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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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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絕叫

絕叫

作者：

12

正緣畫像測算
肚臍下方有道數釐米長的蟹足腫疤痕，這是生女兒時所造成的。當時是緊急剖宮產，因此留下了明顯的縱向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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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籍地：Q縣三美市 戶籍上登記的姓名：鈴木陽子】
她透過該區最高的建築物的窗戶鳥瞰市區街景。
「Kind Net」辦公室的神代先生對我那麼好，相較之下，梶原的態度卻這麼惡劣，一點都不體貼。
2012年3月12日遷居「Will Palace國分寺」
不，在孤獨死案例暴增的現代，在獨居者家中發現「沒有明顯犯罪痕跡」的遺體的概率，可能遠遠超過在深山和樹海中的。
他說對了，我馬上就通過了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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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要付房租和水電、瓦斯費，以及牀和電視租金。然後，大概還有餐費和管理費吧？每個月「Kind Net」都會以各種名目要我繳付十萬以上的費用。
我知道自己對社會毫無貢獻。明明接受了生活補助，應該要振作才對，但我就是完全提不起勁兒去找工作。我也覺得自己這樣很可悲，非常可悲……
【戶籍地：東京都調布市 戶籍上登記的姓名：鈴木陽子】
如果推測屬實，那她並非孤獨死，而是被人謀害的。
綾乃翻著筆記本。
車站前，許多穿西裝或制服的通勤人員交錯而過。路上的行人沒有撐傘，由此可見沒有下雨。
不，他當時完全沒提到殺人，一點跡象也沒有。
2012年2月1日複姓鈴木
倘若真是如此，單憑一名轄區刑警是不可能明查到底的，這麼做有越權之嫌。待她掌握一定程度的證據後，必須稟告上級，交由上面裁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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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詳情，不過「Kind Net」似乎擁有好幾幢類似的公寓，我猜「Kind二館」的所有人都是由梶原一人負責的。
2009年1月住民票異動至東京都中野區
我完全不明白神代先生為什麼要找我喫飯，反正他們叫我盡量喫，盡量喝，我就不客氣地飽餐了一頓。
總而言之，當務之急是完成鈴木陽子的身家調查。
【戶籍地：茨城縣取手市 戶籍上登記的姓名：鈴木陽子】
我就這樣鬱悶地過了一整年，某天梶原突然對我說：「老爹想找你一起喫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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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天會出現好幾次想死的念頭，覺得再活下去也沒意思，補助金用在我身上真是浪費。即使如此，我依然沒有勇氣自殺。
2014年3月4日發現遺體
不，我從來沒想過「Kind二館」的生活質量是否有月付十萬的價值。
2010年9月1日複姓鈴木
前方可見總站南側的中央出口，大馬路從圓環延伸至旅館的方向。以地理位置來說，車站對面應該看得見山，不過大概因為是陰天的關係，她連山的影子也沒瞧見。
其中最弔詭的是，三人接連在婚後一年內死亡。
每次鈴木陽子結婚後，都會更動戶籍，將夫妻倆的住民票地址改為新居。
綾乃像是盡量不看向鏡子似的擦乾身體，隨便吹乾頭髮後便穿上了內衣、襯衫及內褲。
2013年4月7日與沼尻太一死別
在「Kind Net」，梶原負責照顧我，算是我的負責人吧。對，就是之後和我一起住進鹿骨那個家的那個梶原。他像是神代先生在「Kind Net」的左膀右臂。
由此可見，這些登記的地址都是幌子——至少能確定三位丈夫都沒有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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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籍地：埼玉縣狹山市 戶籍上登記的姓名：鈴木陽子】
是的，我不認為自己受騙或被壓榨。
【戶籍地：茨城縣取手市 戶籍上登記的姓名：沼尻陽子】
一共有九本戶籍謄本被送到綾乃手上，也就是說，鈴木陽子曾經更動過八次戶籍。
有些變化則與年齡無關。
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後可以看出，鈴木陽子與山崎的第一段婚姻明顯與其他三段婚姻不同。
搬至茨城縣取手市和田×××「光之家」
當時我已很久沒工作過了，甚至已有十年以上沒開過車，覺得自己一定做不來。但神代先生鼓勵我說「放心吧」，強調這份工作真的很簡單，不大需要跟人打交道，說我可藉此自力更生，讓人生重新來過。
搬到東京都三鷹市牟禮×××「三鷹Ester」
起初，綾乃也以為鈴木陽子是單純的孤獨死。
接著，梶原帶我去看醫生，看的是精神科。醫生是神代先生的朋友，我們沒聊幾句話，他就幫我開了患有精神疾病的診斷書。我們利用診斷書申請因病無法工作的生活補助。
相較之下，鈴木陽子與其他三人的婚姻顯得疑點重重。
2012年7月與沼尻太一結婚
2011年12月10日與新垣清彥死別
陰天的朦朧日光照亮了室內。
搬到埼玉縣狹山市下奧富×××「共同住宅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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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與鈴木陽子結過婚的男人，除了第一任丈夫山崎，其他三人皆在婚後一年內死亡。
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就是在深山或樹海等自然環境中發現的離奇死屍。這些遺體大多嚴重腐爛，找到時已是白骨一具，別說調查疑點，連查明身份都有困難。其中應該有不少人是死於謀殺並遭到了棄屍，但若找不到明顯的犯罪證據，警方就不會追查其死因，而是當成自殺或意外死亡處理。
裸體映在洗手臺的鏡子裏。自從決定回歸職場後，她就很注重飲食和運動，但身體的某些部位還是因不敵年歲而鬆弛，無法和勤練柔道時相比。
從前自以為是隱藏版魅力的粉紅色小巧乳|頭，如今也宛如褐色小石。這是女性成為媽媽後必然會產生的生理變化，即便她在法律上已經不再是母親，體態也回不去了。
啊，不，我從頭到尾都站在旁邊看，主要由梶原與社會福利機構的人員洽談，申辦手續。他要我「低頭自言自語，裝得像病人一點」，反正我就照做。
誰知道後來會變成那樣……
我本來以為每個月可以領到十三萬甚至更多，但我真正拿到手的只有三萬。每個月我從社會福利機構領到補助金後，就會原封不動地交給梶原保管，再由他撥給我少得可憐的三萬元。
被告八木德夫（待業，四十七歲）的證詞三
雖然接受了生活補助，還有地方可住，但我還是跟當遊民的時候一樣，終日遊手好閒。我幾乎整天都待在房裡看電視，只有每個月繳完各種費用、領到那三萬元時，才能喝點小酒，打打小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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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三任丈夫與鈴木陽子結婚後，究竟住在哪裡呢？
1973年10月21日出生於Q縣三美市
是，那裡基本上供餐。梶原每個月都會送來十公斤的米，還有許多食物調理包和罐頭。唉，乍看是很多，但每天三餐喫下來，到月底還是會不夠。
它其實只是兩層樓的組合屋，與其說是公寓，更像是門很多的倉庫。房間只有三疊大，地板乍看是木紋地板，但那應該是橡膠或塑料貼皮。房間裏有一張小牀、桌子和電視；一樓有大家共享的洗手臺、廁所和淋浴間。整幢房子裏共有十個房間，裡面住的都是「Kind Net」收容的遊民。
鈴木陽子與山崎在2004年離婚後，經歷了五年的空窗期，直到2009年才與第二任丈夫河瀨結婚，但也從此步入死別與再婚的循環。
這裡是鈴木陽子的故鄉Q縣。這家旅館是位於縣政府所在地——Q市總站——附近的十三層樓高的商務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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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大概是去年正月……對，2013年1月左右。
2011年2月與新垣清彥結婚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無法具體形容那種感覺。或許我一直都想好好工作，只是自從宣告破產後，我信心全失，提不起勁兒做任何事……是啊，不僅社會拋棄了我，我也放棄了我自己。
但是，調查其生平經歷後，她嗅到了濃濃的犯罪氣息。
我已經好多年沒喫過像樣的烤肉了，真的很好喫。我不停地向神代先生道謝，他才對我說：「我有事情想找你幫忙，對你來說不是壞事。」
老實說，我本來以為住處會更像樣一點，所以問了梶原：「就是這裡嗎？」結果他生氣地罵我：「你還挑啊？！」他說這裡能遮風避雨，能洗澡，還有電視可看，比露宿街頭來得好多了吧。
在孤獨死案例暴增的現代，在獨居者家中發現「沒有明顯犯罪痕跡」的遺體的概率，可能遠遠超過在深山和樹海中的。
當然，多次結婚和離婚並不違法。
2013年秋天死於「Will Palace國分寺」公寓內
在日本，每年都會找到十萬具以上的離奇死屍，警方當然不可能一一詳加調查，只能依據有限的人手及預算，從十萬這個龐大的分母中鎖定明顯具有犯案跡象的案子來調查。反過來說，若是從遺體上看不出明顯的犯罪痕跡，警方就不會視之為刑事案件。
神代先生說是這個社會「拋棄了我」，但我認為一定是自己哪裡有問題，或哪裡不好，才會被這個社會遺棄的。神代先生和「Kind Net」對我伸出援手，我當然要感謝他們。
鈴木陽子會不會根本沒養貓呢？如果她不是動物囤積者，那羣貓會不會是殺害她的兇手帶進屋子裡的？兇手難道是打算破壞遺體，混淆死因，才將貓羣與屍體一同關進密室？
發現遺體的隔天，綾乃與狹山市公所確認後得知，鈴木陽子至少結過兩次婚。接著，她又從之前的戶籍數據推測出鈴木陽子可能結過三次婚。實際一一確認戶籍後，她確定鈴木陽子結過四次婚，而且沒生過小孩。
我當然乖乖地跟著梶原走，我們來到了有樂町的一家烤肉店。是的，當時只有我和神代先生及梶原三人。
2009年11月1日與河瀨幹男結婚
案發地點換成民宅也一樣。
接著她回到房間，將窗簾全部拉開。
發現遺體隔天，綾乃去調查戶籍時，順道拜訪了位於狹山市的「共同住宅田中」，向長年住在隔壁的女子詢問了鈴木陽子（當時她姓新垣）的情況，得知她與鄰居幾乎沒有往來，彼此僅打過幾次照面，鄰居感覺她不常在家，她丈夫更是不見蹤影，鄰居甚至沒發現她已婚。
她先沖了個痛快的熱水澡，使身體清醒。
根據綾乃昨天在金澤與山崎本人碰面時所聽到的描述，他們過著平凡的婚姻生活。山崎或許沒有說出他們離婚的真正原因，但綾乃從他的話中嗅不到犯罪氣息。
2011年2月10日與新垣清彥結婚
【戶籍地：東京都三鷹市 戶籍上登記的姓名：鈴木陽子】
綾乃還去問了所有的房東與房屋中介，聽說簽約時來的都是鈴木陽子一人，沒人見過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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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4日與河瀨幹男死別
所以，我決定不妨嘗試看看。
這麼一來，遺體被貓啃食這件事，意義將變得完全不同。
綾乃將筆記本攤在窗邊的桌上，邊看邊喫著昨晚在便利商店買的三明治。
住進「Kind二館」後沒多久，我開始滿腦子想死。
2009年11月與河瀨幹男結婚
2012年7月1日與沼尻太一結婚
上面寫著鈴木陽子從2009年11月再婚後的住民票異動記錄。雖然她陳屍在「Will Palace國分寺」，然而，住民票上的地址並未遷至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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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先生問我有沒有駕照，有沒有嚴重肇事記錄，我說沒有，他就要我兼差當司機。他說工作內容很簡單，有了這份兼差，即使沒有補助金，我也能住進更好的公寓，每天愛喫什麼就喫什麼。
那時，我覺得神代先生拯救了我。
現在每個地方政府的經費都很短缺，就算有精神疾病，也沒那麼容易申請到生活補助。他們會先讓申請者投靠家人，慘一點的還可能被當場趕走。不過，梶原說「Kind Net」很了解怎麼做才能通過申請，照他的話做準沒錯。
疑點還不止這些。
鈴木陽子及其三任丈夫，難道都是死於他殺？
綾乃爬出被窩，脫下代替睡衣的襯衣，走入浴室。
2004年6月27日與山崎克久離婚，複姓鈴木
他們說要先介紹一下住處，接著我就被梶原帶去了「Kind二館」。對，那是「Kind Net」在足立區的公寓。
【戶籍地：東京都練馬區 戶籍上登記的姓名：山崎陽子】
起初，綾乃也以為鈴木陽子是單純的孤獨死。
這兩個星期，她發郵件聯絡了好幾個地方政府機關，總算查清楚了鈴木陽子從出生到死亡的所有戶籍變動。
綾乃這次自掏腰包出差有兩個目的。其一是在金澤與山崎會面，找他問話，並取得鈴木陽子的照片。這項任務已在昨天完成。其二是查出鈴木陽子的母親——她唯一的血親——的下落。
不過……
2013年5月26日複姓鈴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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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調查其生平經歷後，她嗅到了濃濃的犯罪氣息。
奧貫綾乃為期兩天一夜的出差到了第二天，設定在早上七點的鬧鐘還沒響，她已提前醒來。
案情不如綾乃原先所想的假結婚那麼單純，鈴木陽子極有可能涉入了更加駭人的犯罪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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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綾乃又前往三鷹市的「三鷹Ester」及取手市的「光之家」附近簡單打聽了消息，得到了一樣的結果：有人見過疑似鈴木陽子的女子，卻沒人見過她丈夫的身影。
綾乃按照戶籍數據在筆記本上記下重點，重新檢視鈴木陽子的生平。
鈴木陽子和鄰居缺乏往來，遺體得經過一段時間才會被發現，以此來隱藏案件的話，還算是個不錯的手法。
我只要稍微抱怨，梶原就會生氣，我有點怕他。可是，想到自己整天遊手好閒，卻有人願意提供喫住，還有少少的三萬現金可拿，我就覺得不該怨東怨西。
2001年8月22日與山崎克久結婚
【戶籍地：東京都三鷹市 戶籍上登記的姓名：河瀨陽子】
【戶籍地：埼玉縣狹山市 戶籍上登記的姓名：新垣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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