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虛空之手

七月的江城夏風燥熱，吹動老小區破舊的防盜窗。

沈星簡單洗漱了一番，整理下儀表，便推動著輪椅走出了出租屋。

他住的是十三樓，好在老小區加裝了電梯，不至於連下樓都成問題。

進入電梯，下到一樓，拐上了街道。

晨光灑落在他單薄的身影上，刺得有些睜不開眼睛。

馬路對面，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共享單車呼嘯而過，清脆的笑聲在耳邊迴蕩。

沈星收回目光，心中莫名的有些惆悵。

曾幾何時，他也是那羣人裏的一員，但現在只能坐在輪椅上，連出行都要提前規劃好路線。

搖了搖頭，繼續推動輪椅沿著人行道向前。

路上的行人偶爾投來一瞥，眼中流露出幾分詫異，紛紛讓開道路。

「這麼年輕，怎麼就坐輪椅了？」

「可能是遭遇了什麼意外吧，真可憐。」

「是啊，長相挺白淨的，是我女兒喜歡的類型，可惜了。」

對於這些議論聲，沈星這些年來聽了無數遍，已經基本免疫。

他徑直朝著地鐵站的方向推去。

在當今社會，像他這樣的殘障人士出行極不方便。

不管是打車還是坐公交，都有一大堆麻煩，還會給社會增加負擔。

這也是為什麼，華國的殘障人士達到了8500萬人，佔全國總人口的6.4%，但大家依然很少在街上見到他們的身影。

因為他們基本上都不出門，沈星也是一樣。

在距離地鐵站還有幾百米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麻煩了……這裡什麼時候修了個檻？」

沈星望著前方路口一個近十公分的臺階，眉頭微皺。

嘗試了幾次都沒能上去，反而把自己累夠嗆。

「我們來幫你。」

身後傳來一道清麗的聲音，伴隨著兩雙運動鞋踩在地面的輕快腳步聲。

沒一會，兩雙白皙的手掌搭上輪椅的推手。

兩人一合力，將沈星連人帶輪椅擡了上來。

直到這時，他纔回頭望去。

這是兩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看起來像是附近大學城出來逛街的學生。

「謝謝。」沈星沖她們點了點頭。

「不用客氣。」

左邊的女生穿著牛仔短褲，轉過頭正對上沈星那張線條乾淨的臉，愣了一下。

然後不好意思的拉著右邊女生快步離開。

沈星繼續推動輪椅，沿著地鐵廣場邊緣緩緩向前。

對於這種陌生人的善意，這些年經歷得多了，也漸漸學會了坦然接受。

很快，便拐進了一條較為偏僻的小路。

這裡看起來正在施工，兩邊被藍色鐵皮圍了起來。

就在這時，沈星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道尖銳破風聲。

擡頭望去，一根鋼筋不知從多高的樓層脫落。

而鋼筋的正下方，赫然是先前那兩個女生！

她們依然手挽著手，有說有笑，對頭頂的危機渾然不覺。

「小心！」沈星連忙喊了一聲。

然而已經來不及，鋼筋下墜的速度太快。

以普通人的反應能力，根本沒有躲避的可能。

他彷彿看到了其中一人被鋼筋貫穿，血濺當場的畫面。

危機時刻，他下意識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遵循著某種本能淩空一握。

一團無形的精神力從手掌湧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隻看不見的大手！

大手迎著下墜的鋼筋，猛地拍了上去！

「噹啷——」

鋼筋被直接拍飛，以違揹物理常識的軌跡橫飛出去，砸在藍色鐵皮上。

兩個女生被身後的巨響嚇得一激靈，茫然的轉過身，馬上明白了什麼，臉色煞白。

其中一個女生叉著腰仰起頭，對著頭頂的施工樓層罵了起來，還拿出手機拍照。

而此刻的沈星，則怔怔的看著自己伸出的右手，一臉茫然。

發生了什麼？

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好像是【虛空之手】？

這不是遊戲裡的技能嗎？

他本能的覺得自己可能沒睡醒，但剛剛又確實看到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出現。

否則無法解釋那根鋼筋為什麼會突然橫飛出去。

還有，自己的大腦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感，那是精神力消耗的徵兆。

種種現象表明，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難道……遊戲裡的能力真的可以帶到現實？」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先是迷茫，隨即一股壓抑的渴望，不可遏制的從心底瘋狂生長！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是不是可以在遊戲裡提升等級，強化身體，尋找更多的寶物？

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天，重新站起來？

以現代的醫學技術，不可能將已經徹底壞死的雙腿神經修復。

但那可是遊戲世界！

裡面的各種能力千奇百怪，連死人復活、斷肢重生都能做到。

讓雙腿恢復行走能力，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此處，他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要不要，把這個發現告訴秦朗他們呢？」

沈星沉吟片刻，搖頭道：「目前還不確定是只有我一人能做到，還是所有玩家都能把遊戲的能力帶到現實。」

「一會先去試探下他們的反應，再看情況決定。」

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這件事著實有些驚世駭俗。

如果公佈出去，那可是要上新聞的，甚至還會給自己惹來無盡的麻煩。

所以在沒徹底搞清楚狀況，絕不能貿然透露。

沈星收起翻湧的思緒，繼續推動輪椅，沿著坡道進入地鐵站。

一路暢通無阻。

很快，他便抵達了江城郊區的一條美食街。

街道西邊有著一棟頗具年頭的建築，上面還掛著一個招牌，川香閣。

這也是他們大學時期經常光顧的館子。

現在正值飯點，大門口人來人往。

還沒進去，就聞到一陣嗆鼻的麻辣香氣。

「沈星，這裡這裡！」

三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大門口，看到他便快步走了過來。

兩男一女。

左邊的男生身高一米八幾，身材魁梧，正是給他們寄來眼鏡的秦朗，也就是『愛玩香菜』。

右邊的男生身高一米六幾，眼窩凹陷，看起來像個剛從網吧包夜出來的網癮少年。

他是陸翔，羣聊裏的『獨貸萬古』，沉迷各種網貸和炒鞋，欠了一屁股債。

曾經三人是同一個宿舍，一起住了整整四年，關係極好。

最後一個女生樣貌平平，打扮邋裡邋遢的，連出門都穿著粉色睡衣。

她叫徐嘉怡，也是典型的遊戲宅女，不然也不會和他們混到一塊去。

三個大男人許久未見，站在門口就開始寒暄起來。

不過基本上都是聊一些沒邊際的話題，比如陸翔又欠了多少網貸，出學後找工作的困難，以及鋼絲球的花語之類。

「快點吧，我都快餓死了。」

旁邊的徐嘉怡看不下去，抱著胳膊翻了個白眼。

三人哈哈一笑，推著沈星便進入了大門，來到二樓包廂。

圓桌上已經擺好了許多道熱菜，辣子雞、水煮魚、毛血旺等等。

紅艷艷的辣椒段鋪了厚厚一層，看起來就辣味十足。

一直在家裡點外賣的沈星哪受得了這種誘惑，口水當場流下來。

四人也顧不得什麼餐桌禮儀了，當場開始狂炫起來。

「我喫，人活著就是為了喫，我他媽喫喫喫！」

徐嘉怡更是原形畢露，雙手並用，喫的滿嘴紅油，就差沒跳到桌上了。

幾人一邊大快朵頤，一邊交談起來。

「話說回來，你們抽到的都是什麼兵種？第一場戰鬥評價如何？」秦朗率先問道。

「別提了，我抽到的是一星死靈墓地，只能招募最低級的殭屍。」

陸翔滿臉鬱悶：「這幫玩意兒動作慢得跟老太太過馬路似的，第一場戰鬥打出了個最差的D級評價，十隻殭屍死了大半。」

「哈哈，老孃抽到的是二星弓箭手營地。」徐嘉怡得意的笑道：「雖然有些脆皮，但殺傷力超猛，一輪齊射就能放倒三四隻迷失者。」

「第一場戰鬥打出了B級評價，還給了我一把短弓作為獎勵。」

另外兩人聞言，一臉羨慕的看著她，嘴裡嘟囔著走了狗屎運。

二星兵種啊，相當於前期比別人領先了一大截。

「沈星，你抽到的是什麼？」秦朗再次問道。

此刻，正在思考著如何旁敲側擊，詢問遊戲能力影響現實的沈星，也回過神來。

「哦，我抽到的是1星的獸人兵營，只能召喚一些綠皮獸人。」沈星隨口答道：「評價的話，是S級。」

「一星獸人啊，那確實是挺垃圾的兵種。」秦朗惋惜道。

隨即又意識到什麼，驚呼道：「你說什麼？S級？」

另外兩人也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