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後天之相
表面光滑如鏡的黑色水晶球倒映著李洛的面龐，上面有著明顯的期待與緊張之意。
他也很想知道，老爹老孃這麼費盡心思給他所留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應該怎麼打開呢？”
李洛努力的壓下心中的緊張，左右看了看這漆黑而神祕的水晶球，然後試探性的將雙掌輕輕按在了上面。
嗡！
而就在其手掌觸碰到水晶球時，只見得那水晶球似乎是發出了細微的震蕩，那原本堅硬光滑的表面宛如是變成了液體般，漸漸的覆蓋了李洛的雙掌。
與此同時，李洛隱隱的感覺到，似是有著如針刺般的細微東西刺入到了掌心中，有鮮血趁此被汲取了一些。
黑色液體漸漸的脫離雙掌，同時有光芒開始自其中散發出來，最後在李洛驚異的目光中，漸漸於上方交織成了兩道光影。
望著那兩道熟悉無比的身影，李洛頓時感覺到一股酸意湧上了鼻尖。
“老爹，老孃…”
那兩道光影，一男一女，男子模樣格外的英俊，身軀挺拔如槍，一身白衣，帥氣逼人，他面帶著溫和笑意，氣勢淵渟嶽峙，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而女子則是穿著紫色大衣，長發盤起，雙手悠閑的插在衣兜裏，她容顏也是極為的美麗，端莊而優雅。
正是李洛的爹孃，李太玄與澹臺嵐。
“哈哈，小洛，你看見我們這留影時，應該已經十七歲了吧？大概率這時候我們是沒陪在你身邊了。”而在李洛望著那兩道光影時，那李太玄開口說話了。
“小洛應該變得更帥了吧？在學府裏面有沒有被女孩子追求啊？”一旁的澹臺嵐也是笑盈盈的說道。
李洛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語的道：“你兒子現在除了長得帥，簡直就是一無是處，哪會有人來追求啊。”
“小洛現在是不是在自怨自艾？覺得自己一無是處？”然而那李太玄的光影，似是知曉此時李洛心中的想法一般，再度笑道。
澹臺嵐道：“是因為你體內的空相嗎？”
聽到這裏，李洛頓時一驚，因為在他體內相宮出現的時候，李太玄與澹臺嵐已經失蹤了，他們怎會知道他的情況？
“小洛不要喫驚哦，其實你體內空相的情況，在你相宮未曾出現前，我們就以特殊的祕法做過一些觀測了，包括你擁有的三座相宮。”澹臺嵐目光溫柔的說道。
李洛張了張嘴，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原來爹孃比他更早的知道他體內的特殊情況，那麼，爹孃的失蹤會不會於此有什麼關系？你們現在…究竟在哪裏？情況還好嗎？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消息傳來？
“小洛，首先我要在這裏告訴你，天生空相併非是無用之物，反而在我看來，它是世間最強大的體質，你不必因此沮喪，反而應該為之感到歡喜才對。”李太玄一句話如同石破天驚一般，讓得李洛目瞪口呆。
“老爹，你要安慰我也不用這麼過分吧？”李洛一臉你就忽悠我吧的表情，這空相連相力都難以修煉，還最強體質，老爹你忽悠誰呢。
“你天生空相，無法吸收提煉天地能量，這的確是觸及根源的問題，但這個問題，並非真就沒有解決之法。”李太玄微微一笑，道。
“既然是空相，那就想辦法填進去一個就行了。”澹臺嵐也是笑道。
李洛緊皺著眉頭，這說起來簡單，但實則根本就不太可能啊，相性乃是先天而生，想要後天填入，簡直聞所未聞，他之前也做過類似的嘗試，無一例外的失敗了。
“尋常之法，的確不可能做到，但我們自從知曉你天生空相的情況後，便是一直在為此努力，找尋辦法。”
“而皇天不負苦心人，我們最終找到了。”
當李太玄此話說出的時候，李洛能夠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的跳動了起來，那跳動之劇烈，讓得他的腦袋都出現了瞬間的眩暈感。
“我們翻閱，推衍無數古籍，最終找到了一法，此法名為“小無相神鍛術”，以此術可錘鍛出後天之相，而若是在錘鍛時，加以融合之人的精血與靈魂，那麼最終所成之相，便可融入相宮之中。”
“小洛，你天生空相，未必就是壞事，因為先天之相隨機性太強，難以掌控，而這以“小無相神鍛術”錘鍛而出的後天之相，卻可按照你的意願來打造。”
“你若是要元素相，就可往元素相的方向打造，想要萬獸相，那就往萬獸相的方向而去。”
“待得以後，你三座相宮內，皆是配置上了你精心鍛造的三種相，那時候彼此相生，威能將會遠勝那些先天之相。”
李洛眼睛不由得一亮，這話倒是不差，萬相眾多，很多人相宮開啟的時候，那相宮的相性就被固定，無論如何都無法更改，而他這裏，雖然沒有先天相性，但卻勝在了後天可塑性強。
“小洛，這“小無相神鍛術”鍛造而出的後天之相，還有一個絕妙的好處。”澹臺嵐補充道。
雖然知曉眼前的只是留影，但李洛頓時精神抖擻起來，你要說好處，那我可不困了。
“正常先天之相，絕大多數都是單一元素，而這“小無相神鍛術”錘鍛而出的後天之相卻是不同，因為它蘊含著兩種屬性，一主一輔。”
“這兩種屬性，若是能夠選擇相生之屬，那必然會令其如虎添翼，雖說天地間有一些天材地寶也有可能會讓人的相宮誕生一些其他元素，但那太過的微小，頂多只有一點小增益而已，和你這一主一副的相性比起來，卻是差得太遠。”
“牛啊牛啊！”
李洛用力的拍掌，他當然明白這一點是何等的珍貴，如果他選擇火相為主，其中再增添雷相元素為輔，火雷疊加，那無疑將會大大的增強他相力的破壞力。
想到此處，連他都忍不住的有些激動了起來，這樣看起來，他這所謂的空相，還真是比先天之相要更為的精妙！
“咳，不過萬事很難完美，雖說這後天之相與空相無比的契合，但也有一點缺陷所在，那就是錘鍛而出的後天之相，初始的品階都不會超過四品。”李太玄突然乾咳一聲，說道。
李洛頓時一愣，有些遲疑，四品之相，品階的確是有點低，這跟姜青娥那種九品光明相比起來，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在這種品階之差下，恐怕就算他這後天之相擁有著主輔兩種元素，都未必能輕易的追趕。
不過這種遲疑終歸只是短暫的，畢竟如今他的情況已經差到不能再差了，就算是四品之相，那也算是不錯了！
“當然你也不用著急，雖說後天之相小說sbook低，但卻可以以後天之法將其提升啊。”澹臺嵐最是疼兒子，當即點醒道。
李洛恍然大悟，沒錯啊，這世間還有諸多奇藥奇寶，它們擁有著提升相性品階之神效，特別是有一種職業，名為淬相師，能夠煉制諸多淬煉相性的靈水奇光，最是受無數相師的歡迎。
只是這種外物提升相性品質，終歸是有一些限制，一般來說，最終能夠將相性提升一兩品，就已是極限了。
而他這後天之相，如果起步極致就只能是四品，那最終經過種種提升，也頂多是止步於五六品的層次。
“小洛是在擔心外物提升相性，終有極致嗎？”在李洛思慮的時候，李太玄的笑聲響了起來。
“哦？”見到李太玄的笑容，李洛眉頭忍不住的挑了挑，難不成，這一點缺陷，也有機會彌補？
而就在李洛滿臉期待的等待著時，突然一旁的澹臺嵐輕咳了一聲，打斷了想要說話的李太玄，只見得她有些不滿的道：“什麼都被你說光了，我還和小洛說什麼？”
李太玄顯然是愣了愣，旋即趕緊道：“老婆對不起，老婆我錯了，接下來你來給兒子說。”
李洛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的搖搖頭，老爹這求生欲真是沒得說，這是被活生生打出來的吧？
“小子，是不是在嘲笑你爹？”
而那李太玄的影像彷彿是知道李洛見到這一幕的反應一般，當即哼了一聲，然後極為嚴肅的道：“你還小，你不明白，我這並不是在怕你娘，而是對你孃的愛太過深沉，我也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愛老婆是我們家的第一家訓，以後你跟青娥在一起，也要緊守家規，知不知道？”
李洛聽到這話，忍不住的冷笑一聲，老爹啊，每一次你跟我說這個的時候，如果不是你臉上頂著新鮮的拳印，我還真的是差點就信了。
不過說起姜青娥，李洛又是嘆了一口氣，青娥幾乎是由老孃一手帶大，所以性格跟她也是很像，動不動就想打他。
這以後可怎麼辦哦。
心中憂愁，李洛抬頭看了一眼老爹的影像，而後者彷彿也是看懂了他心中所想一般，一時間父子皆是有些心有慼慼。
“李太玄，你不要在這裏耍寶浪費我的時間行不行？”而在父子為彼此心酸時，澹臺嵐柳眉微豎的說道。
李太玄聞言，趕緊點頭表示知道了。
然後澹臺嵐看向李洛，語氣變得溫柔起來：“外物提升相性品階的限制，只是針對於先天之相，因為那些外物之中，不管如何的提純，終歸會蘊含著一些雜質，正是這些雜質的累積，最終會引得相宮徹底的封閉，再也難以提升相性品階。”
“但小洛，你的空相，卻不在這個範圍，因為別人的相宮天生有著屬性，所以就會對那些淬煉外物有排斥，可你的空相，並無屬性之分，空既是無，無，也代表著可容萬物。”
“所以，你的相，可以不斷的依靠外物淬煉去提升，雖說品階越高難度就越大，但你的確是有著機會，讓你的後天之相趨於完美。”
“所以我才說，小洛，這所謂的空相，恐怕纔是這世間最強大之相，它所欠缺的，只是開啟它的鑰匙。”
李洛心潮劇烈的翻湧著，這幾年來，他體內這空相，可謂是讓得他承受了不少，他最開始也是感到不甘與憤怒，但最終這些不甘努力都是化作無力，繼而只能接受現實。
然而現在，他的老爹卻告訴他，這空相，不是無用之物，而是世間最強？
這一刻，李洛忍不住的紅了眼睛。
“小洛，那第一道後天之相，我們之前取了你的精血與一縷靈魂，已經煉制了出來，就在這水晶球內部。”
“小無相神鍛術，也在其中。”澹臺嵐說道。
李洛心中有暖流湧過，旋即他張開雙手：“老爹老孃，謝謝你們，來吧，我準備好了，把那一道後天之相和小無相神鍛術傳給我吧，讓你們的兒子從現在開始開啟這飛躍的人生吧。”
不過此時那李太玄的神色，倒是變得鄭重起來，他沉默了數息，道：“最後還有一點需要與你說明，將這後天之相融入體內，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後天之相在融入時，將會汲取你大量的精血，而之所以要求你在十七歲的時候開啟此物，也是因為需要到了這個年紀，你纔能夠勉強扛得住這些精血的損耗。”
“不過最重要的是…融合後天之相，你損失的不僅僅是精血，還會有…壽命。”
“從融合那一刻起，你的壽命，就只有最後五年了…除非你能夠在五年內踏入封侯境，進化生命層次，否則，五年後，你的壽命就會走到終點。”
“這件事，你娘與我爭執了許久，畢竟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但小洛你長大了，我們決定將這件事告訴你，讓你自己做出選擇，小洛，是選擇維持現狀，以後成為一個富貴閑人，平安一生，還是選擇融合後天之相，開始與天搏命，踏上那無盡險途…”
“若是選擇前者，只需將水晶球關閉即可，其內一切都將會自毀，而若是選擇後者，那就將手掌伸入其中，如何抉擇，只能交給你自己來，但不管你做什麼選擇，爹與娘，都永遠會支持你。”
話音戛然而止，李太玄與澹臺嵐的影像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前方，眼神溫柔。
而李洛，也是緩緩的坐了下來，眼睛盯著漆黑的水晶球，神色陰晴不定。
他之前就覺得，這空相潛力如此之大，又怎會沒有一點後遺癥，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啊。
現在，他所做的選擇，就是決定自己是要當弱小鬼，還是短命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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