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海瑟·貝爾蒙特

第644章 海瑟·貝爾蒙特

這話說完，傑克看著眼前的埃裏克，心裡是真的佩服。

他在反黑緝毒司做了這麼多年，也真沒見到有哪個販毒集團的人會向一個區區警探低頭。

果然這傢夥的兇名…

「安赫爾·杜阿爾特？」埃裏克下意識道。

「MS—13的Boss。」斯托克接話笑道。

「你知道除了讓我們帶話，他還搭了什麼東西嗎？」

埃裏克挑眉。

「三個大麻倉和分銷點，就這麼送給我們了。」斯托克笑道。

「媽的，MS—13什麼時候這麼客氣過？看來他們也是真怕你殺上門。

埃裏克呵呵一聲，端起古典杯抿了口。

傑克問：「所以你信他們嗎？」

埃裏克點點頭。

傑克和斯托克面面相覷。

洛杉磯，北金斯利路1721號。

和傑克和斯托克分開後。

埃裏克繫著條黑色圍裙站在中島臺前，竈上小火正煎著一塊鱈魚。

魚肉浸在黃油和一點點橄欖油裏，邊緣正慢慢起殼，發出細密的油響。

他在銀壺酒吧隻喫了幾口花生米和一些佐酒小食，這點對他而言，實在算不上一頓正式的晚餐。

埃裏克瞥了眼旁邊的小鍋，裡面正煮著義大利麪，確認沒有什麼問題，埃裏克晃動了下鍋，讓黃油滲進魚身。

同時也在復盤案子。

說實話，一看到海瑟·貝爾蒙特的照片，他就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直覺告訴他，兇手就是這個女人。

雖然如此，事情也要一步步走。

海瑟·貝爾蒙特是阿格羅格林公司的高管，背後除了有律師，還有公司公關，所以得走程序。

還好，白天，科斯塔已經把問詢的初步手續報了上去。

最後也和海瑟·貝爾蒙特本人以及她的律師約好了時間，條件是同意在事情沒有定性之前，不對她和她的公司造成不必要的負面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查到這個女人之後，沒有馬上上門問詢的原因。

這世界上是有階級的。

埃裏克擠了點檸檬汁，拿起盤子，將鱈魚盛出來，再放下熱騰騰的意麪，緩步走到餐桌邊坐下。

剛把手機立在旁邊的杯託上，就看到屏幕亮了起來。

蒂琺。

埃裏克笑了笑，這點逮得真準。

埃裏克接起來，順手切換成視頻。

「你該不會聞著味兒打來的吧？」埃裏克將手機支好，鏡頭正好對著鱈魚。

蒂琺那邊似乎也剛回到家中，畫面燈光暖黃。

她應該是剛洗過澡，頭髮半幹地散在肩上，身上穿著一件淺色的緞面家居服，身後能看見客廳一角，矮櫃上擱著一盞亮著的小燈。

聽到埃裏克的話，蒂琺沒忍住笑了一聲：「聞什麼味兒，我這邊只有紙上碳粉味。」

「要不你今晚就飛回來，我把魚給你留一半。」埃裏克拿起叉子叉起一塊魚肉，當著她面慢慢喫下去。

「這樣，魚還能喫嗎？」蒂琺白了自家男人一眼，但看著屏幕，又有點饞，抿了抿嘴。

「親愛的，你可別太過分了！」

「不饞你了，」埃裏克笑笑，轉移鏡頭，「你那邊怎麼樣了？」

「親愛的，拉塞爾·萊文可能嗅到了危險。」蒂琺道。

「他今天來了華盛頓。」

聞言，埃裏克心裡沒有意外，能把詐騙事業做到這種地步的人，對危險的判斷和嗅覺絕對是有的。

不過，這傢夥的動作還挺快的。

「這不是壞事，你既然準備立案，這事就瞞不了他多久，他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沒有什麼區別。」埃裏克道。

蒂琺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隻要有人坐不住，越是四處打聽，我越容易反推出誰是我的敵人。」

埃裏克嘴角微揚：「什麼時候正式立案？」

蒂琺：「明天。」

「一旦有了編號，站在這傢夥背後的人應該會順著編號查到你。」埃裏克笑道。

蒂琺淡淡道：「我反而怕他們太安靜。」

埃裏克笑道：「說得好。」

「所以啊，我今晚才特別想聽你說點別的，別老談案子。」蒂琺軟軟道。

埃裏克從善如流：「那你和我說說，你晚飯到底喫了幾口？」

蒂琺老老實實道：「一盒酸奶，一盒沙拉，一個蘋果。」

埃裏克無奈道：「等你回來，我給你煮一大鍋熱的，親眼看著你喫。」

次日。

上午十點。

洛杉磯市中心金融區，阿格羅格林公司。

埃裏克將車停在街邊臨時車位，掃了一眼全玻璃幕牆的寫字樓。

陽光從樓體上折下來，有點刺眼。

喬伊娜坐在副駕駛，解開安全帶：「知道嗎，我上大學那會兒，做夢都想來這種地方上班。」

埃裏克熄火，同步解開安全帶，詫異地看向喬伊娜。

「是真的。」喬伊娜道。

「那時候覺得能穿著鉛筆裙、端著咖啡從這種大樓裏出來，就像贏了一整個人生。」但說到這，她頓了頓，推開車門下車，在關門之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但後來又一次，我去實習了三個月，每天都在想，什麼時候能合法掐死那個要我改第十二版表格的經理。」

埃裏克失笑，也推門下車，看向喬伊娜：「所以是仇恨讓你當了警探？」

喬伊娜帶頭朝寫字樓走去：「差不多。」

兩人穿過旋轉門，喬伊娜環顧一圈：「真高級，比我們局裡都乾淨十倍。」

埃裏克聳聳肩，掃了眼周圍。

這大廳的挑高相當驚人，面積也很大，前臺後方的巨型屏幕在無聲播放著所謂公司的相關產品。

這種環境，怎麼說呢，能讓自卑的人更自卑，也能讓膨脹的人更膨脹。

兩人一路並肩走到前臺。

前臺接待員看人多了，一眼就分辨出兩人不是客戶也不是合作商，尤其埃裏克這散漫的樣子，和這裡格格不入。

不過，倒是長得非常帥，讓她眼前一亮。

「有什麼可以幫助你們的？」

埃裏克沒有多話，側頭看了眼喬伊娜。

喬伊娜上前，將證件遞過去：「LAPD，我們找海瑟·貝爾蒙特。」

接待員顯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職業化的笑容：「請問有預約嗎？」

喬伊娜道：「有！」

「請稍等。」接待員撥了個內線，輕聲說了幾句，又擡頭看了他們一眼，才掛斷電話。

「三號電梯，二十二樓，會有人帶你們過去。」

進了電梯。

喬伊娜靠在轎廂：「你信不信，如果真是她殺的人，就算我們找到了證據，她肯定會派一整個律師團來應付我們。」

聞言，埃裏克倒是一臉淡定：「真到那時候，就不是我們的事了。」

喬伊娜笑道：「也對。」

電梯門應聲向兩邊打開，一個穿著灰套裝的女人已經站在門口，見到他們，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兩位，我是海瑟女士辦公室的助理，海瑟女士正在結束上一場會議，請先到會客室稍等，這邊請。」

於是，埃裏克和喬伊娜被助理領到了一間玻璃牆圍出來的會客室。

和尋常的會客室沒有什麼區別。

要說有區別，茶幾上擺著幾本與農業科技或生物工程相關的雜誌，而上面的主人公正是海瑟·貝爾蒙特。

「請在這裡稍作休息，海瑟女士很快就到。」助理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後退了出去。

喬伊娜目送，隨後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隻覺整個洛杉磯都被壓縮成了模型，街道細得看不見人。

「瞧瞧這地方，連空氣都帶股薄荷味。」

埃裏克倒是習慣性掃了一遍會客室，才走到喬伊娜身邊，一臉閒適地看著外面。

沒過幾分鐘，走廊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

「她來了。」喬伊娜道。

埃裏克點頭。

兩人同時轉身。

海瑟·貝爾蒙特出現在門口，比照片上更瘦一點，穿著一套深藍色的高腰西裝，腳上是裸色細跟。

整個人就像從那家農業雜誌封面上走出來的一樣。

「二位警探，讓你們久等了。」一看到他們，海瑟先開口道。

「我是海瑟·貝爾蒙特，阿格羅格林公司轉基因研究部門的高級副總裁。」她說著，走進來，伸出手。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海瑟。」

喬伊娜和埃裏克對視一眼，伸出手握了下海瑟的手。

「喬伊娜·李，LAPDRHD第四中隊。」鬆開手後，喬伊娜繼續介紹埃裏克。

「這位是我的搭檔，埃裏克·史蒂文斯。」

海瑟轉而看向埃裏克，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眼前的年輕人就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外套，顯得很懶散，但五官立體，眼窩微深，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外面的光線在他臉上，像給他抹了一層很薄的邊。

海瑟都覺得如果把這人的臉放進公司的年度GG，都不需要修圖。

這副模樣和職業差得太遠了，而且真人和圖片也差得這麼遠嗎？

重要的是，很年輕，比她預想的還要年輕。

「史蒂文斯警探。」海瑟微笑著伸出手，聲音沒有因為剛才的訝異產生任何波動。

「我認識你….在新聞裏。」

埃裏克表情不變，也伸出手和她握了下手，一觸即分。

「希望不是壞新聞。」

「很特別，因為《消失的愛人》正好是我最愛看的書。」海瑟道，目光不躲不閃，瞬間恢復高級管理人員纔有的從容。

喬伊娜差點沒繃住，看了眼埃裏克。

埃裏克表情不變。

海瑟接著笑道：「你們坐。」

喬伊娜心裡嘖了一聲，她早習慣別人第一眼就盯著埃裏克的臉，尤其是女人。

可眼前這位女高管，用不到兩秒鐘就收得滴水不漏，確實不簡單。

喬伊娜和埃裏克跟著坐下來，喬伊娜率先開口道：「謝謝你的配合，海瑟女士，今天主要是想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海瑟點點頭，雙腿併攏姿勢從容。

喬伊娜道：「你認識福雷斯特·懷亞特嗎？」

「福雷斯特·懷亞特？」海瑟搖頭道。

「不認識。」

「那野生杓蘭呢？」喬伊娜說著，埃裏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幾上，遞到海瑟面前。

然而，海瑟看了眼照片還是搖頭：「抱歉，這是什麼？」

聽到這，埃裏克心裡一樂，單看這女人的微表情，他就知道對方是什麼鳥樣了。

喬伊娜說出福雷斯特·懷亞特的名字時，這女人的表情確實做得很好，但是看到杓蘭照片的時候，根本控不住微表情的變化。

下脣向內抿了一點的同時鼻翼抽動了一下，睫毛也在顫，太多了，當然不是什麼人都能看清微表情的變化，這玩意兒本就是一種相當短且不自主的面部表情，比眨眼還快。

如果沒有經過訓練，一般人根本控制不住微表情。

因為微表情由大腦的邊緣系統控制，而這部分正好負責生存本能，控制微表情時會繞過意識。

「海瑟女士，我發現你很善於裝無辜，也很會說謊。」埃裏克道。

「福雷斯特·懷亞特在前幾天被發現死於謀殺。」

海瑟皺了皺眉。

「我們懷疑他的死和這株野生杓蘭有關，」

埃裏克繼續拿出讓卡利準備的文件，放在茶幾上，推到海瑟面前。

「而我們查了他的網上記錄，發現了他出售這株野生杓蘭的記錄。」

喬伊娜接話道：「沒錯，正好是賣給了你。」

海瑟低頭看著被推過來的文件，呼吸逐漸變重。

「你花了一千美元買了張桌子，然而桌子上面剛好放了一盆獨一無二的蘭花。」埃裏克繼續道。

「我們很清楚這種非法交易中，所使用的代碼和價格倍數。」

喬伊娜默契接住：「交易結束的第二天，福雷斯特·懷亞特往自己的銀行帳戶裏存了一張兩萬美元的現金支票。」

話音落下，兩人靜靜看著海瑟。

海瑟深吸口氣，笑了下，將面前的文件慢慢往回推：「說實話，這太荒謬了。」

她重新看向埃裏克：「我根本不認識這位福雷斯特先生，也不知道什麼杓蘭，至於這些交易記錄，我建議你們先查一查，是不是有人在用我的名義進行網絡詐騙。」

「有人冒用你的名義，這點我們會查。」喬伊娜平靜道。

「但交易記錄對應的帳戶，是你名下在聖莫尼卡的一傢俬人郵箱，過去幾個月和福雷斯特·懷亞特聯繫了四十二次，所以我們有流量記錄佐證，今天來，其實就是想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海瑟面無表情：「我需要先和我的律師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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