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臨加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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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站外的荒樹林裡，腐殖土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與油污味。

顧蘇斜倚在一棵半枯的老樹上，指尖捏著半塊焦香的烤野雞，油脂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他咀嚼著鮮嫩的野雞肉，目光卻始終鎖著不遠處那座破敗的加油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半分放鬆，只有冷靜的審視與盤算。

此刻圍在他身邊的，是他能調動的全部戰力。

除去十具留守在商城廢墟那條補給線上，負責拾荒、搬運物資的普通骷髏，剩下的精銳骷髏與大半普通骷髏，全都被他帶到了這裡。

林間的風卷著枯葉掠過，骷髏們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微弱的幽火，身形僵直卻絲毫不亂，安靜地待命，沒有發出半點骨骼碰撞的聲響。

十具精銳骷髏呈半圓形圍在一處噼啪燃燒的火堆旁。

它們漆黑的骨手上，握著的是顧蘇臨時趕製的鐵製武器。

鏽跡斑斑的鐵砍刀、磨得尖銳的鐵矛，刃身與尖頭處，都密密麻麻纏著撕下來的塑料碎片。

塑料與鐵器之間，還沾著少許凝固的屍油，極易引燃。

它們就那樣靜默地佇立在火光邊上，隻要顧蘇一聲令下，它們便能立刻將手中的武器變成極具殺傷力的火焰武器。

而在顧蘇正前方，另一隊骷髏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成單列整齊排布。

最前排的骷髏雙手各舉著一支火把，乾燥的木柴裹著破布條，被屍油浸透，燃燒得異常旺盛，橘紅色的火苗在風裡搖曳。

緊隨其後的幾具骷髏，背上馱著沉甸甸的毛皮口袋，袋口隱約露出雪白的晶粒，那是顧蘇從超市廢墟裏搜刮來的工業鹽。

隊伍的最後，一具身形略矮的骷髏，正穩穩推著一輛鏽跡斑斑的購物車，購物車裡面裝滿了粘稠的白色色菌絲。

沒有人會覺得這些骷髏是來衝鋒陷陣的主力。

顧蘇自己也清楚，它們是試探品，是用來測試污油怪弱點的棋子，更是這一次戰鬥裏，註定要犧牲的炮灰。

它們這一次的任務，簡單又殘酷，就是拿著手中的材料，義無反顧地沖向加油站，用自己的骸骨，去驗證那些對付污油怪的方法，到底有沒有用。

顧蘇將手中啃得乾乾淨淨的雞架隨手扔下，擡手在身邊粗糙的樹皮上反覆擦了擦指尖的油脂。

擡頭時，他的目光掃過附近的樹枝，當看到那些倒掛在枝椏上、隻剩下骨頭的小動物屍體時，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他記得，剛來這片樹林時，枝椏上還掛著大半的乾屍，有野兔，有麻雀，還有幾具不知名的小獸屍體，密密麻麻，透著詭異的死寂。

而現在，那些乾屍早已被啃食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光禿禿的骸骨。

不用多想，顧蘇也能猜到，這是鷹身女妖特意為那隻污油怪準備的食物。

就像牧民為牲畜儲備草料一樣，鷹身女妖與污油怪的共生關係，從這些乾屍上，便能窺見一斑。

顧蘇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心底默默盤算著退路。

若是他現在準備的這三種手段，火焰、工業鹽、腐化菌絲，全都奈何不了那隻詭異的污油怪，那他就只能另尋他法。

眼前這些倒掛的骨頭，或許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想到這裡，顧蘇直接命令道：「出發。」

命令落下的瞬間，那具舉著兩支火把的骷髏立刻動了。

它身形僵直卻動作迅速，漆黑的骨手緊緊攥著火把，飛快地向前衝著。

從樹林邊緣到加油站，不過大幾十米的距離，路面布滿了碎石與雜草，還有廢棄的汽車零件散落其間。

那具骷髏踩著碎石，發出清脆的骨骼碰撞聲，一路疾馳，卻異常順利，沒有引起任何異常反應。

加油站裏靜悄悄的，就好像沒有聽見任何反應一樣。

直到那具骷髏靠近加油站的正門時，異變陡生！

原本空蕩蕩的加油站裏，突然湧出一團漆黑粘稠的液體，那液體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匯聚成一道黑色的巨浪，帶著刺鼻的油污味與腐朽氣，猛地從地面竄起，直撲那具舉著火把的骷髏！

舉著火把的骷髏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絲毫畏懼。

它本就沒有意識，唯有顧蘇的命令刻在骸骨深處。

在污油怪竄起的瞬間，它猛地將其中一支燃燒的火把，狠狠扔向了那團漆黑粘稠的巨浪。

火把帶著橘紅色的火苗，劃破空氣，精準地砸在了污油怪的身上。

然而，預想中的火焰燎原並沒有發生，火把落在污油怪粘稠的身體上，只是重重地砸了一下，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火焰瞬間被油污包裹、熄滅，連一絲火星都沒有留下，彷彿只是扔了一塊普通的木頭，沒有對污油怪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反而，被激怒的污油怪猛地暴漲，黑色的身軀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那具還舉著另一支火把的骷髏徹底吞沒。

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被污油怪流動的咕嘟聲掩蓋，不過短短幾秒，那具骷髏便被粘稠的油污徹底腐蝕、消融，連一根完整的骨渣都沒有留下。

樹林裡，顧蘇看著這一幕，緩緩皺起了眉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沒有意外，只有幾分早有預料的平靜：「火焰沒用，內外都是。」

他早就猜到，污油怪身為以油污為本體的詭異生物，必然會防備火焰這個最大的弱點。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手段，但火焰怕是暫時沒什麼用處了。

沒有過多的停頓，顧蘇的目光立刻轉向隊伍裏的另一具骷髏，指尖一點，語氣冰冷而果斷地命令道：「你上。」

那具骷髏立刻應聲而動，它的骨手上，提著兩包鼓鼓囊囊的獸皮口袋，口袋被麻繩緊緊捆著，沉甸甸的，行走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它的軀幹上，還纏著一大包用塑料布包裹的工業鹽，塑料布被麻繩纏得密密麻麻，生怕在奔跑中散落。

它的任務，和剛才那具舉著火把的骷髏一模一樣。

用自己的骸骨與生命，去試探一下，鹽對那隻詭異的污油怪，到底有沒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