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這地方是活的

第578章 這地方是活的

這一批來自阿爾格萊德星域的「星辰學者」是墨染用自己的渠道邀請來的技術專家——儘管黑點集團發展至今已經完全成為一個獨立勢力，但其根源終究還是來自阿爾格萊德文明圈，兩者在基礎工程和航天工業等領域尚有大量技術是互通的，至少，這些星辰學者們比飛羽星域的煉器宗師們更瞭解該怎麼修復一座由黑點集團建造的空間實驗室。

當然，這是理想情況下——實際總是會跟理想有那麼一點點差別。

「什麼叫隻需要把這部分的骨架大緻焊上去就行，然後過一會它自己就長好了？」

「……外殼撕裂的部分正在癒合？！墨染小姐，您的意思是我們隻需要安排合適的物料進場，空間站會自己把它喫下去然後用來長身體？」

「……這個區域的控制總線呢？分支伺服器呢？這整個區域都被擊穿了……為什麼維生系統還在運行？」

「所有艙室的基礎服務都已經離線了……所以這些設備是在依靠『尋思』來假裝一切正常是嗎？！」

「大門卡死的話就撓撓它，叫醒之後就開了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這座空間站其實是活的？！」

一群尖耳朵的阿爾格萊德精靈跟著墨染在空間站的中心區域繞來繞去，隻繞了不到兩個路口就受到極大震撼，他們一路上的問題層出不窮，最後到了「裂隙實驗室」開門一看，幾個星辰學者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這座空間站到底是怎麼繼續保持完整的？！」

空間站的核心區域狀態異常慘烈，其內部損傷情況甚至比太空中看過去的那道裂口更嚴重百倍——位於黑石站中央的裂隙實驗室一度被「界橋」貫穿，而界橋製造出的無數空間裂隙當時更是在實驗室周圍四處蔓延過，那些失控的裂隙羣幾乎從內部攪碎了核心區域，整個裂隙實驗室現在可以說是面向太空完全開放，而實驗室周圍的所有防護牆和加固結構更是都被界橋侵蝕成了篩子。

如果不是戍寂派來的土木仙人和機加工仙人們緊急在裂隙實驗室周圍布設了一道五行流轉大陣，強行在這片「開放性創口」內製造了一片穩定環境，這裡的情況甚至還會更惡劣。

如此嚴重的創傷，理論上已經足以導緻整座空間站解體了——畢竟黑石站嚴格來講就是一座巨大的「裂隙實驗室」，它周圍的所有結構，包括外環武庫之類的玩意兒，其實都是中間這座堅固實驗室的「掛件」，是附加在實驗室骨架上的。

而現在這些骨架幾乎全都被界橋製造出的「裂隙羣」切碎了。

但這座空間站就是沒有解體，非但沒有解體，甚至還在不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和幅度「自愈」著。

一名身穿深藍外袍、淡金髮色、身材高大的星辰學者站在裂隙實驗室的入口處，擡起頭愕然地看著這巨型大廳碎裂的穹頂結構，而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赫然可以看到一道橫貫艙室的連接梁正在緩慢癒合。

身上閃爍著符籙光輝的大型機關人漂浮在半空，託舉著斷裂的梁體固定在合適的位置上，那梁體表面的金屬便如血肉般蠕動，呼吸般起伏，慢慢和周圍的結構融合，甚至還延伸出許多細小的「枝丫」來，臨時固定著那些與其連接的、脆弱的細小骨架。

緊接著，這位星辰學者又覺得腳邊有什麼東西在觸碰自己，他低頭一看，竟驚悚地看到幾根線纜正從斷裂的凹槽中探出頭來，撞擊著自己的靴子。

他在驚呼中慌忙退開半步，便看到那幾根線纜擡頭朝自己擺動了兩下，彷彿是在感謝配合——隨後它們便不緊不慢地蠕動著延伸到了凹槽另一端，和那邊斷掉的線纜連接起來。

「這……這地方究竟是怎麼回事？」另一名星辰學者終於忍不住了，瞪著眼睛看向墨染，「我們見過能自我修復的納米機羣，也見過自生長型的活體金屬——但那跟這完全不是一回事！難不成這又是黑點集團搞出來的新玩意兒？！」

「這是於生真君的大神通，身衍萬物，萬物化身，」墨染看著眼前幾位星辰學者的反應也不意外，這時候才笑著解釋道，「放心吧，與黑點集團技術無關，這座空間站已被我們戍寂的『星守』大人接管了。」

幾位星辰學者相互看看，思索了一下，沒聽明白……

但這時候就看出來經常跟飛羽星域的神仙們打交道的人與普通人的不同了——他們聽不明白都習慣了。

那位身穿深藍外袍的星辰學者在思索之後最先打破沉默：「技術細節我們可以稍後瞭解，墨染小姐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也就是說，這座空間站現在是由你們的一位大人物直接控制著，而他的能力可以令這裡如活物般緩慢『自愈』，對嗎？」

墨染點點頭。

「那還需要我們做什麼呢？」星辰學者有些疑惑，「讓這裡緩慢自愈不就完了？」

「問題正在於此——真君只能修復這裡的物質結構，他並不瞭解這些東西背後的原理，」墨染解釋著，「我請諸位來主要就是為了修復這裡的……『系統』，另外就是，真君想要這座空間站裏殘存『祕密』。」

「祕密？」另一位身穿淡金長裙的女性星辰學者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此站曾與一座能夠穿透時空寰宇的『橋樑』產生深度融合——這事涉及到最近發生的一次『天使墜落』事件，不是什麼機密，諸位應該很快就會看到這方面的消息，」墨染沒有隱瞞，坦然說著，「此次融合定然會在這裡留下諸多痕跡與『變化』，我們對阿爾格萊德人的器物並不瞭解，只能在這裡幫真君做一些粗淺的協助，若要深研，還須仰仗諸位學識。」

「天使……原來如此，那我們明白了。」

身穿深藍外袍的星辰學者在聽到「天使墜落」四個字的瞬間便是一驚，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接著點了點頭看向四周，臉上帶著些若有所思的神色。

「黑點集團……這羣從阿爾格萊德社會叛逃出去的技術怪胎總是會捅出他們自己都收拾不了的大簍子，」他嘆息著，「這次總算是捅到晦暗天使上了……幸好，現在終於有了能收拾這種爛攤子的人物。如果我沒猜錯，這又是交界地那位『天使獵手』出手了吧？」

墨染笑了起來，微微頷首：「沒錯，是他，而且您口中的那位『天使獵手』，就是我剛才提到的戍寂新任星守，這座空間站如今便是他在控制著……事實上用『控制』也不準確，認真講的話，這座空間站已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了。」

幾位星辰學者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瞬間就都懵了——之前的兩次天使墜落事件雖然已經傳到了阿爾格萊德星域，但他們聽到的消息裏顯然不包括這種程度的細節。

一下子幾個人都有點無措，有人還下意識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緩慢蠕動的建築結構，臉上表情漸漸有點繃不住：「等，等等，那我們現在相當於是站在……」

「習慣了就好，」墨染不緊不慢地說道——她不知道眼前這幾位星辰學者能不能適應，反正戍寂人是挺適應這種情況的，畢竟他們現在連腳下的母星都是活的，「另外，這個時間真君應該正歇息著，即便沒有歇息，他平時也不會向這些『化身』投入太多關注，你們在這裡活動不必有什麼壓力。」

星辰學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周圍這片狼藉而詭異的實驗室廢墟，有人想說自己光站在這稍微聯想一下，壓力其實就已經上來了，但話到嘴邊又給咽回去了——咽回去倒不是因為想開了，而是他看到對面有根從天花闆垂下來的管道突然扭曲著給他比了個「耶」……

再擡頭一看，這位星辰學者就看見墨染一臉理所當然地站著，儼然對這情況早已習慣。

「咳咳，倒也是不可多得的……研究機會，」帶隊的藍袍學者乾咳兩聲，努力表情嚴肅地說著，「黑點集團組織嚴密，對自己的技術產業嚴防死守，哪怕我們也很少有機會能近距離接觸他們的實驗設施……放心，我們會盡全力提供幫助的。」

「那便最好，墨染先謝過諸位。」

……

在輕飄飄懶洋洋的睡夢中，於生悄然收回了一縷探向飛羽星域的「意識觸鬚」，把注意力從那座空間站暫時移開。

黑石站受損很嚴重，但戍寂方面派出的打螺絲仙人和電氣焊仙人們介入及時，避免了情況的進一步惡化，現在那座空間站已經進入正常的自愈流程，墨染這時候又從臨近的阿爾格萊德星域搖來了一群專家學者，雖然不一定比洛的水平高，但看著還挺靠譜的。

這樣一來，黑石站那邊就暫時不用擔心了。

洛在山谷裏還算老實，過幾天再觀察觀察情況，然後跟百裏晴商量一下怎麼處理這個「黑點科學家」。

也不知道百裏晴的角收回去沒有……這麼一想又突然有點好奇，她在腦袋上長角情況下是怎麼睡覺的？

於生的意識在平和淺淡的夢境中遊蕩，一部分清醒的思維則浮於夢境上層，有一搭沒一搭地思考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對普通人而言屬於很難想像的操作，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於生都已經習慣了。

……大概是從艾琳隔三差五就鑽到他夢裡搗亂開始慢慢習慣的。

於生又掠過一片意識中的浮光掠影，然後忽然心中一動，在黑暗中停了下來。

他擡起頭，看到一片瑰麗而怪異的……「幻彩」，在自己的意識世界中瀰漫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