓人奇怪的是，一臉冷漠的沙長老，並沒有憤怒，更沒有出聲斥責龍塵，而是靜靜地看著外面。

飛舟依舊在急速飛行，下面的高山快速略過，飛舟內，鴉雀無聲。

“這就是規則”半晌後，沙長老淡淡地吐出了這麼幾個字。

“嘿嘿，其實不然，弟子不這麼認為，規則就是強者給弱者制定的遊戲規則。

強者就可以觸碰規則，再強一點的人，可以無視一部分規則，而最強的，也就是設定規則的人，則隨時都有改變規則的權利。

我在鳳鳴帝國，就要遵守鳳鳴帝國的規則，到了玄天別院，就要遵守別院的規則，到了分院，到了分宗，我都應該遵守。

可是我沒有遵守，因為我要是遵守這個規則，我龍塵恐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所以呢，到了中州，對我有利的規則，我會去遵守，而那些壓制我的規則，弟子恐怕難以奉行了”龍塵道。

“那樣你會被無情滅殺”沙長老道。

“滅殺就滅殺吧，我們龍血軍團的戰士，沒有一個貪生怕死的，他們都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抱負。

我不怕他們死，我擔心他們像前輩一樣，迷失在無盡的規則之中，成為一具行屍走肉。”龍塵嘆了口氣道。

一眾龍血戰士心頭一凜，他們明白了龍塵的用意，龍塵這是以沙長老為反面教材，警示他們。

沙長老如此強大的王級強者，在玄天道宗的規則下，變成了一個只懂得按規矩辦事的機器，他們去了，也未必好得了多少。

規矩殺人於無形，磨滅人的意志，吞噬人的雄心，最可怕的是，這是一種溫水煮青蛙，在人無法察覺到危險的時候，把人的豪情壯志全部抹殺。

尤其想到，跟龍塵一路走來，從第一百零八別院，到三十六分院，再到玄天道宗，那些掌院，那些長老，不都是規則框架下的犧牲品麼？

他們也曾經年輕過，也曾經帶著一腔熱血，可是他們的熱血和青春，都在規則下，無形中被磨滅了，最後變得無所事事的混日子，要麼就整天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在規則的框架下博弈，他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一百零八別院，三十六分院，東荒分宗，這就是一個又一個染缸，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更渾濁。

按照這個理論，那麼中州的玄天總宗，將是一個空前巨大的染缸，就連一代王級強者，都絲毫無能為力，只能認命。

想到沙長老，明明是一位恐怖的王級大能，卻如同一個傀儡一般行事，眾人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不禁一陣頭皮發麻。

如果沙長老的現在，就是他們的未來，他們寧願轟轟烈烈地死去，也不要如同傀儡一般活著，沒有了目標，修行還有什麼意義。

“老大，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初心，不管我們將來修行到了什麼境界，穿著什麼身份的外衣，我們都是當初的那個愣頭青，一言不合，就拼命。”一眾龍血戰士，紛紛叫道。

他們知道，龍塵這是為了警醒他們，讓他們不忘初心，永遠保持那份熱血，那份激情。

“這是把我當反面教材麼？”沙長老淡淡的道，不過聲音之中帶著一絲苦澀。

“抱歉，弟子無禮”龍塵微微行了一個禮，有些歉意的道。

他也是沒辦法，從沙長老的話語中，龍塵就感到了玄天道宗，絕對是一潭更混的水。

這讓他一下子冷靜了許多，一些憧憬和嚮往，都消失了，中州是絕世強者的舞臺，但是這絢麗的舞臺，是由無數天驕的骸骨鋪墊的，其中隱藏著不知道多少無情殺戮和齷齪真相。

龍塵不希望有龍血戰士，被這種表象所迷惑，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最後落得黯然神傷的結局。

想要龍血軍團的完整性，龍塵必須一如既往的帶領著這支隊伍，勇往直前，絕不向任何人屈服，包括一些不合理的規則。

與規則對撞，很有可能就是全軍覆沒，但是他們必須要有這種勇氣，要有拼命的膽量，露出自己的獠牙，才能在中州站穩腳跟，否則無盡的天驕，將會將他們徹底吞噬。

沙長老嘆了口氣道：“後生可畏，或許這種精神是好的”

沙長老說完，就轉身離去了，背影有些落寞，但是顯然他並不看好龍塵這種行為，或許因為他經歷的太多了，看過的太多了，所以，已經有些厭倦了。

看著沙長老離去的背影，更堅定了龍血戰士們的決心，他們甚至覺得，沙長老好可憐了，是規則蹂躪下的犧牲品。

同時越發佩服龍塵的高瞻遠矚，龍塵作為龍血軍團的掌舵人，不光擁有無敵戰力，更擁有超人的智慧。

那些鑄臺境弟子們，則心中震撼，看著龍血戰士們，那狂熱的眼神，他們甚至都受到了感染。

“上一屆的時候，四域弟子，共有多少？”龍塵問道。

“啟稟師兄，上次四域弟子，一共有三十七萬多點”那鑄臺境弟子急忙回應道。

“多少？”龍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十七萬多點”那鑄臺境弟子又重復了一遍。

三十七萬多？而且全部都是鑄臺境天行者，這個數字，即使龍塵有心理準備，依舊被嚇了一跳。

難怪說，東荒是四域之中，最弱的一個地方，被稱為蠻荒之地，三十七萬多人，只有兩萬不到來自東荒，這比例，讓人無語。

“你們那一批，一定有不少天驕了？”龍塵問道。

“確實非常的多，各種變態，各種怪物，簡直就不是人，我們這些人只能仰視。”那鑄臺境弟子苦笑道，顯然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三十七萬弟子，他們雖然不是墊底的，但也是掙紮在淘汰邊緣的一批，連精英都不算，更別說跟那些天驕相比了。

最為讓他們氣憤的是，玄天道宗的規矩超級多，上一屆的弟子，經常找藉口欺負他們，他們卻只能忍著。

這次被派來“迎新”，滿以為可以舒緩一下怨氣，結果迎新迎得心拔涼拔涼的。

通過一番對話，大家也算熟悉了，一眾鑄臺境弟子再也不敢倨傲，反而有些討好地跟龍血戰士們交流。

因為他們發現，每一位龍血戰士，都身具靈血，而且靈血極為濃鬱，這樣的人，通過考覈是絕對沒問題的，進入玄天別院，應該都是內門弟子級別的。

而他們不過是外門弟子，恐怕這輩子也別想進入內門了，所以討好一下龍血戰士，將來對他們有益無害。

就連王莽也跑過來向龍塵道歉，罵自己鬼迷心竅，收了人家好處，就連罪該萬死這個詞，都出來了。

龍塵也懶得跟他計較，殺人不過頭點地，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龍塵也不會再去追究。

大家熟悉了之後，龍血戰士再次提出切磋，不過這次可不是之前的比武了，而是真正的友好切磋。

雙方都爆發全力，龍血戰士激活靈血加持，而那些鑄臺境弟子也不再壓制修為，雙方大戰連連，激烈異常。

讓那些鑄臺境弟子震驚的是，龍血戰士身上的血氣，太過嚇人，尤其激戰時候，流露出的殺意，根本就不像是在切磋，而是隨時會殺人。

不過這些鑄臺境弟子，放下心中的包袱之後，發揮出了真正的實力，說實話，這種切磋，龍血戰士確實差了一籌，但是如果生死絕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到了第七天，眾人眼前的畫面一變，高山大川消失了，前方出現了一片波濤洶湧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