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龍困於淵，鳥囚於籠，魚沉於池。

九重天。

淩雲寶殿。

「青禾道友，還請讓妙觀來此一趟。」紫霄仙君對著一旁身著青色長裙的女子道。

「是！」那身著青色長裙的女子點頭道。

隨後，她微閉雙目。

幾個呼吸後，睜開雙目。

「仙君，已經通知妙觀了。」

「嗯！」紫霄仙君微微頷首，隨之落座，閉目養神。

一時之間，殿中陷入沉寂之中。

幾個呼吸後。

「仙君，通知妙觀來此，可是有什麼安排？」青色長裙女子開口試探著問道。

「帶著仙藥去贖回九霄，妙觀最合適。」紫霄仙君道。

「仙君，這是為何？」青色長裙女子眼中露出疑惑。

「妙觀容貌出眾，在凡俗看來，應是天上仙女，同一件事，妙觀去做，和王宇去做，效果自是不同。」

「我明白了！」青色長裙女子心中瞬間瞭然。

就在這時。

「妙觀，求見仙君。」

聲音如清泉流響，從殿外傳來。

「進！」紫霄仙君睜開雙眸，開口道。

殿中眾人隨之看向淩雲寶殿的門口。

只見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跨過殿門。

面容絕美，長發如瀑，眉若遠山，目若秋水。

她步履輕盈，看似步伐不快，卻轉瞬間便來到殿中。

「參見仙君！」

「參見兩位諸位前輩！」

妙觀微微欠身，朝著殿中眾人紛紛行禮。

「妙觀來啦！」青色長裙女子開口。

「姑姑！」妙觀又朝著青色長裙女子行禮。

殿中眾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她身上，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欣賞之色，更有甚者帶著幾分敬畏。

因為這位妙觀姑娘來自於青帝一脈。

嫡系血脈後代。

三代之中的翹楚。

與禦九霄相比，不論地位，還是實力，都要更上一層。

紫霄仙君此刻看向妙觀，看著這道素白的身影，微微頷首。

「妙觀，可知今日我喚你前來，所謂何事？」

妙觀點點頭，「姑姑方纔跟我說了一些，後輩大概知曉一些。」

她語氣不卑不亢道，「仙君之意，應當是讓後輩帶著仙藥，輕赴人間，贖回九霄。」

「不錯！」紫霄仙君微微頷首。

「仙君，此事是否有些過於鄭重？仙藥送出一株，茲事體大，救回九霄，未必需要如此。」妙觀道。

「這話，應當是有人借你之口道出吧！」紫霄仙君眼眸半睜著，淡淡開口，語氣充滿平淡。

但落在妙觀耳中，以及身側的那位青色長裙女子的耳中，卻如九天驚雷炸開。

兩人頓時身軀一顫。

「仙君真是慧眼如珠。」一旁身著青色長裙的女子笑著開口，然後道，「方纔是青帝一脈的一位長者託我傳話，不談九霄是否值得一株仙藥來救，那位洛水王，除非真踏出了那一步，不然不至於付出如此代價。」

「我知曉！」紫霄仙君點點頭，目光掃過下方一眾⼈等。

下方眾人，紛紛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這株仙藥，我親自出，九霄之事，不容有失！」

話音落下。

紫霄仙君擡手一揮，一道微光破空而去，旋即落在妙觀身前。

「戒中有一株仙藥，你帶去人間，但不可直接交予那位洛水王，先探探那位洛水王的底細。你曾見過武聖，你雙目蘊有神異，可親眼近觀那位洛水王，若他真當踏出那一步，便不須遲疑，低頭交出寶戒中的仙藥。」

「是，仙君！」妙觀應聲低語，伸手接過懸於身前的寶戒。

「後輩定不負仙君所託。」她再次欠身，語氣堅定。

紫霄仙君微微頷首，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掃向殿中眾人。

「此事已定，諸位也不必私下再議。九霄之事關乎禹帝血脈的安危，一株仙藥託底，換回一個帝子，值！」

聞言，眾人臉上一囧。

知曉自己等人的私下暗中商議，一切都落入這位紫霄仙君的耳中。

隨之，他們心中敬畏之意更深。

這位仙君，雖不出自三帝血脈，但或許更為可怕。

「仙君，後輩先行告退了！」妙觀行禮。

紫霄仙君揮了揮手。

妙觀見此，轉身朝著淩雲寶殿外走去。

步履輕盈，素白長裙在地面上託拽，如流雲拂過白玉地磚。

「王宇，你也且去，你對人間更為熟悉。」

「是，仙君！」王宇應聲，連忙追上妙觀的腳步。

僅是片刻，妙觀的長裙就拂過寶殿高檻，轉瞬消失在殿門外，王宇緊隨其後。

「仙君……」下方有老者開口。

「散了吧！」紫霄仙君起身，揮了揮手，打斷那位老者的開口。

話音落下，他身形如漣漪般盪開，消失在眾人眼中。

「我們來此，也不過是走了個過場。」下方有人開口，語氣中帶有幾分情緒。

「慎言。在仙君面前，我們三家的身份，並算不得什麼。仙君親自定下的事，我等也只能遵從。」另一位老者介面，聲音低沉。

殿中眾人聞言，皆是默然。

那位紫霄仙君，雖非三帝嫡系血脈。

但身為上個時代的存在，走到天仙之境，早非他們這些空有仙人之境，卻無仙人仙軀的後輩所能相提並論。

「諸位要明白一個道理，若我們非三帝後代，連站在這位仙君的面前資格都沒有。」其中一位頭腦清醒的人開口道。

「真希望，天地環境能重歸上古，成仙之路再度開啟。」

「不成仙，皆為螻蟻！！」

伴隨著話音落下。

殿中響起幾聲嘆息。

此刻，高臺上左側座椅上的俊朗男子淡淡笑了笑，身形旋即消失在殿中。

一旁身著青色長裙的女子看了一眼，也隨之消失在原地。

……

兩日後。

人間。

王都。

一道身穿素白長裙，面容普通的女子緩緩走來。

在她身旁，則是一位男子同行。

身後不時有人看到其背影，快步走到前方，假意回頭，隨之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

因為與這個女子的背影相比，正面的那張臉卻是平平無奇，丟入人羣不見。

而這位女子，正是來自於九重天的妙觀。

在她身旁，則是王宇隨行。

她擡頭看著前方的王都。

呈現在她眼中的王都上空與尋常人所見完全不同。

那是一片金雲的匯聚，是九州三十六府，人道氣運的聚合點。

「人道氣運，皇道氣運！果然是存在的！」她口中喃喃。

隨之，她收回目光，順著人羣朝著前方的入城口走去。

王宇隨行。

從九重天走出來，兩人並未直接前去王都。

而是跟隨妙觀，走了許多地方，去了許多地方。

也瞭解了很多事。

此刻，兩人如同尋常人一般，出示上京通的令牌後，順利入城。

……

另一邊。

灕水行宮。

「王爺，王宇和他身旁之人，正在朝著行宮走來。」

老瞎子來到江寧身前，暗暗打量著這島上的一切。

在草木蔥鬱中，依舊難掩地上的焦黑。

那是被高溫，被熱浪席捲而過的痕跡。

前兩日，他看到整個島嶼變成一片焦黑，後又看到草木瘋狂生長。

不過數十個呼吸的時間，那島嶼上卻好似過去了十數年的光景。

草木重新生長，變得繁盛。

「你有什麼感想？」江寧看向一旁的禦九霄。

禦九霄淡淡自嘲一句，「看來我比我想像中更有價值一些。」

「這是好事，不是嗎？」江寧笑了笑。

「是好事！」禦九霄看向江寧，「只是便宜你了！」

聽到這句話，江寧隨之一笑。

王宇和那位不知名的女子從九重天來到人間，他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賭對了。

如果是以其他手段救走禦九霄，不會這麼平靜。

「你真會如約遵守，放我走嗎？」禦九霄看著江寧，又問道。

「當然！」江寧笑了笑，「隻要他倆真送來一株仙藥，我留你幹嘛？你對我又沒有價值。」

禦九霄聞言，嘴角微微抽搐，卻也無話可說。

江寧此刻看向遠方，看向行宮的大門處。

「他倆到了！如果順利，你馬上就自由了！」

……

另一邊。

灕水行宮門口。

「兩位貴客，王爺在府中已恭候多時了！」陳安站在門口，看著由遠而近的王宇和妙觀，好似早就認識一般，迎了上去。

「帶路吧！」妙觀眼神沒有波動，並不覺得意外。

因為她知道，在周天星鬥盤面前，她沒有隱藏行蹤的資格。

當初武聖監察天下，蓋壓四海八荒。

周天星鬥盤功勞極大。

沒有周天星鬥盤在，除非武聖日日夜夜費盡心神觀天下。

不然根本無法掌控這天下。

禦九霄被擒，便是因為周天星鬥盤的原故。

「兩位貴客，請！」陳安伸手示意，隨之在前方帶路。

王宇和妙觀跟上腳步，一路穿行在廊道樓閣和門庭院落中。

沿路都是蔥鬱的綠意，以及流淌的小河小溪，以及瀲灩的池中水光。

片刻後。

在陳安的帶領下，三人已是來到了行宮中心的湖邊。

前方，是瀲灩的湖光。

湖面上，波光粼粼，泛著金光。

更遠處的湖心，是一座鬱鬱蔥蔥的小島。

站在湖邊，妙觀看著湖心的方向，目光變得微微凝重。

她能感受到，湖心的島嶼上，有著一道強大的氣息。

那道氣息的存在，扭曲了周遭的虛空。

這是肉身達到一個極為強盛的狀態後，才會出現的動靜。

「他果然很強！」妙觀開口，聲音輕喃。

「兩位貴客，還請登船！」陳安登上一艘輕舟，對著兩人伸手示意。

「走吧！」妙觀再次開口。

隨之，她登上停靠在岸的輕舟，隨著她登上輕舟的一側，輕舟隨之一沉，喫水很深。

陳安不由多看了一眼。

妙觀身形纖細，並不臃腫。

王宇也隨之登上輕舟。

下一刻。

陳安擺動船槳，朝著湖心蕩開水波。

……

片刻後。

「主上！！」

看到前方那道身影，王宇面露喜色，當即跳到岸邊，神情轉為激動。

「在下九重天，妙觀，閣下可是洛水王江寧！」一身素白長裙的站在船頭，看著島上的江寧，眸光平靜。

這一刻，她的眼中微微閃過一道神光。

心中隨之閃過一抹異色。

「龍困於淵，鳥囚於籠，魚沉於池，他並未如武聖那般！！」

妙觀的心中旋即一動，心中瞭然，頓時暗鬆一口氣。

她生性通慧，雖和紫霄仙君沒有交談太多，太過詳細，但她已是明白紫霄仙君的顧忌。

江寧出手，擡手鎮壓王宇，擒拿禦九霄。

這等戰力，遠超出他們的預估。

根據王宇的描述，不得不讓他們想到一個可能。

江寧可能如當初武聖那般，跨出了那一步，掙脫了樊籠，逍遙無拘，為武聖之境。

此境在他們的眼中，不亞於凡人登天，一步成仙。

仙凡有別，仙之下，皆為螻蟻。

而武道一途，在他們眼中，亦是如此。

武聖之下，皆為螻蟻。

故此，武聖當初一人可鎮壓天下。

便是走出了這仙凡有別，雲泥之別的這一步。

江寧若走出這一步，縱然不能留，他們九重天也不願當這個出頭鳥。

與一位比肩當初武聖的強者交了首惡，後果太大，縱然是以九重天的底蘊，也不願意。

所以她明白，這是紫霄仙君派她來此的緣故。

她曾在一百年前見過武聖，憑藉她的天生神異，她曾看到武聖異於常人的狀態。

擁有如此經歷，如此神異，她隻要看一眼江寧，便可判斷江寧是否真正走到了當初武聖的那一步。

而如今，她可以肯定，江寧如今所處的狀態，並非如百年前的武聖那般。

「既然沒踏出這一步，那就沒什麼可怕了，依舊是一介凡俗！」妙觀心中暗道。

而此刻，江寧看著輕舟甲闆上的素裙女子，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在下正是江寧，閣下是九重天哪位人物？」

妙觀足尖一點舟首，輕舟猛地下沉，濺起的浪花，打濕了甲闆。

她也如一片鴻毛，身形飄然地落在湖岸邊。

「九重天，妙觀，青帝血脈嫡系第三代。」

「這人你可認識？」江寧看向一旁的禦九霄，開口問道。

「認識！」禦九霄點點頭，然後道，「她在同代之中，為當代第二，比我強上許多！」

「第二？那第一呢！」江寧隨口問道。

「第一？」禦九霄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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