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具現

林硯內視自己神府。

神府之內，原先的法相之力是氣霧，只是因為氣霧足夠多，纔能夠形成浪潮，但本質依然是氣霧。

但現在，神府之內的法相之力卻是液化與氣化共存。

在神府最中間處的區域，原本氣化的法相之力，有不少已經開始沉降，慢慢積聚在一起。

就如同，一團蓬鬆的棉花，突然有人將棉花正中間處用力按了下去，棉花的中間出現凹陷，那凹陷之下的棉花要遠比周遭其他棉花更加的凝實。

林硯神府之中法相之力與棉花唯一的區別在於，棉花被按下去，不會影響到周遭。

但林硯神府內的法相之力，隨著中間出現坍塌，周邊的法相之力開始一點點的湧入，很快就形成了一個漩渦。

這些法相之力湧入漩渦之中，立刻便是被再一次壓實，由氣化朝著液化轉變。

漩渦之中，三尊法相靜靜懸浮於內。

每一次漩渦的旋轉，三尊法相的輪廓都會清晰一分。

不過，要靠著漩渦讓尊法相顯露出來，還需要耗費較長時間。

林硯心念一動，第二尊人影和第三尊山影法相從漩渦之中挪開，落在了漩渦之外區域，至於漩渦之內，此刻隻剩下了那劍之樂章。

沒有了另外兩尊法相，漩渦每旋轉一次，劍之樂章就越清晰一分。

這本劍與音律結合的法相，宛若一本攤開的書籍的法相，開始慢慢具現。

從封面到封邊……

那攤開的一頁上面，音符也不再變糊，代表著劍意的兩百多個音符，開始一一呈現。

每一個音符，都以小型劍標的模樣浮現。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整個劍之樂章法相徹底具現的那一刻，神府內，原本還在緩慢液化的法相之力，這一刻陡然加速，漩渦的流轉速度又快了幾分，且漩渦區域在樂章出現之後，還向外擴展了一段距離。

虛相境第三階，法相之力液化，能夠讓法相具現。

法相具現之後，也能反哺法相之力，讓化加速。

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難怪那女子這般迫切想要突破到第三階讓法相具現，法相一旦具現，修煉的速度又會加快，一步快則是步步快。」

林硯的眼底有著恍悟之色。

可不要小看這一步，武者從踏入法相之後，拉開差距的就是這每一個階段的領先，最終匯聚成一個大的境界的超越。

畢竟能夠修煉到法相境的，都可以稱之為天才。

：

而就這法相具現帶來的法相之力液化程度的增長，就抵數個月的修煉。

而對於林硯來說，法相具現，不僅僅是意味著體內法相之力的液化程度增長了，液化速度加快了，在劍之樂章具現的那一刻，林硯發現他的感知在這一刻也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內外感知，皆有變化。

對內，他對五顆劍丸的運轉，包括劍丸之中的劍意的狀況更加了解了。

這些劍意儲存於劍丸之中，並不是靜止不動的，而是不斷經歷消失，新生，再又消失的過程。

整個過程，發生在瞬息之間。

林硯想到了前世無聊時候去了解的物理學的所謂微觀世界的量子一學，這劍意與那些量子有著極其相像之處。

劍丸中儲藏的劍意，不是一直以劍意狀態存在著。

這些劍意在劍丸之中，會化作劍氣，這些劍氣不斷翻湧著，從未停止過。

當他要動用劍意之時，劍丸中的劍氣會立刻凝聚成劍意。

而即便他不動用劍意，劍丸中的劍氣也同樣會變成劍意，劍氣不斷翻湧的過程，會凝聚出劍意，但很快劍意又會散去，重新變成劍氣。

如此周而復始，永恆不斷。

在林硯未驅動迸發劍意之前，整個劍丸的這套運行系統，不受林硯的控制，完全自行運轉。

「物理的盡頭是玄學，天地自有至理。」

莫名的，林硯腦海中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於前世看書之雜，讓硯明白，劍丸這套運行系統，與現實是息息相關的。

如何自己哪一天真的能夠參悟這一套運行系統其背後真正所蘊含的天地至理，或許就離著踏入武聖不遠了。

至於現在，自己只是處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階段。

感知由內轉外。

此刻哪怕是在雷澤祕境中，林硯發現自己都能夠感覺到劍意的流轉。

準確的說，是劍之意志的流轉。

「天地之間，除了充斥著天地能量，還有各種武道意志能量，只是大部分區域，這類武道意志能量都很稀薄，且無法直接被武者所吸收煉化，但法相強者卻能夠利用這些武道意志能量的存在，將自己的實力進行提升。」

「在太乙劍派當中，師傅可以一劍影響到千裏距離，但在外界只能是百裏，就是因為太乙劍派區域劍道意志要比外界濃鬱太多倍了，師傅可以借著劍道意志能量，將自己劍氣影響範圍拉長數倍。」

林硯想到了自家師傅當初所說的話，原先他還有些難以理解，劍丸武者都沒能劍道意志的垂青，怎麼又能使喚上劍道意志能量了？

現在法相具現之後，林硯對於自家師傅的話，終於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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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意志垂青是垂青，劍道意志能量是劍道意志能量，兩者同出一源但並非一體。

劍道意志能量，隻要修煉劍道，法相具現之後，皆可以對其進行調用，實力越強，調用的越多。

林硯心念一動，劍之樂章在頭頂浮現，一股威壓瞬間朝著四處瀰漫。

這股威壓，對於武者皆有壓制之作用，但對於劍道武者的壓制效果是最強的。

「法相之下，我這劍之樂章一齣，怕是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了。」

感受了下劍之樂章顯現的威力，林硯目光又一次看向了神府中的另外兩尊法相。

一尊人影，一尊山之輪廓。

前者代表著八荒龍象訣的淬體，後者代表著不滅山訣的神魂修煉。

從懷中拿出那枚凝相珠，林硯臉上有著斟酌之色。

該用來凝聚哪一具法相？

「八荒龍象訣，要突破到下一層，僅靠法相具現還不足以達到，還需要其他條件，就那所需的條件，我連聽都沒聽過，短時間內隻怕是難以滿足，且我有龍象之心，本身肉身就是每一天都在變強，只是這種增幅速度，到現在不是很明顯。

龍象之心，每一次的跳動，都會對肉身進行淬鍊，增強肉身的強度。

龍象之心的這一功能，在林硯沒有經歷真元如玉的淬鍊過程前，林硯還是能夠感知的到自己身體在龍象之心的淬鍊下產生的變化的。

但自從達到真元如玉之後，無論是肉身還是真元都在劍獄之中經過淬鍊後，龍象之心帶來的增長就不是很明顯了。

如果把龍象之心比作水滴，而林硯原先的肉身強度相當是一個水缸，每天都有水滴落入水缸之中，短時間內不會有太明顯變化，可十天，一個月之後，還是能夠感知到水缸的數位上升的。

可現在，林硯的肉身強度相當是一泓水池，這種情況下，緊靠著水滴一滴滴的落下，想要明顯感知出水位變化，需要的時間是原先的數倍甚至更久。

林硯自己也是有過判斷，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單靠龍象之心，三十年足夠讓自己肉身進入下一個階段。

三十年過去，林硯也不過是五十多歲，五十多歲的法相強者，依然算是壯年。

「不滅山訣，我現在可以修煉，將魂山具現之後，神魂能夠增長，不滅山訣的修煉速度也能夠加快。」

林硯之所以這般仔細斟酌，是因為凝相珠太珍貴了。

此物，按理來說不是虛相境武者能夠擁有的，那女子能夠獲物，極有可能是從某一處祕境之中獲。

沒想到最終卻是便宜了自己。

不費吹灰之力獲寶物，依然是寶物，林硯不會因為獲過程太過容易，就極其隨意的使用。

每一件寶物，都要儘可能讓其利用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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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用在法相山上，林硯也不猶豫，直接是將凝相珠握在手心，催動法相之力覆蓋在凝相珠上。

凝相珠接觸著法相之力，開始順著法相之力湧入他的神府之中，直奔此刻神府的中心，那一道法相漩渦之中。

在那漩渦之中，劍之樂章已經被林硯暫時挪開，隻剩下了那一道山之輪廓靜靜懸浮於那。

凝相珠的能量接觸到山之輪廓，就如同畫筆一般，不斷在這山之輪廓上苗筆。

輪廓，逐漸變晰。

有平滑區域，也有陡峭區域，與真正山峯外貌無異。

而當山之輪廓出現具現出來之後，林硯手印一變，開始運轉不滅山訣。

隨著不滅山訣的運轉，凝相珠的能量這一次開始沿著山體的走勢向內延伸，就如同有人拿著一柄刻刀在雕琢山的表體。

先是幾條縱向的細長的紋路從山底朝上延伸，到到了山腰位置，刻刀一轉，開始由上變為平轉，如此轉了半圈之後，刀鋒才繼續向上，朝著山頂而去。

這些刻紋一開始並不深，但隨著凝相珠的的能量不斷湧入，每一道紋路開始逐漸加深，也開始變加的明確。

林硯沒有刻意去引導凝相珠具現法相山的走向，一切都順其自然。

不滅山訣的第二層如山，並不在乎山之形態。

高山也好，矮山也罷，隻要是山峯即可。

按照不滅山訣所記載的，山之威力與山之形態沒有關係，山的形態隻與武者自身性格包括所修煉的一些功法有關係。

有些人性子孤傲，其山峯多以陡峭孤峯外形。

有的人喜出風頭，其山峯也多以高大形態出現。

有些人性子平和，其山峯不高，但山脊綿長。

說到底，還是因為一位武者的神魂，乃是其自身性子與其武道的結合。

不過，林硯雖然沒有控制法相山的表態，但這段時間觀想陰陽圖，對於陰陽也是有著自己的理解。

山分陰陽。

許多不是生活在山腳之人，對於山之陰陽的認知，只是淺顯的停留在陽面植被生長更加茂盛，然而陰陽之影響遠不止這些。

溫度，地氣，甚至地之形態，皆受其影響。

……

凝相珠被林硯握在手上，面積在不斷的減少，與之變化的是林硯神府之內的那座法相山的形態越發的清晰。

和先前劍之樂章具現不同的是，法相山具現的過程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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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藉助了外力的緣故，始終不如自身法相之力具現那般的快。

又或是因為山峯本就要比劍之樂章顯露的更慢，慢雕出細活。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林硯從踏入武道沒多久，就踏上了劍道修煉之年，在劍道上的造詣本就要超過不滅山訣的修煉。

神魂之道，到現在只能算是勉強接觸到門檻。

林硯也不著急，就這麼靜靜的等待著。

一天，兩天，三天。

這三天時間，也有幾波虛相強者出現在林硯面前，且除了一兩位獨狼，剩下的皆是兩人或者三人成隊。

「雷澤祕境又出變化了，幾人在一起不會再引來雷暴？」

原先看到喬山三人又聚集在一起，他還以為是這三人掌握了什麼能夠不讓雷暴降落的辦法，現在看來應當是雷澤祕境有了變化。

這幾波人也都看到了林硯，但並未停留便是離去了。

林硯腳底的化雷池早已經乾涸，沒了化雷池，相互之間又沒有仇恨，這幾波人自然不會出手對付林硯。

林硯此刻的狀態，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在某種突破的關頭。

法相境之後，每一次的突破都極其難打斷一位法相境強者的突破，那就是生死仇怨了。

第四天。

林硯掌心的最後一縷凝相珠能量消失，與此同時在林硯的背後，一座山峯緩緩浮現。

山峯高不過三丈，就如同水墨畫中的山峯一樣，靜靜懸浮在那。

山峯與林硯的距離，由原來的三丈，拉近到了兩丈，直接少了一丈的距離。

「不滅山訣第二層如山當靠山，只有當山峯與自己背部完美貼合纔算修煉到極限，自己能夠一下子拉近一丈的距離，是法相具現的結果，但不代表日後也能有這麼快的修煉速度。」

林硯眼底有著若有所思之色。

不滅山訣總共才四層，除了第一層觀山之外，第二層如山，與處於虛相第幾階沒有太大的關係。

或者更準確的說，虛相境每一次破階對神魂帶來的增長，遠不能滿足不滅山訣極限所需。

兩丈的距離，林硯明顯能夠感知的到，自己的身體變原來更放鬆。

這種放鬆不是來自於肉體上的，而是來自於神魂。

神魂有靠了！

法相山浮現，林硯身形一動，太乙劍遁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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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如虹光，速度……比原先快了一成。

一成速度的提升，林硯已經是很滿意了。

畢竟太乙劍遁，不是一門神魂功法，而是以劍意和法相之力來驅動的功法，神魂在其中的作用不大。

不過相比起速度之快，更讓林硯滿意的是感知。

原先施展太乙劍遁，身形所過之處，根本無法感知到周圍的情況。

就好像駕駛一輛快速行駛的汽車，當速度超過一定限制之後，周遭的一切就開始變糊。

主要原因還是速度太快，神魂感知剛釋放還來不及收回，人就已經是離遠了。

但現在，法相山具現之後，哪怕是施展太乙劍遁，林硯都能夠感知到身形所過之處周遭五丈之內的情況。

想到這裡是雷澤祕境，神魂感知還會受到壓制，若是在外面的話，感知的距離將會達到五十丈。

「這……以後我就也算是人形尋寶機器了。」

攻擊力方面暫且不說，但就自己目前神魂的情況，完全可以做到快速尋寶。

一座山脈綿長數千裏，但自己隻要動用太乙劍遁，就可以在短短一刻鐘時間跨越山脈，所過之處有沒有寶物靈藥，也能夠清晰感知到。

如此再來回換幾個區域，一座山脈就差不多要被自己搜尋光了。

而正常一座山脈，一位法相強者要想全部詳細搜完，也需要半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

在這第二層的中間區域待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前往深處去找裴師兄他們匯合了。

……

……

一天之後。

林硯越前進，神情越凝重。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那不時落下來的雷霆，竟然還有血紅色的。

這些血紅色的雷霆，蘊含著強大的雷霆能量。

「血雷，以往的雷澤祕境從未出現過。」

林硯皺著眉，他不喜歡一件事情充滿太多的變化，變化太多意味著不可控的可能性越多。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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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道血色雷霆落下，不同的是這一次雷霆消散之後，卻是留下了一顆紅色的果實。

而也就在林硯眸子一凝，準備伸手抓向這顆果實之時，一道怒喝聲傳來：「住手！」

緊隨著這道聲音的還有另外一道聲音：「許兄，此乃我太乙劍派武者，還望許兄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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