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秦寒月的決定

“去，胡說八道，哪學來的，什麼問題……有你這麼跟老孃說話的嗎！”秦寒月白了自己兒子一眼，隨即沉默了瞬間，忽然沒頭沒腦的感慨了一句：“兒子，知道娘為什麼今天跟你說這些嗎？知道為什麼娘忽然間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嗎？”

秦立傻傻的搖了搖頭，在他的記憶裏面，秦寒月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是清冷，高貴！話極少，有什麼事情，也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著。

秦寒月輕嘆了口氣，像是懷念，也像是回憶什麼，然後凝視著秦立的雙眼，緩緩說道：“娘今天的模樣，纔是本來面目！如果你這一生，都始終是原來的樣子，那麼娘，也永遠都不會變成今天這樣，永遠都只會是一個慈母，因為，娘不希望你有任何的不測，只想你今生能夠幸福的生活，給娘生個寶貝孫子，就是娘最大的幸福了！不過，是你先變了的，嗯，秦十三那件事……你做的很不錯！”

秦寒月這話一齣，秦立當即怔住了，他瞠目結舌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滿臉不可思議的道：“您……您是如何知道的？”

秦寒月微微一笑，然後說道：“你看，咱們母子現在這樣談話，小雪她，卻聽不見，你，懂了嗎？”

秦立頓時愕然，滿臉震撼的看著秦寒月，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母親一般，他曾經聽老道士說過，傳音入密這種功夫，是存在的！而更高的一個層次，就是內力高到一定境界的人，可以把內力散發出去，形成一個氣場，這個氣場，一般人根本就感覺不到，但卻可以隔絕周圍的任何信息，就像是……領域！

這種境界，天元大陸上的超級強者們，肯定也會有類似的本領，可印象中記憶裏，一直就是柔柔弱弱的母親，又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實力？

看著兒子震驚的模樣，秦寒月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沖著秦立眨眨眼，笑著道：“寶貝兒子，娘從來就沒有想過，會有跟你說這番話的一天，真的，娘很開心，特別開心！現在，你應該知道，當年你父親，為什麼會愛上娘了吧？”說起愛人，秦寒月的臉色微微泛紅，不過，更多的，是那種甜蜜和幸福的表情。

“可是……可是您為什麼，從來都沒有展現出來過？為什麼我小時候沒有戰技學，您卻從來不教我？為什麼那個該死的吳醫師調戲您的時候，您卻默默的忍受了？”還有好多問題，秦立沒有問出來，因為他完全被母親身上發生的變化，給驚呆了。

“展現實力有什麼用？你可知道，你修煉的那本基礎要訣，根本就不是這俗世上的東西！哼，他們沒有眼光，認為那是垃圾，可你修煉了那九天十地唯我獨尊功之後，還那樣認為嗎？”

秦寒月的嘴角，泛起一抹傲然的笑容，隨即有些無奈的說道：“吳醫師？他的確是個人渣，可是傻孩子，娘不會醫術，那人雖然是個敗類，但醫術還是很不錯的，娘如果得罪了他，誰給你治病？”

“以您的實力，您隨便獵取幾只靈獸，就足以一輩子衣食無憂啊！完全可以離開秦家，什麼樣的醫師找不到？”秦立一臉不解的問道。

“寶貝兒子，你這個問題，很好……很好啊！”秦寒月輕嘆一聲，然後說道：“娘不是不能，是不敢啊！你以為，娘現在，能擁有怎樣的實力？”

秦立看著秦寒月，猜測道：“至少，也有天級的境界了吧？不過孩兒從來沒見您修煉過……”

“天級？大概是吧！”

秦寒月淡淡的笑了笑，幽幽說道：“娘修煉的，可不是秦家那些所謂的高級功法，孃的所有本事，都是你父親教的，生你的時候，娘也不過十八歲，還是個天真少女，你當你外公和秦家那些人，對娘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們不但懷疑我，而且一直就沒有放棄過對我的監視，因為我一個豪門的小姐，看上的……甚至……甚至私定終身的對象，怎麼會是尋常人？甚至，就連你修煉的那本基礎要訣，秦家人都拿回去仔細研究過，直到後來認為那是一本垃圾功法，才還給了娘。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要稍微露出半點馬腳，那你，立即就會被他們控制起來，威脅娘把所學功法交出來，不要以為他們做不出這種事，真正的大家族，親情……是種奢侈品！”

秦寒月說到這裏，眼圈微紅，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緒，才接著說道：“你父親說過，那些功法一旦傳出去，就會給他帶來巨大的危害，因為他的家族，是決不允許家族武學外傳的，都是不宣之祕！而你父親都教給了娘，兒子，你說娘可能讓你父親陷入危機之中嗎？所以，就算他一輩子不來接我們，我也不會去做一件害他的事情！如果你一直只能做個普通人，那娘，也寧可普通一輩子，娘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情傷害到你，你知道嗎，那天你如果再不醒來，娘，會親手殺了秦虎！就算他是我的親侄子，我也不會放過他！”

秦寒月的身上，忽然發出一股凌厲的殺氣，隨即反應過來，又收了回去，有些關切的看了一眼秦立，一臉歉意的道：“對不起，娘有些情緒化了。”

“不，娘，您是這世上，最好的母親！”秦立說道，隨即翻起腦中的回憶，想起過去這些年秦寒月的種種舉止，的確是沒展現出一絲一毫的武功，可無論面對任何危機，卻也從未表露過一丁點害怕的表情來！這，其實已經是最大的破綻了！一個弱女子，面對刀兵怎麼可能做到如此鎮定？就算為了保護孩子，也不可能一點都不害怕吧？

“兒子，你可知道，秦家裏面，有兩個老祖宗，一百多年前就已經達到了天級！這麼多年過去，雖然尚未突破天級，但他們……都活的好好的，娘在秦家，如履薄冰啊！幸好，老天有眼，讓我秦寒月的兒子，終於有出息了！”秦寒月說到這裏，已是淚流滿面。

秦立的心中也翻湧激蕩，他知道，這是自己記憶中屬於秦寒月真正兒子的那種情緒再作怪，不過他猛然聽到這麼多當年的隱祕，心情也是頗不平靜，想不到秦寒月的身上，竟也有如此傳奇的一面。

秦寒月收拾了一番心情，然後才說道：“孩子，你怨恨娘嗎？”

“不，孩兒怎麼敢怨恨娘，可憐天下父母心，只有不孝順的孩子，沒有不疼愛孩子的爹孃！”秦立由衷的說著，同時，那困擾他多年的心結，也在這一刻，隨之解開，或許，自己當年並非被父母遺棄的，或許，他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總之，到了這一刻，秦立終於完全相信：天底下，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話說的真好，我的寶貝兒子，果然是這世上最優秀的男人！”秦寒月一臉驕傲的說著，然後說道：“你昨天做的事，其實也沒錯，只是有些急躁了，雖然你的實力已經不弱，但在上官家和秦家的眼裏，還是不堪一擊！甚至，就連被你打折一條胳膊的王家，也認為滅掉你很容易……不過，娘從親眼看到你殺掉秦十三那一刻起，就明白了，你已經真正的長大，並且擁有了足夠自保的能力！秦家……他們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

秦立原本最大的牽掛，就是母親秦寒月，生怕那些人對付不了自己，就把矛頭轉向秦寒月身上，現在看來，自己完全不必擔心，眼前彷彿出現了一條金光大道，再無任何後顧之憂！

秦寒月忽然面露不捨的凝視著秦立，輕聲說道：“兒子，如果……娘說的是如果，娘……要是離開你的話，你……會不會，不願意？”

秦立先是一愣，隨即抬起頭；嗷，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娘，你去吧，孩兒支持你！找到他，問問他，這些年都不來見你的原因是什麼？”

秦寒月忽然臉色緋紅，還有幾分扭捏，沒想到兒子這麼聰明，又如此的善解人意，她使勁的抿著自己的嘴脣，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用力的點了點頭。

“娘帶著秦雪一起走，你也不要留在黃沙城了，這裏，沒有任何值得你留戀的地方，你是我秦寒月的兒子，你是這世上最優秀的男人！天元大陸，大到你無法想象的程度，可以讓你施展，讓你振翅高飛的地方，有很多！”

秦立點點頭：“娘，孩兒明白了，您不要擔心，等我到了天級，我會去玄島找您的！”秦立說著，忽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隨即說道：“我那個老爹，他該不會……又……”

秦寒月撲哧一笑，隨即說道：“那是不可能的！這個你就放心好了，娘倒是希望你多給娘找幾個媳婦，多生幾個孫子，哼，讓玄島那邊那羣老頑固好好看看，我這世俗女子生出來的兒子，比他們島上那羣所謂的年輕俊傑，要強多了！”

秦寒月說著，又想起一件事來：“聽你說小詩雨，就被帶上了玄島？哼，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把她帶走的，要有人敢欺負她，我就讓你父親收拾他去！”

秦立一頭黑線，當即無語。心裏雖然覺得老孃有些盲目自信，卻也不忍打擊她，只能去祝福自己的老孃。

其實有件事秦寒月沒跟兒子說，當年秦立的父親就是逃婚出來的，他的那個家族，有一個古怪至極的規矩：那就是，家族子弟若是不滿家族給定下的婚事，可以在這件事提出來的時候，闖關逃婚，若能闖關成功，二十年內，就是自由的！要闖不過去，你就乖乖的認命好了！這規矩看似玩笑又奇怪，但實際上，何嘗不是一種歷練呢！

而且，二十年在普通人眼裏十分漫長，在那個地方的人眼裏，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秦寒月雖然心裏並不想這個時候就走，因為兒子過了年才十四歲，在一個母親的眼裏，別說十四歲，就是四十歲，也是個孩子！

但秦寒月更明白，孩子就像是雛鷹，不歷經風雨磨礪，永遠都別想在九天自在翱翔！所以，雖然捨不得，雖然會心疼，但放手……卻是她最理智的選擇。

因為現在，她的兒子，不再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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