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本心

雲船甲板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灰袍老者沉默不語，神色平靜，看不清喜怒。

他內心自然是有火的，醉仙樓還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雖然有火，但他可不敢發作。

劍仙！

神祕女子極有可能是一位劍仙，如果真的是一位劍仙，那醉仙樓就真的不能招惹了。

醉仙樓集所有之力能夠與一位劍仙抗衡，但是，只是抗衡，而且，誰知道這位劍仙還有沒有朋友？或者說大勢力？

就算沒有朋友，沒有勢力，但就憑她一人，就足以讓得醉仙樓土崩瓦解了！

劍仙啊！

這種人的戰力，何其的恐怖？

世間最不好惹的，除了天地護道者，就屬劍修了！而最最不好惹的，是護道者劍修。

因此，就算是神祕女子話說的如此打臉，灰袍老者也不敢說什麼。

要知道，劍修脾氣都是古怪無比，他若是在說一句，說不定他今日也要交待在這裏了！

灰袍老者收回思緒，他看了一眼葉玄，顯然，神祕女子收手，多半是因為眼前的少年。

劍修獨來獨往，但一旦有了弟子，那就不是獨來獨往了。

一位劍仙的弟子！

灰袍老者神色頗為復雜，這種人，原本是應該極力拉攏的，但此刻卻鬧到了這種程度。

念至此，灰袍老者走到了葉玄的面前，他打量了一眼葉玄，然後屈指一點，一張紫色的卡片落在葉玄的面前，“小友，之前你與我醉仙樓之間的事情，已經過去，此乃我醉仙樓貴賓卡，一點小小心意，還請小友收下。”

一旁，寒香夢突然解釋道：“此乃紫卡，持有此卡，你日後若是在我醉仙樓買物品，一律可打五折，除此之外，你若在我醉仙樓賣東西，我醉仙樓一律不收任何手續費。不僅如此，此卡還有許多好處，葉公子日後便知。”

葉玄自然沒有拒絕，他收下了紫卡，然後抱了抱拳，“晚輩下去歇息了，告辭。”

說完，他拉著葉靈轉身離去。

葉玄兄妹離去之後，寒香夢與身旁的老者緩緩跪了下去。

灰袍老者雙眼緩緩閉了起來，“你爺爺曾經是我手下的人，當然，我沒將他當手下，我當他是兄弟。你是他孫女，也算我半個孫女。”

寒香夢微微低頭，不敢說話。

灰袍老者搖頭，“你是他唯一血脈了，我不想殺你，但這醉仙樓事物，你暫且就不要插手了，回去帝都好好反省下自己。”

聞言，寒香夢臉色頓時慘白了起來。

多年付出，此刻全部化為泡影！

灰袍老者看了一眼下方那條大河，右手緩緩緊握，“劍仙……未曾想到，此生能夠見到一位劍仙，卻是以這種方式…….”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了天際。

雲船甲板上，寒香夢悽涼一笑，“我錯了嗎？”

寒香夢身旁，老者沉聲道：“小姐，世事無常，無須過於自責。”

寒香夢搖頭，“若是之前真誠與他結交，以他的潛力與身後之人，日後我要入主醉仙樓核心，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可惜，我過於算計，錯過了這次能夠改變我命運，改變我家族命運的機會！“

老者微微低頭，沒有說話。

寒香夢站了起來，她看了一眼遠處天際盡頭，“也罷，今日就當上了一課。”

說完，其轉身離去。

葉玄帶著妹妹葉靈回到了自己的包廂，是那間普通房間，特等房什麼的，兄妹二人都不想去住了！

房間內，葉玄哄著葉靈睡著後，他進入了界獄塔，剛進入界獄塔，他便是發現有些不對勁！

他發現第二層動了一下！

察覺到這一幕，葉玄臉色頓時變了，正要說話，神祕女子聲音再次響起，“解氣嗎？”

葉玄深深一禮，“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神祕女子冷聲道：“相救？你可知我為何要出手？”

葉玄搖頭。

神祕女子道：“可還記得先前問你的一句話？我問你，你可知那一劍出的後果。”

葉玄點頭。

神祕女子道：“當時，你若不出那一劍，今日我必不會出手！”

葉玄楞了楞，有些不解，“為何？我若不出劍，事情可能就平息了。”

“哼！”

神祕女子冷聲道：“平息？做人可圓滑，無可厚非，但若是至親之人被如此對待，而自己卻還想什麼後果，那這等人有何資格握劍？再者，那一劍你若是不出，心中憋屈，劍道之心瞬間蹦碎，此生再無機會成為一名強大的劍修。”

“劍心蹦碎？為什麼？”葉玄有些不解。

神祕女子道：“劍修劍修，修的是劍，也是心，而本心纔是最真的「心」。那一刻，你想為妹妹討回公道，你想殺人，但你若是顧忌後果，違背本心，去圓滑做事，平息此次事情，也就是違背本心，當然，你自己可能不會覺得這麼做有何影響，事實是，你的劍會被你自己束縛，你剛達到的劍心澄澈也會在這一瞬間消散。”

葉玄苦笑，“前輩，劍修如果都這般剛，怕是會活不了多久啊！”

神祕女子輕聲道：“這就是此世間劍修為何如此少的緣故，特別是真正的劍仙，更是少之又少！這也就是我曾經與你說過的，劍道之路比你想象的還要難走！”

葉玄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他已經能夠感覺到一點了。

這時，神祕女子又道：“我本不能出手，此次出手，你可知後果？”

後果？

葉玄楞了楞，下意識道：“什麼後果？”

神祕女子道：“之前我與你說過，此塔封印皆已經松動，而我此次出手，此塔每一層的封印都受到了影響，簡單來說，那些封印會提前解開，在簡單一點說，第二層的封印，會提前解開，最多四個月到五個月，第二層的封印就會徹底消失。那時你若是找不來道則，你必死無疑。也別打我主意，我若替你出手對付第二層存在，此塔所有封印都會松動，那時，後果很嚴重，還有，我不會因為你而去壞了此塔的封印，你可明白？”

葉玄沉默了片刻，然後道：“前輩不能在出手了嗎？”

神祕女子道：“至少在你未尋得一道道則之前，我不能在出手，甚至不能在出去一次。當然，就算能出手，也不會在出手，恕我直言，之前出手，是看在你敢於拔劍為妹討公道的份上，也是看那人不爽，你明白？”

葉玄點了點頭，“我明白。”

他很清楚，人必須得靠自己，也很清楚，人家幫了自己一次，不代表就會幫第二次，自己也沒有資格去讓人家幫第二次！

人家幫自己一次已經是天大的情分！

他葉玄不是那種白眼狼，不會認為人家幫他是理所應當的，也不會想以後有麻煩都讓人家出來！

自己強纔是王道。

因此，他沒有任何的依賴心理，相反，神祕女子最後的話讓得他明白了一點，那就是萬事都得靠自己！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是不現實的，也是愚蠢的！

只是這封印的問題……道則道則，要尋道則，他必須得盡快達到御氣境，甚至是凌空境，因為現在神祕女子說他還沒有實力去收服道則！

是個麻煩事！

葉玄搖頭一嘆，他現在面臨的事情頗多，首要的就是妹妹的病，其次是這界獄塔的封印。

他已經感受到界獄塔有些不正常，更感覺到神祕女子聲音之中的凝重，他知道，神祕女子不是在與他開玩笑，如果封印松動，對方絕對不會為他而出手！

這事，也必須得靠他自己來解決！

似是想到什麼，葉玄連忙問，“前輩，那劍心澄澈是什麼？”

他可沒忘記，他之前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沉默了一會，神祕女子道：“劍心澄澈，就好比對照鏡子，平時的你並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模樣，而當你照了鏡子後，你就會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什麼模樣。而這劍心澄澈，就是此理，現在的你，非常清楚自己劍道之路的方向，更知道自己劍道是何等模樣，說簡單點，就是清楚的認識了自身，認識自己劍道！”

葉玄沉聲道：“這有用嗎？”

神祕女子道：“你似乎忘記了一點，你之前施展一劍定生死，但是這一次，你身體似乎並未受到太大的反噬！”

聞言，葉玄頓時愣住了。

是啊！

他之前施展了一劍定生死，然而現在身體卻是並沒有如之前一般那麼慘，只是感受到了一些疲憊！

神祕女子聲音再次響起，“劍心澄澈，是一種劍道心境，你日後與人對敵，一切假象與幻境於你無效，當然，如果敵人實力超出你太多太多則另當別論。除此之外，你心澄澈，與劍的契合度就更高，施展劍技與劍招會事半功倍……累了，不想跟你解釋這些小白東西，你自己去與影子對練一番就曉得了！”

葉玄：“……”

片刻之後，葉玄開始去找影子對練。

當他出第一劍時，他愣住了。

因為感覺真的不一樣了，不僅如此，當影子出第一劍時，他再次愣住了，因為這一次的感覺又不同，這種感覺，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如果非要說，他的感覺就是這一劍，好簡單……

一刻鐘後，葉玄停了下來。

而他面前的影子胸口，插著一柄長劍！

轉瞬，影子緩緩消散。

葉玄微微低頭，沉默。

片刻之後，他收起了靈霄劍，看著手中的靈霄劍，他沉默了許久後，然後輕聲喃喃道：“現在才感覺這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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