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1、賜予災厄

北方草原上，顏六元坐在王庭大帳之中聽著哈桑說話，他就靜靜的聽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哈桑跪坐在下面：“這段時間我們新招攬的兩個部落頭人也已經服軟了，他們將一半牛羊奉獻給王庭，請求主人您這次南下可以帶上他們。”

顏六元笑道：“這兩位打的好主意啊，副呂族和丘敦族被僕蘭族打的丟盔棄甲，連武器和馬匹都丟了，還能剩多少牛羊？”

“幾十頭，”哈桑小聲說道，說完他頭垂下的更低了：“主人，「副呂族」和「丘敦族」早些年跟我們「去斤族」關系還算不錯，以往遇到暴風雪也多有幫襯，這次是我自作主張了，請您責罰……”

“不至於，”顏六元拿出一張地圖來看了一眼說道：“你現在是我的右騎王，這種小事還是可以決定的，他們想跟著一起南下打草谷，那就帶上他們吧，王庭初設，正是缺人才的時候。你去告訴副呂洪和丘敦莫於，我王庭麾下需要的是戰士，若是南下路上怯懦畏戰，以後就好好放羊去吧。”

哈桑大喜過望：“主人放心，我會告訴他們的。”

只要是個正常人，誰能沒點私心呢，哈桑與那兩個部落交好，現在眼瞅著自己遇見雄主，自然希望朋友也可以得到主人的青睞。

而且，如今王庭下面已有8個部族歸順，他哈桑雖然被封為右騎王，但他手裏的部落還未必有這其他部族強大，哈桑也需要臂助來維系自己右騎王的權威。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有權力彰顯的地方就會有政治，哈桑不擅長這些，但他可以慢慢學著擅長。

未來，整個草原都會成為主人的疆土，那是多麼遼闊的草原啊，就連哈桑想想也會覺得心頭一熱。

顏六元似笑非笑的看向哈桑：“有小心思沒什麼問題，不過下次也要提前給我說一下，還有，不要再玩什麼文字遊戲了。”

這文字遊戲，就是指「獻上一半牛羊」，實際卻只有幾十頭的事情。

玩文字遊戲，十個游牧民也比不上一個南方人啊。

哈桑一聽顏六元這麼說，趕緊跪拜了下去：“主人您請相信，哈桑再也不敢了。”

“嗯，輜重準備如何，其他部族是否做好準備了？”顏六元問道。

“我去斤族已經準備妥當，其餘部族也早就在摩拳擦掌了，只是有人託哈桑問您，是否需要為狼羣提前準備路上的食物？”哈桑問道。

“不用，它們比你們滋潤多了，有空操心它們，不如操心自己，”顏六元回答道：“不過你告訴他們，這次我要看看他們打仗是否驍勇，不要老指望狼羣，草原上的漢子若是學會依賴別人，那就連最後那點血性都丟掉了。去吧，我已經選好路線，但必須等僕蘭族與紇骨族先走。”

如今，草原上的亂象已經漸漸平息。

之前因為大汗被抓走的事情，草原上紛爭不斷，人人都想做新王。

結果就是，原本被那個大汗擰在一起的數十個部族一下子四分五裂。

但現在，只剩下顏六元的王庭、僕蘭族、紇骨族三足鼎立，圍繞這三個勢力，還有數十個小部落附庸其上，一個個都還在觀望。

例如顏六元收編的這些部族，還有僕蘭族、紇骨族收編的部落。

草原上漸漸已經有人私下裏說，小部落要的就是能喫飽穿暖不受欺辱，這場暴風雪之後小部落損失慘重，眼瞅著明年冬天可能就熬不過去了，所以他們必須尋求改變。

那麼這些損失從哪裏填補呢？當然是南方。

於是大家就想，三家誰能帶著大家去南方打草谷，那誰就是真正的草原新主，不然都只能算是花把勢。

草原部族從來都不曾真正團結過，誰拳頭大就跟誰走。

所以，如今三個勢力都已經準備好南下了，要說冬季已經快要過去，河流上的冰面開始漸漸瓦解，現在其實已經不適合打草谷了。

但形勢所迫，大家都必須硬著頭皮南下。

相比之下，反而顏六元最為輕鬆一些，好像並不是很擔心這次南下似的，這些天來，他所做的事情無非就是逐個與部落頭人談話，聽聽大家的訴求，聽聽大家的擔憂，但什麼態度都沒表示，也沒給他們解決什麼問題。

原本哈桑還擔心這些部落頭人會不會有意見，可幾天過去，他發現這些頭人反而老實了許多，一個個私下裏都說看不透主人到底在想什麼，太神祕了。

神祕，慢慢又變成了敬畏。

哈桑有點不明白的是，明明主人也沒做什麼啊。

顏六元看了一眼哈桑：“行了，退下吧。”

說完，哈桑對顏六元跪拜了一下，而後竟是又對顏六元身旁不遠處的琪琪格行了個禮，這才慢慢退出了王庭大帳。

琪琪格曾經是他的女兒，但現在，琪琪格卻是王庭裏的女主人，整個部落裏如果李小玉帶人出去採鹽，那所有日常事務都是由琪琪格來處理的。

所以，哈桑對未來的期望，其實有一半都在他女兒身上，等主人掌握了這偌大的草原，怎麼可能沒有他哈桑一席之地？

哈桑心想，一定要趕緊去給副呂族和丘敦族的頭人交代清楚，這南下路上要好好表現纔行，決不能讓其他部落太出風頭。

待哈桑出去後，顏六元看向琪琪格：“自己的父親給自己行禮，會不適應嗎？”

琪琪格沉默許久說道：“阿媽告訴我，早晚都要習慣。”

顏六元哈哈大笑起來：“你阿媽說的沒錯，雖然我覺得這一套顯得有點不近人情，但你要明白，這一切都必不可免。”

琪琪格轉移話題：“您真的要帶他們南下嗎？可我前天見您驅使狼羣去了西方。”

“讓它們去西方是為了尋找新的草場，從南邊回來之後中原一定會有過激反應，現在還不是和他們硬碰硬的時候。不過過兩天它們就回來了，我走了以後沒人保護你和小玉姐，我沒法放心南下，”顏六元說道。

“可您身邊沒有狼羣，會不會遇到危險……”琪琪格緊張道。

“不會，”顏六元回答道。

很多人都以為他依仗狼羣，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少年早就有了賜予別人災厄的能力，若不是他來了北方，那諸神崛起的時代裏，半神之位本該有他一個。

琪琪格又問：“那您會不會殺很多人？”

顏六元看向大帳外面蔚藍的天空，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來給我梳梳頭吧。”

琪琪格乖巧的拿了梳子坐在顏六元背後，她知道每次要殺人或者殺了人，顏六元都會讓她給自己梳頭。

總算寫完三章，終於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