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心如止水

九天峯腳下一片寂靜。

葉遠在第五個臺階上已經持續站立了兩個時辰，而他闖前三百三十三階總共才用了一個時辰！

學員們看著半山腰那道身影，從開始的驚訝，到亢奮，再到失落，直到現在的嘆息遺憾。

熱度從最高點降至了冰點。

葉遠的這種闖關方式，不禁讓大家有種虎頭蛇尾的感覺。

前面太快了，然而第二階段一開頭就失敗了，前後的落差太大了。

到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認為葉遠能過關了，他們的信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消失。

在一個臺階上就站了兩個時辰，後面還有三百二十八級臺階呢！

他怎麼過？

“哼，裝神弄鬼！之前肯定是用了什麼投機取巧的手段，才會如此順利！”蘇雨柏冷哼道。

“按照以往的經驗，九天路第二階段很有可能是生生不息的幻境。而且幻境的衍生會隨著臺階的提高越來越可怕，最終讓人無法自拔。葉遠在第五級臺階就陷入如此之深，怕是迴天乏術了。”張松濤這時也罕見地發聲了。

胡長生看著葉遠，面色有些沉重。

張松濤說的他何嘗不知道？經過這麼多年的摸索，雖然不能確定九天路內的具體情況，但還是能夠根據學員們的表現推測出不少東西來。

毫無疑問，這第二階段的內容是最好確定的。

因為從這一關生還的學員，幾乎都變得瘋瘋癲癲，顯然是在幻境中迷失了心智。

而且在第二階段之中，越早陷入幻境就越危險。

這個幻境能夠不斷衍生發展，越到最後越是真實，越是讓人難以自拔。

基本上，像葉遠這麼早陷入進去的，幾乎就沒有逃離幻境的可能了。

“可惜啊，原本能夠大放異彩的絕頂天才，竟然折在了這裏。”

“葉遠天才是天才，但是像他這樣的人註定無法走太久，因為他太過鋒芒畢露。”

“是啊，剛過易折。葉遠他不知道隱忍，挑戰院規，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對於他來說，林天成註定是個小人物，將來有一萬種方法弄死他，又何必急在一時？”

“散了吧，散了吧，葉遠已經沒救了，他不可能醒過來了。”

不少人已經失去了耐心和信心，三三兩兩地走開了。

……

幻境中，葉遠再次見到了姬滄瀾！

“哈哈，師弟你終於出關了，為兄可是等了好久！這些天客人越來越多，我都快忙不過來了，你再不出來，我可要向師尊他老人家撂挑子了。”見到葉遠，姬滄瀾大笑道。

葉遠的心緒有些紊亂，再次見到這個大仇人，哪怕是在幻境之中，葉遠也無法保持心境平和。

葉遠有辦法破開幻境，然而他沒有那麼做。

他也沒有想要改變幻境的走向，和姬滄瀾拼個你死我活，因為那沒有意義。

他要利用這幻境來提升自己的心境！

心境這東西虛無縹緲，看似對修行毫無用處，也很少有武者把心思放在這上面。

然而葉遠卻知道，心境對武者未來的修行之路有著極大的用處，甚至從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武者的潛力和極限！

對武者來說，心境是如虎添翼的東西！

如果兩名武者在境界實力上完全相同的情況下進行戰鬥，最終勝利的必定是心境高的那一個！

對葉遠來說，哪怕提高一絲的實力，都是你彌足珍貴的。

“抱歉，讓師兄久等了。”葉遠強行壓下內心的殺意，歉疚道。

“你我兄弟什麼時候如此生分了？為兄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師弟不要介意。我知道師弟追求丹藥大道，不喜歡分心俗務，能擔待的為兄會盡量擔待。只是這次盛會對我藥王殿十分重要，不得已才請師弟出山的。”

姬滄瀾一臉坦誠，沒有絲毫作偽，任誰也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

葉遠也笑道:“自當為大師兄分憂。”

接下來幾天，葉遠就隨著姬滄瀾一道，開始忙碌品丹大會的各項事務。

哪怕這些事情曾是他最討厭的，葉遠也做的一絲不茍，彷彿完全陷入了幻境之中，將自己代入了進去。

本來就是做自己，這對葉遠來說並沒有一點難度。

品丹大會按部就班進行，姬滄瀾最終還是露出了獠牙。

由於在品丹大會上喝下了讓人功力暫時消失的毒藥，姬正陽和姬青雲此時已經是待宰的羔羊。

“師尊，不要怪徒兒心狠，徒兒也是身不由己啊。”姬滄瀾仗劍遙指姬正陽。

姬正陽心如死灰，閉上眼睛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希望你能饒雲兒一命。”

姬滄瀾聞言邪惡一笑:“抱歉，師尊大人，恐怕不能滿足你這臨終前的遺願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可不想留下這麼一個潛在的敵人。雲師弟天賦驚人，只要給他機會，數十年之後恐怕就有威脅我的實力了。”

說完，姬滄瀾長劍一揮，一道劍芒直朝葉遠而來。

這時，姬正陽的身體忽然動了，他替葉遠擋下了這道劍芒！

沒有元力護體，姬正陽的身體瞬間被劍芒擊得粉碎！

同一時間，姬正陽的神魂之力猛然爆發，向姬滄瀾席捲了過去！

姬滄瀾見狀怒吼道:“你這個老不死，竟然燃燒神魂，你想魂飛魄散嗎？”

“轟！”

一道激烈地對撞，姬正陽的神魂消散殆盡，而姬滄瀾也是吐出一大口血來，顯然是受了不輕地傷。

葉遠一直冷冷地看著這一幕，並沒有激動，也沒有憤慨，甚至連一絲情緒都沒有。

再次經歷眼前這刻骨銘心的一幕，猶如將他內心的傷疤揭開，那種心靈上的痛苦是常人無法感受的。

而幻境到了這一刻，也是極度地危險！若是撐不過去的話，葉遠今後

姬滄瀾提著劍，捂著胸口，一步步向葉遠走來。

“雲師弟，不要怪師兄，師兄也是迫不得已，你就好好上路吧……”姬滄瀾一邊走，一邊說道。

葉遠看著姬滄瀾，忽然淡淡笑了起來。

葉遠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似乎完全放棄了抵抗。

不過，隨著姬滄瀾的靠近，葉遠身上的氣息卻漸漸變得若有若無，直到最後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仿若死去了一般。

一劍襲來，整個世界漸漸變得淡薄了起來。

淡淡的，淡淡的……

最終消散不見……

……

葉遠緩緩睜開眼睛，感受了一下現實的世界，喃喃自語道:“這就是心如止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