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三十一章 道法自然

畫物，畫山，畫水都簡單，唯獨畫人最難。

人有千面，丟失任何一面，畫像都不真實。

醫者不自醫，畫者不自畫。

任何畫術大師，從不刻畫自己的相貌。

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在其他人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也許奸詐？

也許狡猾？

也許睿智？

也許呆傻？

柳無邪不知道自己在眾人心目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畫出的這幅畫，是否契合在眾人心中的形象。

如果不契合，證明這幅畫失敗了。

“柳無邪竟然給自己作畫，他瘋了嗎。”

整個臺上，亂做一團，包括袁家高層。

他們看不懂了，柳無邪這是自尋死路。

姜玉郎看著其中缺失一片花瓣的蓮花，臉色陰沉的可怕。

如果不能贏下柳無邪，就要當眾自廢修為。

對他而言，這要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當聽到柳無邪刻畫自己的那一刻，姜玉郎臉上流露出一絲狂喜。

只要他認為畫像跟柳無邪的形象並不一致，這一關他不戰而勝。

站起來的那些仙獸，紛紛朝柳無邪聚集過來。

坐在柳無邪旁邊的那些修士，無奈之下只好避開。

場地有限，仙獸數量太多了。

“現在進行評畫！”

袁封山站出來，要對所有畫進行評分。

挑選一些德高望重之輩，再輔佐測試的仙器，就能測試出來誰的畫像更好。

負責評畫的這些前輩，有意的將柳無邪還有姜玉郎跟袁天薇、魚子樂的畫放到最後。

目前來看，他們四個都有希望奪取第一名。

經過大半個時辰的評測，其他人的畫像品質一般，有十幾幅能達到上乘級別。

袁家管事將柳無邪還有姜玉郎他們四人的畫架搬到一起，這樣更方便觀摩。

柳無邪排在左邊，依次是姜玉郎，袁天薇，魚子樂，一字排開。

“我們先看魚子樂的畫，此畫精妙的地方，山水重疊，潤物無聲，是一幅難得的好畫，價值連城。”

蒼雲劍宗長老第一個站出來，評價魚子樂的畫。

“我同意劉長老的說法，如果滿分是一百分的話，我給九十五分，唯一的缺點，畫像少了一股正道之氣。”

極光洞長老點了點頭，同意蒼雲劍宗長老的說法。

經過眾人打分，最終魚子樂獲得九十六分，非常之高。

緊接著，眾人看向袁天薇的畫像。

“袁姑娘的畫像也不錯，山峯陡峭，奇峯疊嶂，濃鬱的厚重之氣，彷彿能透過畫紙撲面而來，我能給到九十四分。”

依舊是蒼雲劍宗長老先進行打分，其他長老緊跟其後，說出自己的分數。

最終得出九十四的平均分，要比魚子樂低二分。

能達到九十分，此畫已經立足於仙羅域之巔。

剛才其他人的評分，最高也不過八十分。

眾人來到姜玉郎這幅畫面前，站了一會，誰也沒有開口，靜靜地看著蓮花出水圖。

“不愧是萬象御虛手法，每一片荷葉上面，布滿著細小的法則，不仔細看，以為只是一副普通的畫像，當神識深入其中，從蓮花深處，釋放出淡淡的香氣，沁人心脾。”

蒼雲劍宗劉長老嘖嘖的說道。

三人畫像之中，姜玉郎的畫像，他評論的最多。

魚子樂的畫雖然不錯，總覺得欠缺點什麼。

他們說不出來，有人說是正道之氣，也有人說大儒之氣，也有人說缺失天道法則。

到底缺什麼，沒有準確的答案。

“確實妙哉啊！初看其中一朵蓮花缺失一片花瓣，其實不然，正因為缺失一瓣，才讓整幅畫更加的協調。”

天王城長老捋了捋鬍子，對姜玉郎的畫贊賞不已。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這個世界本就沒有完美的畫，殘缺其實就是最美的，我認為這幅畫最少打九十九分。”

血霧寺一名老僧站出來，雙手合十，說出自己的觀點。

姜玉郎眼睛一亮，沒想到自己的失誤，反而讓這幅畫的整體水平提升了一大截。

如果完美無瑕，反倒是覺得這幅畫太假了。

不論是真實世界，還是畫中世界，皆是如此。

不完美才是最完美的。

經過眾人一番商議，最終姜玉郎的畫，拿到了九十八分，竟然超出了魚子樂的畫。

這個分數，讓現場沸騰起來。

袁家高層沒說話，拋開其他不談，姜玉郎這幅畫，確實趨於完美層次。

就算他們想要站出來辯解兩句，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行人走到柳無邪畫架前面，看著畫像上的柳無邪，每個人陷入沉思。

“劉長老，你怎麼說？”

其他宗門長老不好意思先開口，讓蒼雲劍宗長老先說。

“說不好！”

劉長老搖了搖頭，他說不出來，這幅畫像看似普通，卻又不普通。

說他普通吧，裏面蘊含一種神祕的力量。

說他不普通吧，他就是一幅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畫像。

“但從畫像上來看，不論是眼神，表情，絕對是妙到毫巔，將人物還有性格，刻畫的淋漓盡致。”

最終東星島的長老先站出來，給出自己的評價。

“眼神有力，表情剛毅，我從畫像中感受到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這是信念之力。”

極光洞長老緊隨其後，說出自己的想法。

盤踞在周圍的那些仙獸有些按捺不住了，不斷地往前拱，想要靠的更近一些。

到底柳無邪這幅畫裏面隱藏著什麼玄機，讓這些仙獸跟鳥兒遲遲不肯離開。

眾人怕說錯了什麼，每個人說自己想法的時候，都是褒貶不一，不論出現什麼結果，都有迴旋的餘地。

就像是踢皮球，每個人都不肯給最終的分數，讓其他人先打分。

最終！

眾人目光還是落到了蒼雲劍宗劉長老的臉上，讓他先打分。

他打高分，大部分人可能會效仿。

他打低分，其他人同樣會效仿。

“無邪，能跟我們說說這幅畫的玄妙之處嗎？”

劉長老活了快萬年了，都是老成精的人物，豈能不知道這些人給他下套呢。

如果他說錯了，到時候嘲笑的是他。

柳無邪目光掃過眾人，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彷彿在說：“你們的評畫水平太低了。”

雖然柳無邪沒說話，但是眼神說明瞭一切。

孔長老跟夏茹長老一直沒有開口，他們是碧瑤宮長老，當然不能站出來評論。

既然劉長老問及，柳無邪自然不好拒絕。

拿起畫像，當著眾人的面，將畫像上下對調的一下。

剛纔是腦袋朝上，轉而變成了腦袋朝下。

當畫像顛倒的那一刻，整個畫紙上的圖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嘶嘶嘶！”

無數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四周響起，包括站在畫像前面的各大宗門老古董。

“正為像，反為畫，他是怎麼做到的。”

極光洞長老一臉的震駭之色，臉上的表情，短短瞬間，變化了無數次。

其他宗門長老也差不多，不敢相信，畫像調過來，還能變成另外一幅畫。

眾人以為只是一幅普通的畫像而已。

實則不然。

畫是畫，像是像。

組合一起，纔是畫像。

放眼天下，能將畫像融合一起，只有當今畫聖能做到。

姜玉郎的畫也好，魚子樂的畫也罷，他們畫的只能稱之為畫。不能稱之為畫像。

因為畫像由兩者組合而成。

畫，指的是山水，指的是物。

而像，指的是人，所有活物都稱之為像，包括仙獸。

“好精妙的山峯圖，彷彿整個天地連接在了一起。”

調過來之後，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峯，呈現在眾人面前。

淡淡的浩然正氣，透過畫紙，在演武場上空經久回蕩。

“好厚重的力量，我從未見過，一座山峯能給人如此厚重的壓抑感。”

越來越多的修士，跟那些仙獸擠在一起，觀看柳無邪的畫像。

“這是信仰的力量，我的道心，竟然要比之前更加堅固了。”

站在畫像前面的劉長老，臉上流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他發現自己觀摩這座山峯後，道心更加圓滿。

“切，只是正為像，反為畫罷了，投機取巧而已，我們今天評論的是誰的畫術更高。”

白鶴宗長老發出嗤之以鼻的聲音。

他不在評論之列，站在不遠處，嘲弄的聲音，傳遍整個演武場。

單從畫像品質上來看，柳無邪這幅畫，確實不如其他三人。

經歷剛才的例子後，誰也不敢妄下斷論。

以免再次遭到打臉。

白鶴宗長老說完，周圍很多人跟著一起嘲諷。

至於柳無邪的畫好不好，並不是太關心。

畢竟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們更關心的是熱鬧跟結果。

柳無邪拿起畫像，再次調了一個方向，這次是左側朝上。

當畫像重新回到畫架上的那一刻，四周突然陷入死一般寂靜。

袁家高層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道法自然！”

劉長老身體一個踉蹌，發出一聲驚呼。

柳無邪將畫像側面朝上後，畫紙上出現四個字。

四個字猶如一團神祕的能量，從畫紙中席捲而出。

首當其中的就是白鶴宗長老，這是浩瀚正氣，以得御道。

“轟！”

白鶴宗長老胸口彷彿被什麼力量給擊中，身體直接倒飛出去。

這一幕，更是讓無數人驚呆了，畫像主動攻擊，這簡直不可思議。

上，下，左，從三個方向看到的畫面完全不同，徹底顛覆了眾人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