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反常

第一個回到聚集地的是小魔王，原本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感覺還不怎麼明顯，現在自己出來探尋，小魔王就覺得有些難受了。

在無論怎麼飛奔也沒有盡頭看不到出路的情況下，和獨自待在原地也沒什麼區別，所要面對的都是一片空曠和霧氣，感覺不到時間，小魔王想要嘗試用瞬間移動，卻又感覺不到準確的空間，甚至感覺不到準確的方向，和開始獨自去探尋時的興奮心情不同，此時的小魔王心中多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

“這種情緒是怎麼回事？是害怕嗎？”小魔王自言自語道。

自從有意識以來，小魔王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覺，這是在面對黑水寒潭那條蛟蛇時都不曾出現的感覺，就算是當初在天霄城感受到城主申屠雄的氣息時，小魔王也只是想要躲藏起來。

而現如今的情況則不同，沒有敵人，不用躲藏，卻又無處躲無處藏，終究是受不了這種孤寂感，心中估算的時間也開始快了起來，趕回到聚集地的時候，其他人都還沒有回來。

小魔王盯著方逸轟出的大坑怔愣著出神，心中那種被它懷疑叫做「害怕」的情緒正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的蔓延、升騰，它現在開始感覺到患得患失。

小魔王想要吞服最後一粒清靈丹讓自己進入睡眠等待方逸他們回來，可又不知道一覺睡醒之後還要等待多久，它甚至開始揣測，方逸、龍旺達和袁金剛究竟還能不能找回這個地方，看著周圍的空曠，小魔王不自覺的蜷縮起身體，獨自守在坑邊，瑟瑟發抖。

小魔王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度日如年，心中對於時間的估算依據已經徹底崩塌，就在小魔王以為，它已經獨自在坑邊等待了一個月的時間後，終於看到了另一個同伴的身影，正是另一隻妖獸，袁金剛。

“小金剛，你可算回來了。”小魔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熱情迎了上去，像是看到了救星，站在袁金剛的肩膀上問道：“怎麼樣小金剛，有什麼收獲沒有？”

“沒有。”袁金剛回答道：“方逸和老龍還沒有回來嗎？我估算著已經十一天了。”

相比起小魔王，袁金剛曾經獨自在桃花林生活了幾十年的時間，面對這種環境，心境要比小魔王強了不少。

“十一天？”小魔王眼睛轉了轉，終究沒說自己覺得已經過去快一個月的感受，好歹也是妖丹期妖獸，也是要面子的。

“我也是剛回來，沒看到方逸和老龍，估計他們也快回來了吧。”小魔王訕訕笑道，實在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天回來的，面子心理作祟，說是剛回來不久。

“哎。”小魔王捅了捅袁金剛：“你那清靈丹還有三粒？不是躲到哪裏睡覺去了吧。”小魔王揣測著，袁金剛那麼久纔回來，是不是找地方睡覺去了，要不然怎麼撐過來的這麼長時間。

“怎麼可能。”袁金剛撇了一眼小魔王，三粒清靈丹出現在手上，說道：“看見沒，一粒沒少。”

“行，你厲害。”小魔王這次是真的佩服起袁金剛了：“走，咱們去那邊歇著，請你喫果子。”

又過去大概三天時間，龍旺達和方逸也相繼返回。

“看來，大家也都是一無所獲。”方逸最後一個回來，看著龍旺達、小魔王和袁金剛說道。

龍旺達點頭道：“嗯，沒有收獲，這地方太詭異了，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連根毛都沒有，還蛛絲馬跡呢。”小魔王道：“真應了世俗界聽過的一句話，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還有什麼咱們沒試過的方法嗎？”袁金剛絞盡腦子思考著，但是好像不太靈光，最後道：“反正我是沒辦法了。”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我們都試過了。”方逸也是搖頭道：“連老龍說的平心靜氣乾等著我們也試過了，我也想不出辦法了。老龍，你再想想？”

龍旺達苦笑：“能有值得嘗試的辦法我早就說了。”

“不應該啊。”方逸來回走著，眉頭緊鎖，說道：“任何陣法都有生門，這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允許沒有一線生機的東西存在；就算是修者逆天而行，上天也只是降下災劫，咱們肯定還有什麼沒發現。”

方逸也曾通過神識詢問過鈞天鼎，可惜，鈞天鼎對於這霧谷的情形也是一無所知。

時間流逝，一種叫做不安的情緒開始出現，似瘟疫一般快速蔓延傳播，無論是方逸還是龍旺達，又或者兩只妖獸，都抵擋不住這種情緒的感染。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逸開始覺得，自己和龍旺達、小魔王還有袁金剛的交流減少了，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種情緒和感覺同樣體現在龍旺達、小魔王和袁金剛的身上，感覺很奇怪，但是又覺得很自然，時間久了，相互之間能說的也基本都說了，剩下的也只有只言片語，再就是相對無言。

方逸坐在坑邊，眼睛怔怔望著遠方出神。

“我去走走，散散心。”龍旺達走到方逸身邊說道。

“嗯，不要走遠了，記得做好標記。”方逸回頭道：“老龍，你沒問題吧。”

“沒事。”龍旺達笑道：“放心吧。”

“好，我去看看小魔王和袁金剛。”方逸說著站起身，向小魔王和袁金剛的方向走去，龍旺達隨便找了個方向散步。

“方逸，我的果子都喫完了。”小魔王耷拉著腦袋，情緒低落道：“你說我不會不會被餓死？”

“我這裏還有些。”袁金剛把儲物袋裏的東西倒出來，還有些從蛟蛇那裏得到的一些靈果，也有從桃花林帶出來的桃子。

“有什麼用，早晚都會喫光的。”小魔王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小堆果子，明顯沒什麼興趣。

方逸揉揉小魔王的腦袋，故作笑道：“不會的，我們不會死，一定會有辦法的。”

“咱們都進來那麼久了，能想的辦法都試過了，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小魔王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方逸道：“方逸，我不想被餓死。”

“不要胡思亂想就比什麼都強。”方逸故作輕松的笑道，然後看著不遠處正往回走的龍旺達，說道：“老龍今天這麼快就回來了。”

就在距離方逸他們還有十幾米的地方，龍旺達突然停下了腳步，左手降魔金剛杵在手，右手擎著招魂幡，口中爆喝：“鎮！”

一聲「鎮」字出口，方逸和小魔王、袁金剛陡然覺得識海炸響，然後周身感覺的陰寒難受，靈魂都被拉扯的感覺。

“老龍，你瘋了嗎？”

小魔王雷電領域張開，擴散，瞬間把它和方逸、袁金剛全部籠罩起來，那些黑霧碰到小魔王的雷電領域像是遇到了剋星，快速消融散去，不遠處的龍旺達露出一絲獰笑，然後飄身遠退，消失不見。

“老龍這是怎麼了？”小魔王看著方逸道：“他……他該不是瘋了吧。”

“我們會不會，早晚也都變成那樣？”袁金剛遲疑著問道。

“不知道。”

方逸剛從怔愣中清醒過來，反應過來後，方逸立刻道：“小魔王，袁金剛，你們在這兒守著，我得把老龍找回來。”不管剛纔是個什麼情況，方逸也不可能放任龍旺達不管，先找回來再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嗯？方逸，他又回來了。”正這個時候，龍旺達的身影正從他剛才消失的方向溜溜噠噠往回走。

“哼哼，這老龍，竟然敢對我動手，膽子也是大了，看我去教訓教訓他。”小魔王說著，身體化作一道金光向龍旺達直射而去。

“注意分寸。”方逸叮囑了一句。

龍旺達正溜達著往回走，剛看見方逸和小魔王、袁金剛的身影，就見小魔王似一道流光飛來，然後緊跟著，就覺得身體、神識都是一陣酥麻，再清醒過來的的時候，小魔王的爪子已經搭上了龍旺達的脖子。

小魔王眼神中閃過厲色，質問道：“老龍，你是打算幹什麼？”

龍旺達被小魔王問的有點蒙，連忙道：“小魔王，你爪子先放下來，什麼怎麼回事？我這剛出去散散步，回來就這個待遇，我還沒問怎麼回事呢，你怎麼反倒質問起我來了？”

“哼，你千萬不要說剛才攻擊我們的那個人不是你，金剛降魔杵、鎮魂音、招魂幡，這些可都是你的招牌。”小魔王冷哼道。

這時方逸和袁金剛也走了過來，方逸對小魔王道：“小魔王，先把爪子放下吧。”

小魔王看看方逸，又看看龍旺達，眼神中兇厲之色漸緩，利爪終究還是放了下來，回到了方逸的肩膀上。

“方逸，究竟怎麼回事？”龍旺達莫名其妙，神色之中也有些不悅。出去散散步，回來就遭到了小魔王的雷電攻擊，還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老龍，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方逸神色也不好看，對龍旺達說道：“剛才你一回來就攻擊我們，轉個身再回來就不認，老龍，這不像你。”

方逸看著龍旺達，繼續說道：“老龍，要只是和大家開個玩笑，我們理解，畢竟在這裏時間久了，大家的精神都有些壓抑，給大家提提神也沒什麼不好。”

方逸給龍旺達鋪好了臺階，就等著龍旺達順著臺階下來就好，皆大歡喜。

“你說什麼？我攻擊你們？”

龍旺達覺得不可思議：“方逸，你相信我會攻擊你們？先不說我心裏想不想攻擊你們，我自己幾斤幾兩我自己還能不清楚嗎？我這點手段能奈何得了你們？可能也就金剛能受點影響，攻擊你們，我找死還差不多。”

“方逸，我覺得老龍說的也有道理。”袁金剛說道。

“那剛纔是怎麼回事？”小魔王憤憤道：“那金剛降魔杵、鎮魂音還有招魂幡總不能作假吧，他一定是知道咱們肯定不會殺他。”

“剛才……”龍旺達這時候也有些猶豫了，方逸和小魔王、袁金剛一起指認，讓他也有些拿不準：“剛才我真的有攻擊過你們？”

“嗯。”方逸點點頭。

“這不可能。”龍旺達搖頭道：“我又仔細思量了一下，我剛才從跟你打招呼出去散步，一直到現在，所有的記憶都在，我絕對沒有攻擊過你們。”

“好了，老龍。”方逸出聲道：“老龍，小魔王，這件事咱們到此為止，不管誰對誰錯，都不要再提了。”

“哼。”小魔王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好。”龍旺達點頭，深深思索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走吧，還有些果子，今天你們也該喫一點了。”方逸故作輕松，想要把這件事就此揭過。

“是啊，是啊，我的桃子還有一些，今天一人一個。”袁金剛也打著圓場。

方逸、龍旺達、袁金剛和小魔王依次圍成一圈，把小魔王和龍旺達給分隔開來。

“今天這事有點詭異。”龍旺達突然開口道：“方逸，我知道你想把這件事揭過去也是為了大家好，但我還是想要弄清楚來龍去脈，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有攻擊過你們。”

“老龍，算了。”

方逸勸道：“咱們在這霧谷之中已經不知道呆了多長時間了，這種情況，就算是咱們，可能也難免出現些精神錯亂的事情，剛才的事，可能不是你本心有意所為。”

“不是，方逸，我真的沒有……”龍旺達著急辯解道，可是，沒等他說完，方逸和袁金剛就看見龍旺達身上一道拇指粗細的紫色電蛇閃過，劈的龍旺達一哆嗦。

龍旺達頓時怒道：“小魔王，你到底想你幹什麼？”

方逸和袁金剛也都愣了，方逸也是盯著小魔王，語氣中帶著嚴厲說道：“小魔王，都已經說好了就此揭過，你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袁金剛也道：“是啊，小魔王，你這次真的過份了。”

小魔王愣愣的看著方逸，又看看龍旺達和袁金剛，一臉無辜的說道：“這個，不是我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