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噩夢的入侵等級

隨著噩夢灰霧散去，整塊區域，那些多餘生長出來的樹木、交織在樹叢之間的蛛絲，甚至於被砍掉的樹木，被一腳踩死汁水遍地的蜘蛛屍骸……

也全都逐漸淡化，消失掉了。

校園又回到了曾經，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時安是早就將血手印收回，看不到噩夢中心區域的情況，但他相當懷疑，那些火焰燒灼過的痕跡也會隨著噩夢消失，而一併消失不見。

噩夢降臨，就彷彿在原本的世界上面新鋪上一個圖層。

戰鬥、破壞、改變，全發生在這其中。

當噩夢退去，不管裡面折騰得多厲害，現實世界都安然無恙。

「這或許也是，對策局能夠牢牢捂住噩夢消息的一部分原因吧。」

到了這會，已經完全沒時安什麼事了。

他只是親眼看著一隊隊墜夢者仍在掃蕩檢查四周，他還在其中看到了老姚。

他發現，當噩夢退去後，一身浮誇裝扮的墜夢者們，衣著服飾並不會立刻恢復原貌。

但隱隱有一種外裝正在退去的感覺？

「說起來，我被噩夢區域籠罩的時候，自身裝扮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黃洲以及大學生們也是。」

「是因為直接被噩夢籠罩，還是說，我們並非墜夢者？」

時安認為是後者。

畢竟，普通人剛經歷最初噩夢時，自身衣裝也不會有變化。

此時，

白江大學這一塊區域已經被封鎖，但噩夢完全散去再無殘留後，對策局的清掃組和管控組也相繼入場。

前者，負責清理某些角落還可能存在的噩夢痕跡。

後者，自然是管控消息不會外洩。

時安果然又看到了熟人。

「宋組長。」

牢宋也是老資歷小組長了，此時正帶著幾名組員安撫受驚的倖存者，並準備下一步的記憶清除。

他看到時安有些驚訝，緊接著又想到，「那個深入噩夢區域將倖存者們救出並組織起來的人，竟然是你啊。」

他當然從這批倖存者口中詢問出大緻信息，還以為這位搜救猛男，是局裡某個老資歷人員。

如果是經歷了多次噩夢事件，且本身當兵出身的話，能做到這一點倒也合情合理。

然而，這位猛男竟然是時安。

時安是什麼人？剛畢業半年的普通打工人，他也是才剛開始瞭解噩夢，並不比普通人強多少。

竟然能冷靜、理智，且勇敢！

不是哥們，你就不怕撞見詭異嗎？

人家墜夢者都對詭異懼怕萬分，而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啊，要是遭遇到詭異，連給對方餵飽都做不到。

「牛啤！換作我處在同樣的環境下，我無法像你這麼英勇。」

「哪裡。」

然而在時安的眼裡，像黃洲這樣明明害怕擔憂卻依然勇敢向前，護住一個個倖存者的人，纔是真正的勇敢者。

他自己，做了點微不足道的事情罷了。

宋祁明說道：「局裡不要求我們這些外圍辦事員去冒險，不過安兄弟你這次搜救了足足二十二名倖存者，避免了許多悲劇發生，這肯定是有功的，局裡會有嘉獎……」

時安擺擺手，「分內之事而已了……」

宋祁明又道，「有不菲的獎金，我記得好像是十萬起吧？還會有特殊的物資獎勵。」

時安：「請務必幫我匯報，到時候請宋哥和兄弟們喫大餐。」

……

時安作為『受害人』又是『有功之士』，這會兒本來是可以回家休息了。

不過，他還是選擇留在現場幫忙。

主要也是趁此機會觀摩觀摩，對策局的辦事流程。

行動組、清掃組的行事，他看不到，但是管控組這邊……

「統計結果出來了，倖存者總共六十三人，其中三人受傷，另外，還有兩人在此次災害中不幸遇難。」

這個結果，剛剛入職的辦事員聽了有些難受，但像老宋這樣經歷得多的卻習以為常。

他道：「在一樁樁噩夢入侵事件裡面，今天這起，已經是範圍不大，遇害人員很少的一起了。」

時安問：「也就是說，還有更高級的噩夢入侵事件？」

「確實如此。」老宋頓了頓，「這類事多數辦事員也不清楚，不過，安老弟你今天經歷了這些，這也不是明確要求保密的事，我就跟你說道說道。」

「噩夢入侵，確實有強弱之別！」

「像今天這起災害，你可能不清楚，噩夢並非是被攻略才退去的，而是因為不穩定直接退散消失。」

「這種噩夢，就是「不穩定噩夢」，或者叫作「臨時噩夢」，噩夢通常不會太強大，即便不去處理它，過一段時間噩夢也會自然而然消散。當然，那麼長時間不去處理，噩夢區域內還能不能有倖存者，就很難說了。」

「而再往上，還有著「永固噩夢」、「擴張性噩夢」。」

老宋對這些噩夢瞭解也不多，他也只是從其他墜夢者那兒聽來的。

但僅僅是看名稱，時安也能猜出一二。

「擴張性噩夢……如果不及時處理，整個噩夢就會不斷擴張，將一塊塊地域吞噬？嘶！」

這種擴張有沒有極限範圍，會不會將整一個城市都吞噬？

時安不清楚。

但既然老宋都能說出『擴張性噩夢』這個名詞，就說明這種噩夢是發生過的，恐怕還不止一次兩次。

像今天這樣的『不穩定噩夢』，危害其實已經很大了，若不能第一時間處理，傷亡可能得翻個十倍不止。

那麼，擴張性噩夢呢？

能夠擴張的噩夢，其內必然兇險無比，殺機遍佈。

「而且，有沒有比擴張性噩夢還嚴重的噩夢入侵事件呢？」

時安皺眉。

自己是有血手印傍身，但假如，噩夢不斷擴張將一塊塊區域吞噬，到時候整個現實不得像末日一樣沉淪了？

「不會的，對策局還在管控著呢。」

「噩夢入侵事件顯然也沒有那麼多見，不至於不至於。」

雖然這麼安慰自己，但時安心中依然生起了一種迫切感。

他的力量，還不夠。

遠遠不夠。

「墜夢者的生命墜入了倒計時，但普通人也隨時有死得不明不白的可能。」

隨後，時安又見識了管控組的『大失憶術』。

跟他昨天面臨的情況，大差不差。

說明情況後，多數倖存者都被迫接受了事實，在神祕儀器「滴」一下處理過後，便沉沉睡去。

之後，他們關於噩夢的記憶會像夢一樣淡化，直至消失。

也有少數人做出了和時安類似的選擇——直面黑暗。

然後，大半被刷下去了，僅剩下兩名大學生勉強通過測試，時安以老員工的身份見證了他們的入職。

……

「噩夢入侵？我擔心也沒用。」

「還是希望，今夜的安全區，能迎來更多客人吧。」

時安回到家，洗漱完畢後便往牀上躺去。

他閉上眼，沉入夢境的深海。

但這一次，

「啪嗒。」

當時安雙足踏地時，眼前，卻並非熟悉的安全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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