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隨著時間線進入到十月份，天氣總算是稍微涼爽了些，而《花樣寶寶》第三季也終於迎來了最後一期錄製。

    最後一期的節目錄製很輕鬆，也沒有什麼各種需要挑戰的任務，大家一塊兒做飯吃飯聊天。

    談及這次通過節目寶寶們的轉變，其他父母都說的是培養了孩子們的自理能力、獨立能力一類，問及林清野。

    他稍停頓了下，懶洋洋靠在藤椅上，看向不遠處正在玩兒的林槐然。

    “他啊。”林清野笑了聲，玩笑道，“一直都挺獨立的，可能區別就在通過這次節目解決了自己的終身大事吧。”

    其他人紛紛笑起來，好奇追問：“槐然現在還和陳喋家的靈寶一直有聯係嗎？”

    “嗯，經常打電話。”

    “那說不定以後還真能結成親家了，槐然可比我們都厲害太多了啊，小小年紀就給你們把以後的兒媳婦兒都給定下來了。”

    【槐靈szd！！！】

    【啊啊啊啊啊有售後石錘了！！我好愛這兩個小寶貝！！！】

    【居然真的還有聯係，哈哈哈哈聞梁竟然會讓靈寶繼續跟騙走自己女兒的槐寶繼續聯係！】

    【畢竟靈寶一哭聞梁就沒轍了。】

    【哈哈哈哈哈哈對於聞梁的表情這會兒的林清野也太欠嗖嗖的了吧，好想看要是林清野有了女兒以後會是什麼反應。】

    ……

    吃完晚飯，大家各自進入備採間進行採訪。

    這些年來林清野接的綜藝不多，像《花樣寶寶》這樣錄製了一整期的更是近些年頭一迴，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做音樂，偶爾參加的節目也都是宣傳活動。

    大家一直以來對林清野的過去和生活都非常好奇，但實在無從探索，這次節目組便特地準備了幾個提問的問題。

    “請問您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主持人問。

    “很滿意。”

    主持人：“我們在錄製中發現小槐然和知靈妹妹關係特別好，您對他們這兩個小孩兒未來是怎麼想的？”

    “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林清野笑了笑，“他們兩個都還沒五歲呢。”

    “還有一個大家都很好奇的問題，你們會考慮再要一個小公主嗎，網友們可都說你們這一對父母的顏值太高，就生一個太可惜了。”

    “這個也是順其自然，我和阿喃暫時沒考慮過再要孩子，畢竟懷孕生產對母親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兒，不過槐然以前倒是一直挺想要一個妹妹的。”林清野勾唇，“但是現在他已經有他的知靈妹妹了，最近倒也不提想要妹妹了。”

    主持人笑道：“果然這生男孩女孩就是一家歡喜一家愁，大家之前看節目還將你和聞總的表情做了對比，還特別好奇如果你要是有了女兒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樣呢。”

    由於林槐然和聞知靈的關係，林清野最近也和聞梁接觸過，對此很不屑。

    “就算是女兒這也沒什麼好幹涉的，沒必要，他太事兒了。”

    節目在播出時還將這一段做了鬼畜效果。

    配合之前聞梁“抓包”成功時臭著臉提著林槐然進來的那一段，旁邊的背景音則是林清野這次採訪中的“他太事兒了。”

    彈幕裡一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xswl繼知靈寶貝敢懟聞梁後，現在這為未來親家也開始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想看聞梁看到這一段的reaction啊！！】

    【林清野真的太！欠！了！！！我就不信他有小棉襖以後是這個態度！！！】

    【二胎二胎二胎二胎！！！！】

    【阿喃快聽聽群眾的唿聲！我預定一個林清野翻車打臉！】

    ……

    主持人又繼續問，“大家都形容你說「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從前也的確是遇到過很多事情，以《刺槐》拿到金曲獎被大家認識，出道就拿到了《我為歌來》冠軍獎杯，到後來退圈又複出，有想過以後將自己的故事分享給小槐然嗎？”

    談到這，林清野稍有停頓，而後垂眸淡淡笑了下：“我以前莽撞，性格張揚，做過很多引起爭議的事，還不僅僅是粉絲們知道的那些，我從前做的錯事其實很多，這些阿喃都知道，她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所有還願意和我結婚生子的人，對於槐然的話，以後他如果問起那就告訴他，應該不會主動去說，畢竟也不是好事兒。”

    他說的倒是非常輕鬆，不過林清野向來就是這樣。

    很快，又幾個問題後採訪便結束了，另一邊許知喃和林槐然也已經結束了，在外麵等他。

    母子倆正站在花壇邊說話。

    陽光灑下來，將兩人的側臉都映照的像個隔了層濾鏡。

    小槐然聽到聲音，偏頭看過來，聲音脆脆的：“爸爸！”

    林清野抱住朝他跑來的小槐然，託起來抱進臂彎裡，往上顛了下，問：“跟媽媽聊什麼呢？”

    “聊知靈妹妹。”

    林清野淡淡嗤笑一聲，捏了把他臉：“你怎麼就知道聊人家小姑娘？”

    “知靈妹妹好看，槐然喜歡。”

    林清野笑了笑，看著自家兒子的眼睛，清澈見底，但又是桃花眼的弧度。

    小槐然的確是和他小時候不一樣，可以很輕鬆地說出自己喜歡與否，喜歡便對人家好，挺簡單的小孩兒思維。

    而他那時候卻是將主動表示喜歡視為示弱，從來不知道如何表達喜歡，也不知道到底怎樣是喜歡。

    在這一點上，槐然其實是像許知喃。

    從前林清野便覺得許知喃挺傻的，喜歡了就喜歡了，願意把一顆心都捧出來，也不怕被騙。

    “聽說幼兒園裡喜歡你知靈妹妹的小男生可多了，也不知道你是第幾個。”林清野打擊他。

    林槐然癟了癟嘴，不服輸道：“知靈妹妹也第一喜歡我。”

    林清野勾唇問：“主持人姐姐剛才問你了什麼問題？”

    “問我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這個問題問小孩兒倒是常見。

    林清野其實並不怎麼在意在林槐然眼中自己和許知喃哪個更重要，甚至也希望他能說更喜歡許知喃。

    畢竟十月懷胎和生產的辛苦到現在也依舊曆曆在目，他也不願意讓許知喃在這問題上受委屈。

    “那你迴答了什麼？”

    “都喜歡。”林槐然說，“不過那個姐姐要我選出來一個更喜歡的。”

    “嗯，那你選了誰？”

    小槐然鼓了鼓嘴，賭氣道：“因為爸爸總是說我和知靈妹妹，所以槐寶更喜歡媽媽。”

    “就你這德性。”林清野哼笑一聲，同樣賭氣道，“反正爸爸也更喜歡媽媽。”

    “……”

    許知喃笑著在林清野手臂上打了一下，“你倆幾歲。”

    “我快五歲啦，爸爸只有三歲。”小槐然說。

    緊接著就被林清野放到地上，又被摁著腦袋一通亂揉，小臉都憋紅了，又問，“媽媽，你是怎麼迴答的？”

    許知喃：“迴答什麼？”

    小槐然：“就是那個姐姐問你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爸爸。”

    “沒有問媽媽這個問題呀。”

    林槐然堅持道：“那媽媽你現在迴答一下。”

    他話音剛落，林清野就捏了把他耳朵：“小兔崽子有了女朋友，現在還要在你媽麵前找存在感，媽媽當然更喜歡爸爸。”

    “……”

    其他父母都紛紛向孩子表示最喜歡他，到他們家卻成了各自互相爭奪許知喃的寵愛了。

    林槐然氣得跺了跺腳，到後來也不知怎麼是沒了贏過自己親爹的勇氣，竟然還快走幾步跑到前麵去了，向後擺擺手道：“算了算了，把媽媽的第一個位置讓給你這個小氣鬼好了，反正我還有我的知靈妹妹呢。”

    他跑出老遠，許知喃喊了聲“慢點兒”，他才放緩了腳步。

    夕陽西下，太陽餘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狹長。

    身後的攝像機完整拍下這一幕——

    【神仙愛情！！！！！】

    【哈哈哈哈哈哈槐寶真的好可愛呀！】

    【嗚嗚嗚太甜了，這還是一家人的甜，清喃永遠是真的！！！】

    【跟兒子吃醋第一人林清野！！！】

    【作為一個從林清野18歲拿到金曲獎就粉他的老阿姨，真的能很清楚的看到這些年來他的變化，已經取得了這麼多成就，現在可以看到他變得成熟開朗起來我真的覺得好開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太喜歡喃喃了，好溫柔好美好啊！！】

    ……

    到晚上，小村莊內下了場小雪。

    孩子們在外麵打雪仗，打得每個人頭發上、衣服上都是碎雪渣子，白蒙蒙一片。

    等迴來時都已經凍得小臉冰冰涼，卻又一個個笑鬧著，都非常開心。

    許知喃將小槐然的手套摘了，被雪水浸得濕透，手心也是涼的，一群孩子又坐在火爐邊烤火。

    休息了會兒，導演組便進來了。

    同時一旁一直被大家忽略的一麵白牆上忽然被投影儀投射照亮。

    寶寶們有些年紀小第一迴見到這個的，紛紛拍著手喊起來。

    導演組說：“最後一個大家共處的夜晚啦，大家一塊兒在我們這個小木屋裡看個電影吧，想看什麼孩子們一起挑一個。”

    大家簇擁著擠過去挑選。

    四對家長自然是看什麼都無所謂，全憑他們挑選。

    寶寶們都對電影沒什麼興趣，挑著挑著就開始選動漫動畫片兒了，最後四個人商量了會兒，確定了一個其中大家都看過的，一共有上百集，他們隨便挑了一個。

    經過一整期節目斷斷續續的錄製，四個寶寶都已經認識了好幾個月，彼此熟悉，不再像第一期時那樣還都黏在父母身邊。

    這會兒家長一塊兒聊著天，寶寶們則自顧自地邊看邊玩。

    投影在牆上的那個動畫片兒他們這些父母都沒有看過，又是從中間隨便挑了一集放，自然是看不懂的，興趣不在那上麵。

    但如今外麵是靜謐雪夜，裡麵烤著火爐，孩子們都在，笑聲懸梁，倒還真有點兒歲月靜好的意思。

    隻不過動畫片放到中間，突然出現了一個主人公被抓進監獄的情節。

    動畫經常有誇張手法，主人公嘴都快咧到後腦勺，放聲大哭，眼淚像是沒關的水龍頭“噸噸噸”地從他眼眶裡淌下來，哭得滑稽搞笑。

    逗得孩子們紛紛哄堂大笑。

    林清野隻掃過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其他人自然也知道從前那些事，但並未將這個話題抬上桌麵來調侃，很快就聊起別的。

    畢竟如今再怎麼時過境遷、雲淡風輕，在當時也一定是一個巨大的創傷，大家都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這點理都還是懂的。

    一集動畫片兒很短，孩子們一共看了四集。

    已經挺晚了，有習慣早睡的女孩兒打著哈欠快要睡著，也不像先前那麼振奮激動的玩鬧了。

    其中一人提議迴去，眾人便紛紛起身。

    大家還要在這兒睡最後一晚，明早便迎來了《花樣寶寶》第三季錄製的最後一天，早上大家收拾好行李便將要分道揚鑣了。

    其他三個寶寶都已經困了，被家長抱著離開，隻林槐然還端端正正坐在投影前不舍得走，全神貫注地看著。

    “走了，槐然。”林清野喊他。

    “來了！”他站起身，視線還一直停留在畫麵上。

    林清野：“你之前沒有看過這集嗎？”

    “看過呀，但是這一段太好看了，我都已經看過好幾遍啦。”林槐然說。

    旁邊工作人員也笑：“那就繼續讓他看完吧，這集也就幾分鍾了。”

    林清野向工作人員道過謝，又說：“槐然，跟叔叔說謝謝。”

    他視線這才終於舍得從畫麵上移開了，乖乖說了聲“謝謝叔叔”，又扭頭迴去繼續看了。

    許知喃先去上衛生間去了，等到小槐然看完後她還沒迴來，父子倆便站在門口等。

    林清野靠在牆邊看槐然蹲在地上抓著雪完玩兒，他笑了聲，問：“人家都困了，怎麼就你還這麼有精神。”

    林槐然說：“因為剛才那一段特別精彩，我都不困了。”

    “為什麼精彩。”

    林槐然便跟他細細講方才那幾集的故事梗概，好多他陌生的名字一股腦的出來，林清野也沒搞懂其中錯綜複雜的打鬥關係。

    但小槐然卻講得很激動，林清野便也沒拂他興致，時不時的應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隻不過他卻忽然想起下午備採時主持人問的那一句——有想過以後將自己的故事分享給小槐然嗎？

    林清野垂眸看著小槐然，頓了頓，淡淡問：“那個人不是被警察叔叔抓起來了嗎？”

    “對啊，但他也不是因為幹了什麼特別壞的壞事才這樣的嘛，而且受完懲罰就好啦，要再給他一次機會的。”林槐然說，“後麵幾集我也都看過啦，到最後他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很厲害的！”

    林清野看著他，最後垂頭低笑了聲，什麼都釋然了。

    ***

    第二天一早，大家便準備離開。

    鏡頭拍到他們一個個拉著行李箱離開的背影。

    《花樣寶寶》第三季錄製完美收官。

    節目錄製結束後，生活重新恢複正軌，小槐然也繼續每周都要去幼兒園，沒法跟從前那麼浪了。

    這個幼兒園當初還是林冠承選的，雙語國際學校，標準“不能輸在起跑線”的幼兒園。

    林冠承是準備將這寶貝孫子當作未來準繼承人來培養的，雖然的確寵他，但對學習上的要求其實也很高，而林清野和許知喃反倒是沒什麼特別高的要求，隻要求他別太不學無術就好，具體的成績無所謂。

    可惜小槐然大概在學習方麵依舊是像了林清野，總吊兒郎當的，不愛學，學一會兒就想去玩了。

    不過平時小槐然在作業上花的時間雖不多，但在幼兒園的英語口語聽力、數學計算一類的測驗中成績卻是很不錯，可在閱讀以及作文上總是吊車尾。

    於是總成績便一直處於中間水平。

    不過爺爺看孫子總是哪哪都是優點，於是又美名其曰槐然擅長理科和外語，而且極其聰明，隻要肯花時間第一名完全不是問題，而擅長理科和外語以後接他的班就更沒問題了。

    周日晚上，最後一期的《花樣寶寶》播出。

    小槐然明早還要上學，已經被趕去睡覺了。

    主臥電視開著，正是最後一期的畫麵。

    整個錄製他們都參與其中，林清野並沒有仔細看，隻聽著聲音，他低著頭靠在床頭，腿上放了一張紙，正隨手記下幾個小旋律。

    直到節目到尾聲，放到了他們離開的場景，林清野都以為要結束了畫麵一跳，出現之前他們單獨在備採間的採訪。

    幾位父母的採訪結束，最後還是各位寶寶們的，林槐然還是最後一個。

    林清野聽到他的聲音，放下筆抬眼，而這會兒許知喃也洗完澡出來了：“槐寶的採訪啊。”

    “嗯。”

    許知喃還挺好奇的：“他第一次單獨接受採訪，不知道他迴答的怎麼樣。”

    林清野倒很放鬆：“你兒子還會應付不來這種場麵嗎。”

    前幾個問題他倒是都答得很不錯。

    也沒問什麼難迴答的問題，都是一類節目中跟誰關係最鐵一類的，又為了滿足觀眾們的好奇心還問了許多知靈妹妹的事兒。

    林槐然如實迴答，也看得一批養成cp粉們一臉的姨母笑。

    到最後一個問題——

    主持人問：“槐寶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呀？”

    “一樣喜歡。”他說。

    “如果一定要選一個呢？”

    “不知道。”

    反正童言無忌，主持人笑著哄他做出選擇：“另外三個小朋友可都做出選擇了哦，槐寶選不出來嗎？”

    小槐然沉默片刻，想了想：“選不出來，如果不一樣喜歡爸爸媽媽的話，他們肯定有一個會失望不高興的，喜歡媽媽，也一樣喜歡爸爸，槐寶不想讓他們有一個不高興，所以會公平的對待爸爸媽媽的。”

    到最後小槐然也依舊堅持一樣喜歡爸爸媽媽。

    一碗水端平。

    許知喃想著那時候採訪時父子倆的鬥嘴，笑道：“你看，槐然都比你懂事兒。”

    林清野也笑：“本來還以為家裡是我們父子倆寵著你，沒想到是你們母子倆寵著我。”

    ***

    臨近幼兒園寒假，堰城下了一場厚厚的雪。

    馬路上已經有濃重的年味兒，紅燈籠高掛，人來人往，大家身上的棉襖羽絨服或圍巾帽子色彩各異，遠遠看去都覺得這冬日異常絢爛熱鬧。

    [林清野：接到槐然了嗎？]

    [阿喃：剛剛到他班級，一會兒就打車去爸那兒。]

    [林清野：別打車了，放寒假不是要帶迴家的東西多麼，你別拿了，我來接你們。]

    [阿喃：好，那等你，正好我去和槐寶老師聊聊天。]

    林清野放下手機，從公司出來驅車去幼兒園。

    幼兒園的年味便更加濃重了。

    望進去掛了一個個的紅色小燈籠和小旗子，展示窗兩側都是孩子們用蠟筆畫的五顏六色的圖畫，孩子們個個都裹得嚴嚴實實，像小團子似的從校門口“發射”出來。

    這家幼兒園因為學費特別高昂，基本選擇這所幼兒園的多是些權貴政要或者明星一類，林清野戴了個帽子進來也並未引起眾人太多的關注。

    因為馬上就要放寒假過年了，今天許多都是父母一塊兒來的。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很是熱鬧。

    而林清野獨自一人往裡走，卻莫名覺得有些寂寞。

    果然一個人熱鬧慣了以後，便不太容易再接受從前本已習慣的日子了。

    一路走上林槐然班級所在的樓層，剛踏上最後一格臺階，便聽到小崽兒的聲音：“爸爸！”

    他衝過來，撲進了林清野懷裡，將他周身方才剛剛聚集起一點的落寞感全數驅散開了。

    他又說：“你快去你快去，媽媽在跟我老師說話呢。”

    林清野一聽便知：“又考得不好？”

    “考試睡著了，最後一題沒有寫。”

    林清野朝他腦袋上敲了一記，並沒多說，提步朝教室走去，許知喃剛剛跟老師聊完，手裡拿了一張成績單。

    “槐寶，你也太不專心了，考試也睡著。”許知喃訓道，但依舊是溫柔的。

    林槐然乖乖聽訓，並未反駁。

    許知喃也沒再多嘮叨，隻叮囑了以後要專心一點便過去了，那張老師給的成績單也一並收進了包裡。

    三人一塊兒往外走。

    開始放寒假了，小槐然心情格外好，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麵。

    林清野和許知喃跟在後麵。

    林清野的確是不怎麼在乎槐然成績如何，畢竟他小時候也不怎樣，沒資格要求他就一定名列前茅。

    但卻沒想到許知喃也對此沒有多說。

    “我發現你對槐然也太寵了點兒啊。”林清野說。

    “嗯？”許知喃側頭，“怎麼了？”

    “以前大學時候我考試前你還給我畫了重點讓我背呢，放槐然這兒考試睡覺都不訓？”

    “我不是說他了嗎？”

    林清野笑：“就你那一句有什麼分量。”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前麵撒歡玩的林槐然，“你看他有半點像被訓了的樣子嗎？”

    “……”

    的確是沒有。

    誰讓槐寶是林清野的孩子，也遺傳了他這點性格。

    頓了頓，他忽然笑著問：“所以，更喜歡槐寶還是更喜歡我？”

    這是之前錄節目時主持人問槐寶的那個問題。

    許知喃看他一眼，忍不住笑：“怎麼你還問這個問題。”

    “隨便問問。”

    “你都多大了，人家槐寶都說一樣喜歡爸爸和媽媽，你還沒他懂事兒呢。”

    林清野不答，隻用力捏了下她的手。

    許知喃掙了下，轉動手腕，和他十指相扣，抬眼看向不遠處蹦蹦跳跳走路的林槐然，眼中都泛起笑意。

    在林清野以為她不會迴答這個問題時，她輕聲開口：“我很愛你，也很愛槐然，但我這麼愛槐然也是因為你，他很多方麵都很像你，我有時候甚至會覺得我在養一個小時候的林清野。”

    他笑了聲：“別佔你清野哥的便宜啊。”

    許知喃掐他一把，繼續說：“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好好地把他養大。”

    “其實以我以前的性格來說肯定會希望我未來的孩子他成績優異，最好有一兩樣興趣或特長，做一個所有意義上的好孩子、好學生，畢竟我自己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嘛。”

    許知喃笑了笑，“但是因為他也是你的孩子，總會覺得你的孩子應該是像林清野的樣子，不要有太多的束縛，也不要去過度給他規劃他自己未來的道路，讓他自己慢慢長大，快樂自由，隻要不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他願意做什麼我都會無條件地支持。”

    林清野聽著，心尖很輕地顫動了一下，而後鼻間泛出些莫名的澀意。

    放學正是傍晚時分，槐然的影子被拉長，落在他腳下。

    而他的影子和許知喃的影子一塊兒，就連影子都是牽著手的。

    許知喃靠過去，兩人手臂也貼在一塊兒。

    “槐然對我的意義不僅僅只是我們的孩子那麼簡單，因為他身上有你的影子，所以我會更加更加愛他。”

    許知喃微微抬起頭，暖色的霞光打在她臉上，美得驚心動魄。

    她緩緩開口：“從前的林清野受苦了，現在我想保護這個小林清野好好長大，健康、快樂、自在，一輩子不要有什麼太大的坎坷。”

    林清野停了腳步，許知喃詫異地朝他看去，緊接著，他脖頸一低，唇低下來。

    兩人接了個極為溫柔的吻。

    林清野輕輕捧著她的臉，指腹在她脖頸處輕輕摩挲，親完後也依舊沒退開，額頭抵著，鼻尖也碰著。

    他笑了笑，聲線很低，唿吸打在她臉側，又啄吻了下：“以前受不受苦無所謂，以後能跟你一起好好變老就好了。”

    許知喃認真地輕聲：“嗯。”

    前麵林槐然已經走出了老遠，許久沒聽到後麵趕上來的腳步聲，結果一迴頭便看到父母那親暱舉動。

    他大喊：“不要親啦！羞羞！！！”

    其實他們已經走到了停車場這邊，周圍人並不多，大家都關注著自己的孩子，沒人注意到他倆，但被林槐然這一通喊，周圍大家視線便紛紛掃視過來，鬧哄哄地發出些善意的笑聲。

    許知喃被他這猝不及防一喊，不好意思再親熱，推開還意猶未盡的林清野，朝前麵的林槐然小跑過去。

    林清野落在最後，看著許知喃過去捏了把小槐然的臉。

    小槐然揚著笑，站在車邊，朝他大聲喊：“爸爸快點！迴家啦！”

    林清野勾唇笑著，懶洋洋應一聲：“來了。”

    ***

    他孤單一路，如今天寒地凍，卻又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