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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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難走的崎嶇小道，讓車輛毫無用武之地，馬蹄踩踏而下，濺起一片泥水，昨夜的一場大雨，讓這條偏離主道的野外山道，顯得格外泥濘！

此時此刻，一身狼狽的山本義和正瘋狂的逃竄著，身後不斷傳來的槍響，讓他不敢有半絲的放鬆大意。

“該死、該死啊！你們這幫逆賊！！！”

毫不誇張的說，哪怕是在這一切發生的前一秒鐘，山本義和都無法想象，自己竟然會落到這種地步！

好不容易逃出了首都的山本義和，直接就遭到了叛軍的襲擊，負責保護他安全的一眾親兵，在突圍過程中先後犧牲，此時此刻，他身邊的護衛，就只剩下了僅僅一人！而距離抵達陸軍第十三軍團駐扎的城市，卻還有超過一半的路程……

念頭飛轉之間，又是一陣槍聲響起。

那一刻，山本義和只聽到一聲「天皇陛下小心！」

騎在另一匹戰馬上的護衛就直接飛身撲了過來，將他一整個人撲倒在了那滿是泥濘的地上。

而幾乎在這同時，還維持著狂奔勢頭的兩匹戰馬，當場就被密集的彈雨射成了篩子。

完全可以想象，當時護衛的動作要是慢上一秒，那麼，他的下場，恐怕就會和那兩匹戰馬完全如出一轍！

“天皇陛下，您怎麼樣？”

盡管那一摔，即使是在有護衛護著的情況下，依舊讓他感覺自己一整個人都快要散架了，但山本義和心裏清楚，現在可不是矯情的時候，得趕緊想辦法逃命纔行。

結果，就在下一秒，他的神情愣住了……

“喂、喂！武田，你……”

從武田身上溢出的鮮血，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衣物，滿手的血跡，讓山本義和的瞳孔瞬間縮如針芒。

“你中彈了？”

依照武田本來的身手，剛才那一輪射擊，想要躲開，未必是多困難的事情，但是山本義和卻做不到，剛才那一瞬間，為了護住山本義和，他只能選擇用自己的身體，去將那些子彈擋下。

人類的生命是頑強的，但有時候又是脆弱的，此時此刻，武田比誰都要更加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好幾顆子彈，都已經傷到了他的內臟，其中一顆，好像是擊中了肺部，讓他連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了，嘴巴一張，直接咳出了一口血來，看這情況，恐怕是離死不遠了吧？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後方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馬蹄聲，讓武田瞬間警覺起來。

“天皇陛下，把頭抱住。”

“什麼？”

那一瞬間，還不等他反應，身受重傷的武田直接就一把推在了他的身上。

當時毫無防備的山本義和，一整個身體當場失去了平衡，直接就從那狹窄的山道上摔了下去。

濕滑的斜坡峭壁讓他根本無法立足，同時，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更是讓他一下子喪失了思考能力，腦海中，只剩下武田剛才的那一聲提醒，讓他本能的護住了腦袋。

而也就是在這同時，由宮本信玄率領的追兵隨後趕到，視線撇過下方的斜坡峭壁，隨後快速的落到了武田的身上。

強撐著連中數彈之後，幾乎重傷的身體，武田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然後往前踏出一步，微微將手搭在了腰間的武士刀上。

武田一刀齋！這是他們扶桑曾經的第一武士，被冠以「劍聖」之名的男人，同時亦是他們天皇陛下的隨身親衛，名字時常和他們天皇陛下一起，出現在歷史的教科書上，對於後人來講，幾乎可以說是傳說一般的人物。

而現在，這位傳說級的人物，看起來卻是那樣的虛弱，甚至他只需要讓麾下的士兵們繼續開槍，就能輕而易舉的將對方射殺，亦或者是就這麼放任不管，對方恐怕也已經離死不遠了。

然而，在和對方的視線撞到一起的瞬間，宮本信玄卻是並沒有選擇這麼做，而是沖著身旁的幾名親兵開口說道……

“你們去追天皇陛下。”

說完，宮本信玄翻身下馬，同時右手亦是搭在了腰間的武士刀上。

“要是可以，我真想和全盛狀態下的你交手一番，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但眼下的局面，放過你，也是不可能的，看來我這一生之中的遺憾事，又多了一件。”

聽到這話的武田一刀齋嘴脣微微嚅動，但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身上的幾處槍傷，正在讓他的鮮血不斷溢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一點一點的抽離，死亡正在朝他靠攏，任憑再強的強者，也無法與之相抗衡！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止不住的鮮血，順著他的傷口不斷的滴下。

他眼前的對手很強，這一點，光看架勢，就能明確的感受到，毫無破綻，讓他完全找不到出刀的機會，這使得他們雙方之間，一直處於一種僵持的狀態。

但是依照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再這麼下去，他恐怕是連出刀的力氣都要沒了。

這一刻，武田一刀齋不禁對宮本信玄剛才的那一番話，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共鳴，不能在全盛狀態下和這樣的一個對手交手，這真的是太令人遺憾了！

念頭落下的瞬間，兩人幾乎是同時出刀！

利刃出鞘！銳利的刀鋒，在陰鬱的天空下，依舊散發著森然的寒芒。

“一刀流！居合！！！”

電光火石之間，交錯的刀光，幾乎是要將這一條昏暗的山道都徹底撕裂，一刀過後，分立山道兩側的身影，已然分出了生死。

“這可、真的是太遺憾了……”

在這一聲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喃喃自語聲中，他們扶桑的一代劍聖，武田一刀齋的身體無力的倒在了身下的泥水之中。

而在這同時，慢慢收回了出刀架勢的宮本信玄，臉上神情亦是復雜，一甩刀刃之上的血跡，然後伴隨著手腕的一個翻轉，以一個反手收刀的姿勢，利落的將那把斬了一代劍聖的武士刀，緩緩收回了腰間的刀鞘。

“是啊，太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