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祖孫對話

作為聶家的家主。老爺子在家中的權威，自然是不容置疑的。兄弟三人，跟隨著走了出來。

排位上，聶家梁走在最前面。聶振邦卻是刻意落在最後。雖然是在家中。可是，這種細節聶振邦卻是十分的注意。雖說一個平常的走路。可是，這裏面隱含的東西卻也不少。

在中國官場，座位和排位是很有講究的。按照傳統習俗，中者為尊。之後在相同距離下左側為尊。

當然縱觀中國古代。歷朝歷代的情況又不相同，秦漢時期。以右側為尊。魏晉之後，一直延續到唐代元代都是左側為尊。到現在。建國之後，同樣也延續了左側為尊的傳統。走路的時候，一般都是慢半個身位最為恰當。

老爺子剛坐在沙發上，聶子魚這丫頭卻是膩在了老爺子的身邊。作為聶家唯一的孫女。聶子魚在聶家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掌上明珠。家中公主。

而且，老爺子對聶子魚根本就沒有任何要求。相反，對於聶家梁兄弟卻十分的嚴厲。

“爺爺。過年好。”

跟隨著聶家梁和聶家民，聶振邦也喊了一句。

聶老爺子的目光，從聶家梁開始，依次掃視而過。最後停留在聶振邦的身上，看著這個憑空多出來的孫子，聶老的臉上很是嚴肅，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變化。一時之間，家中的氣氛都顯得有些凝重起來。

旁邊，老太太黃秋梅看到這個情況。立刻站了起來：“老頭子，幹什麼呢。來，就等你了，祭祖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快點開始吧。要不然，除夕都要過完了。”

對於聶振邦，老太太的想法倒是很簡單，不管如何，不管是誰生的，總歸是自己的孫子。俗話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老太太卻沒有這樣的覺悟。如果不是老太太溺愛，聶國威當年也不會作出那麼荒唐的事情了。愛屋及烏。作為小兒子的兒子，又是第三代裏面最小的孫子。老太太對聶振邦確實不錯。

在客廳中堂裏面，一張四四方方的馬蹄八仙桌已經擺放好了。在前面，擺放著聶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點著香燭。擺放著各式貢品。

老爺子站在桌子前面。也恭敬的跪了下來，三叩拜之後，這才站了起來，走到邊上，看著一雙雙兒女孫子們祭拜先祖。

等到葉淑嫻叩拜完成之後。此刻，只剩下了聶振邦和聶子魚了。一時之間，氣氛也尷尬起來。

“振邦，好好祭拜。這是你在聶家第一次過年。態度恭敬一點。”老爺子突然在旁邊說了起來。

這句話以出口，立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大伯母黃悅榕有些詫異。看著聶振邦的眼神也有些變化了。以前，黃悅榕根本就沒把聶振邦當回事。甚至，在心底裏。黃悅榕根本就不認為聶振邦是聶家人。可是。今天老爺子這麼說，意思很明顯了。因為。老爺子承認聶振邦是聶家子孫了。

不要小看了這一個變化。雖然聶振邦回來的時候，也有過一個儀式。可是，上輩子，聶振邦卻從來都沒有參加過家中的祭祖。而這次。老爺子卻開口讓聶振邦祭祖。

旁邊，聶家梁的神情也很復雜。從自己這個便宜弟弟身上，聶家梁得到了不少的好處。能夠成為21歲的正科，很有可能成為二十三歲的副處。可以這樣說，聶振邦居功至偉。可是，大家族裏也有爭鬥。每一代只能有一個核心。家族的所有資源，所有人力都只能以核心為主。

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如果沒有一個核心。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假設政見不同的話，那該怎麼辦？分崩離析？那只是自取滅亡。如果那樣，聶家不出三年，將被京城其他家族取代。這就是現實。如今聶家第二代。聶國棟明顯略勝一籌。聶家梁自然不想自己輸掉這一個第三代繼承人的位置。

相反，葉淑嫻此刻的神色最為復雜。這是自己名義上的兒子。京城家族裏面，在外面帶孩子回來的，並不只有聶國威。可是，那些孩子，都是從小就帶回來的。而聶振邦卻是成年纔回來的，這是區別，這就註定了自己要花費更多的精力和時間，用真心才能贏得聶振邦的認可。

兩敗俱傷？鬧個不可開交？如果說在老爺子沒有認可聶振邦之前，或許還有可能，現在，老爺子都認可了，自己再鬧。那是愚蠢。想到這裏，葉淑嫻的態度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幾人的變化一點不落的看在了聶振邦的眼裏，此刻，聶振邦心中也是激動的，祭祖，這可是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的事實。現在看來，自己的一切舉動，已經取得了明顯的效果了。不管如何，自己也算是改變了許多。更讓聶振邦感到高興的是，從今之後，自己的行動將會得到更多的支持。這樣，改變聶家命運的計劃，把握才會更大。

隨即，聶振邦神色恭敬的走了上前，和聶家梁、聶家民一樣，點燃了三炷香，三叩首之後，神情肅穆。將香插在香爐裏面。

等到聶子魚祭祖完成之後，老爺子環視了一下兒子和幾個孫子之後，目光看著聶振邦道：“振邦，你跟我到書房來一下。”

說完，不管其他人驚訝無比的神情，老爺子已經朝著自己的書房走了過去。

老爺子的書房，聶振邦在這裏兩輩子加起來生活了將近十年，卻從來沒有這個資格進來。

整個書房顯得十分的古樸。一排黃梨花木製作而成的書櫃，看著這個，聶振邦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要知道，黃梨花木，木性穩定、不易變形，價值的話，僅次於紫檀木這等頂級木材。一般都是用來製作一些異形的物件。像是書櫃這樣本身就是四平八穩不易變形的傢俱，一般用紅木、酸棗木就算是很不錯了。可老爺子這裏，卻是黃梨花木製作的書櫃。

巨大的書桌，用整塊紅木製作而成。這麼大的面積，至少是兩百年以上的紅木。這又是一件價值不菲的物件。

“別看了，這些不過是外物。都是國家的財產。我只不過是這漫漫歷史長河之中的使用者之一而已。如果你們爭氣。或許，聶家還有坐在這裏面的資格。”老爺子的話很平淡。但是，語氣之中透露著落寞。

聶家第二代和第三代的遜色。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不可否認的。此刻，聶振邦有些能夠體會到爺爺當年的抉擇了。

在後代不爭氣的情況下，聶老選擇了一條冒險的道路。保守派實力不強。作為軍委二把手，聶老的支持尤為重要，相反，改革派因為南潯同志的緣故。聶家的作用或許不是那麼的明顯。

只可惜，違背歷史，違背民意的事情自然是無法戰勝正義的。最後，聶家落到家道中落。這也是必然的。

“爺爺，我會努力的。”聶振邦神色嚴肅的點了點頭。

聶老爺子此刻，卻是坐了下來，抬頭注視著聶振邦，嚴肅道：“振邦，說說吧。你準備把聶家帶到一個什麼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