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第二十一章 各自的命運(本集終)

“家書？”孟川接過信封一看，“爹寄來的？爹兩天前剛離開，怎麼就立即來信？”

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他沒立即查看，而是先將丹藥寶物領取，也帶著那本黑色書冊帶著，立即返回自己的洞府。

成為元初山弟子這麼久，一直在藏書洞查看神魔法門書籍，都還沒回過洞府一趟。

景明峯山頂，一處偏僻處，孟川獨自一人坐在一塊大石上看著茫茫雲海，遠處雲海中有許多山峯穿透雲層，峯頂也都是終年有著積雪。

“姑祖母去世了。”孟川收起父親的家書，父親的信中說的很簡單。

臘月二十三清晨，父親就趕回了東寧府，將喜訊告訴了族人們，也告訴了姑祖母。

姑祖母本就重傷，妖族入侵時更拼盡一切，那時候身體就很糟糕了，可她純粹因為執念努力堅持著，想要等到孟川加入元初山的消息。而一旦真的知曉這消息後，心中輕松喜悅，執念消失，她的身體再也撐不住，迅速崩潰。

當晚，姑祖母囑託了族人後，也就含笑而逝。

信奉中有兩封信，一封是父親的，另一封是姑祖母的。

“嘩。”輕輕展開紙張，孟川看著姑祖母給自己的信。

“孟川，得知你以考覈第一進入元初山，我很開心。”

“我也無法再見你，我的歸期就在今晚，想說的便寫在信裏。你的前途將遠超於我，我只能以近八十年的神魔生涯，給你一些忠告。”

“上了戰場，第一，記得依靠你的同伴，在生死搏殺時，同伴的一招可能會讓你脫離絕境。千萬別依仗實力強大，一個人蠻幹。第二，永遠要藏有殺招，就算殺死敵人，你的招數也盡量要保密。妖族也在收集我們神魔的情報，當你底細被摸清了，你就危險了。你擅長的招數，不能告訴第二個人。因為告訴第二個人，很快就有第三個人，第十個人，乃至更多人知曉。人族神魔雖然絕大多數都為人族奮戰，但依舊是有叛徒的。為了種種好處，和妖族勾結的也是有的。切勿暴露自身手段，保密，保密。第三，你實力越強，就越有把握面臨戰場上種種危險情況。所以平常鬆懈不得，抓住在元初山的機遇，讓自己變得強大。越強大越好！姑祖母看過太多神魔死去。記住，越強大越好。”

“你無需為我感到傷心，我這一生，從微末中起步，二十二歲悟出勢都沒資格參加元初山入門考覈，僅是一名外門弟子。歷經九死一生，也有運氣在身，方纔最終僥幸成了神魔。成神魔八十年，同伴們也經常擋在我前面，讓我能活到今天。”

“我更帶領已經沒落的孟家再度崛起，成為東寧府五大神魔家族之一，在死前，更看到你能進入元初山。我是真的無憾了。”

“神魔的路，很難走。你要好好走。”

“如果可以……多殺些妖王！姑祖母到了地下，也能和那些老友們多吹噓吹噓。”

孟川看著。

心中卻酸楚的很，明明知道姑祖母是欣慰去世，可就是難受。

傾盡家族寶物換一滴神魔玉髓液，將八十年神魔生涯的功勞都給自己，讓自己在元初山修行的更快。

她將一切都交給自己。

“姑祖母，我會帶領好家族。”孟川眼睛微微泛紅，看著茫茫雲海，輕聲道，“你的三個忠告，我也會牢牢記住。還有……我會多殺些妖王的。”

“姑祖母，一路好走。”

孟川遙遙看著東方，彷彿看到了家鄉，看到了那離去的姑祖母。

自己的姑祖母，走了！

用一生去守護人族的神魔「孟煙」，走了！

她和同伴相比很幸運了，因為她能回到家鄉，能看到後輩有驚才絕艷者，死前更有族人在一旁陪伴。

孟川接下來的日子又繼續藏書洞查看書籍，雖然已決定選擇修煉「雷霆滅世魔體」，但還是將「滄海魔體」「風雷神體」「血神體」等其他幾種能修煉的法門的書籍都看了一遍。

看完後，他才前往「傳法閣」。

“你已經做好決定了？”易長老看著孟川，“選了，三年內都沒法選其他神魔法門。”

“定了。”

孟川點頭，“雷霆滅世魔體。”

就算自己修煉失敗，也會選擇上品法門「風雷神體」，至於所謂的滄海魔體，和自己根本不是一路數。

“好。”易長老微微點頭，一招手旁邊書架上的一本黑色書籍飛了下來，書籍表面隱隱有閃電流動，也有黑氣翻滾，“這是《雷霆滅世魔體》修行法門，你便在這學吧，學完給我。”

孟川接過這厚厚書籍在一旁盤膝坐下，隨即開始翻開。

書籍上有文字有圖，更有雷霆、煞氣在每一頁，孟川看著就沉浸進去，意識被引入書籍當中。

眼前場景一幻。

看到了一位披散頭發的偉岸男子盤膝而坐，容貌卻是和曾經學過的《雷霆滅世刀》殘片中那偉岸男子一模一樣。

此刻偉岸男子盤膝而坐，體表有濃鬱煞氣散開，彷彿黑霧滾滾彌漫四方，更有雷霆在體表閃爍。

他忽然睜開眼。

眼睛和孟川意識對視在一起，大量訊息湧入腦海。

正是《雷霆滅世魔體》詳細修煉內容，和書籍中描述的文字圖片一樣，只是很多修煉場景，都是男子親自演練，並且深深刻錄在孟川記憶中。

許久……

孟川晃過神來。

“好了吧。”易長老揮手收起那本厚厚書籍。

孟川忍不住道：“這僅僅是雷霆滅世魔體的入門、丹雲境、不滅境以及大日境的修煉內容。後面都沒了。”

“這是雷霆滅世魔體的上冊，暗星境往後，那是下冊。”易長老微笑道。

“下冊呢？”孟川問道。

“下冊放你面前，你也學不會。”易長老微笑道，“必須等你凝練了元神，才能接受下冊的傳承。”

“長老，元神是什麼？”孟川連追問，自己在藏書樓看了那麼多書，只知道凝練元神是突破到「暗星境」的門檻之一。

易長老微笑道：“人有魂魄，居於眉心識海。只是盡皆觀不得，也感知不得。若是魂魄修煉有成，凝聚為元神。便可內視看到了。元初山弟子，成為大日境神魔，才能學到元神修煉法子。現在就算給你，你也沒法修煉的。”

孟川心頭一顫。

人有魂魄，居於眉心識海？

觀不得？感知不得？

凝練為元神，便可內視看到？

“我的眉心小人，是元神？”孟川忍不住有此猜測，“聽易長老的意思，元初山的法門，是成了大日境神魔，才能修煉元神？”

“妖族也在探尋元神祕密，所以將來你學了元神祕法，也定要保密。”易長老說道，“一旦發現外傳，便視作人族叛徒。”

“嗯。”孟川點頭，“必須大日境神魔才能修煉元神？”

“魂魄天生。”易長老說道，“有人天生魂魄弱，有人天生魂魄強。甚至歷史上都有天生就有元神的，當然那種奇才若是出現，被妖族知曉，妖族也定會不惜代價刺殺的。至少最近三千年，我人族沒聽說有天生元神的。都是達到大日境神魔後，再修煉魂魄，努力凝練元神。”

“許多大日境神魔，就卡在凝練元神這一關上，無法突破到暗星境。”

“你現在問這麼多，也沒用。對你還早的很。”

易長老又一招手，疊成一摞的足足十本書籍飛了過來。

“這十本書籍，是元初山歷史上修煉雷霆滅世魔體的心得，都無比之詳細，幾乎包括了修行中的一切困惑。”易長老將這一摞十本書籍遞給孟川，“這十本書籍你帶回去，但是，不得帶下山。”說完便閉上眼睛靜修。

“是。”孟川恭敬接過，“弟子告退。”

隨即便離開了傳法閣。

待得孟川離去後，易長老才睜開眼，遙遙看著，輕聲低語：“靈覺之高，數百年一齣，他會不會天生就有元神？不管如何，該告訴他的都告訴了。”易長老閉上眼。

“最近三千年，我人族沒聽說有天生元神的，都是大日境神魔後再修煉魂魄？”孟川離開傳法閣後不由心顫，“若是妖族知曉，妖族會不惜代價刺殺？幸好，幸好我聽姑祖母的，便是參加元初山考覈，也從未在人前施展過心魂之力。”

“不過，易長老和我說這些，是有意？還是無意？”

“易長老是封王神魔，是人族脊樑，為人族徵戰一生，如今已到暮年。忠誠無需懷疑。那麼不管他有意無意，都是好心。”孟川暗道。

孟川是二十一名新弟子中選擇神魔法門較早的，其他一位位天才們也接連去選。

“我選大力魔體。”姬元通恭敬道。

“姬元通，你出自姬家，應該知曉在黑暗祭壇僅僅十七層就止步，意味著什麼。”易長老說道。

姬元通低頭：“弟子明白。”

“你內心意志薄弱，但其他方面都非常優秀，所以元初山給你機會。”易長老說道，“但你內心意志若是不彌補，終生無望大日境。”

姬元通沉默。

連大日境神魔都成不了，那是恥辱。

“所以元初山定下，讓你接受傳承後，就立即下山前往較近的「潼陽關」，進入敢死軍，服兵役一年。”易長老說道，“希望你能在戰場上，生死之間，磨礪你的內心意志。一年後，你再返回元初山。”

“是。”姬元通毫不猶豫，他很想彌補自身這一缺陷。

當天。

姬元通接受大力魔體上冊傳承後，就立即下山，前往潼陽關。敢死軍是城關內最危險的一支軍隊，死亡率也最高。姬元通也在其中待上一年。而這僅僅是元初山給姬元通定下的計劃的第一環，除非其內心意志達到足夠高度，否則還有一環環等著他……

作為元初山看重的天才，元初山自然會用心去栽培，讓其成長。

“我選青蓮神體。”晏燼也來傳法閣。

“我選兩界神體。”十三歲的閻赤桐也做出選擇。

“我選黑沙魔體。”左虓也做出選擇。

“我選元初神體。”公主李英也終於做出選擇。

一位位天才們各有選擇。

然而按照過去的經驗，他們絕大多數修煉超品神魔法門都會失敗，三年後大多都得轉修上品法門。因為超品神魔法門幾乎共有的門檻——達到「意之境」，要在三年內達到「意之境」就足以攔住大部分新弟子了。

各有各的命運。

誰都說不清，如今這些還是凡俗的新弟子們，將來會成長到哪一步。

（本集終）

番茄明天需要請假一天，準備下一集的內容這是番茄新書第一次請假，一切為了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