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仙聚

半個時辰前，就在韓立堪堪突破煉神術第四層之時。

距離韓立所在深淵不知多少萬裏之外，一處高聳入雲的白色山峯坐落於此，山峯從半山腰開始，周圍便漂浮著厚厚白色靈雲，峯頂卻突出了雲海。

白色山峯峯頂，有一座通體用蒼青色石塊搭建的青色平臺，平臺中央處是一個方形石桌，四面擺放了四把石椅，樣式雖然一樣，但顏色卻是各異。

此刻，其中三把石椅上，坐著三個身影。

其中一人，是個身穿黑袍的青年，膚色黝黑，細眉細眼，額頭上長著兩根銀白色尖角，給人一種極為冷厲之感。

另一人，則是個身材修長的白袍男子，看年紀是三四十歲左右，容貌俊美之極，一頭飄逸白發隨風飄舞，中間夾雜著一縷耀眼金發，更增風姿。

最後一人，卻是個紅發紅須的老者，彎腰駝背，手中拄著一根赤紅柺杖，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三人身前的石桌上方虛空中，懸浮了一面白色水鏡，水鏡中是一片翻滾的白色霞光，好似狂龍般在半空飛騰遊曳，散發出沖天晶光。

隔著水鏡，也能感應到驚人氣象。

白色霞光下方隱約能看到一道幽深峽谷，隱約有絲絲黑氣從中飄飛而出。

“這異象倒是不小，波動竟然能傳遞到我們這裏……這股強大的神識波動，莫非是老穀神的地盤上，是什麼人突破大羅境了嗎？”黑袍青年緩緩開口。

“若有人突破大羅，天象斷不會如此之小。看起來，這倒像是有什麼人修煉某種神魂祕術大成導致的。”白袍男子神色淡然，搖了搖頭道。

黑袍青年細眉微蹙，看了白袍男子一眼，哼了一聲。

“餘兄，你怎麼看？”白袍男子也沒有在意，轉首看向那紅發老者，問道。

“此事確實有些奇怪，不過那裏既然是穀道友的勢力範圍，按照約定，我們也不好插手的。”紅發老者捋了捋紅須，不置可否的說道。

“今日是我們四人百萬年一次的聚首之日，穀道友已經連續缺席數次，現在他的領地上又出現這種怪事，也不知其到底是什麼意思。”白袍男子搖頭一笑，頗為無奈的樣子。

“穀道友一貫神神祕祕，無需在意。”紅發老者呵呵一笑。

“老穀神的事情，柳兄也要過問，管的倒是很寬。前些日子，柳兄在暗星山脈的一個分支突然動手，將那裏一處蟲族的領地盡數佔領，此事柳兄如何解釋？”黑袍青年冷冷開口。

“我說左兄今日怎麼如此針對柳某，原來是因為此事。你我後代成千上萬，遍佈這一片億萬裏蠻荒，本就由他們自生自滅，此乃物競天擇，何必理會？若左兄對此事耿耿於懷，派人再搶回來就是了。”白袍男子笑了笑，渾不在意的說道。

“既然如此，今日議事，該說了也都說的差不多了，左某就先走一步了。”黑袍青年豁然站了起來，身形一晃之下，便已沒入虛空中不見了蹤影，聲音卻兀自回蕩在半空。

“左兄脾氣還是這般大，柳兄，那餘某也就先走一步了。百萬年後再會。”紅發老者也站了起來，手中柺杖虛空一揮。

平臺上虛空浮現出一道白痕，然後徐徐朝著兩側拉開，現出一個空間通道。

紅發老者神色從容的邁步踏入其中，虛空裂縫立刻彌合如初。

“這小子膽魄倒是不小，竟然既不前進，也不後退，反而在原地修煉了起來。也好，就看看樂兒認得這個人族大哥，究竟有幾分幾兩吧。”白袍男子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然後抬頭一揮。

白色水鏡“砰”的一聲，碎裂開來，化為漫天閃閃晶光，如雨而下。

在晶光閃動中，白袍男子的身影也從山頂消失無蹤。

韓立這一番參悟，足足花了十幾日的時間。

以他本就遠超同階金仙的神念，結合如今煉神術第四層大成後對神唸的增強，神念強度自然符合修煉第五層的條件了，至於肉身，自然也沒什麼問題。

不過這第五層功法，卻是晦澀之極，其中有不少地方看起來更有些冒險之舉，一時半會令其有些無從下手。

但結合之前煞氣環境對於神唸的刺激，韓立倒是想到了一種類似的偏門手段，若能有比此前更為強烈的攝魂陰風相輔，或許便有繼續增進神唸的可能。

一念及此，他揮手收起玉簡，站了起來，身形一動的繼續朝著下方飛去。

結果沒飛多久，韓立的眉頭便微微一皺，並且隨著越往下探，其眉頭皺的更緊。

出乎他的預料，下方的陰風非但沒有增強，反而有慢慢變弱的趨勢。

雖然煞氣愈發濃鬱，但沒有了那種攝魂陰風，腦海中的幻境已經無法再出現。

韓立面露失望之色，隨即身形一頓之後，返回了上方陰風最強之處，盤膝坐了下來，只得以平常的方法，嘗試修煉第五層煉神術。

半年時間一晃即逝。

當韓立再次睜開眼睛時，臉色看起來有些鬱悶。

他這半年時間來不眠不休的苦修，進展仍極為緩慢，不但和剛剛利用煞氣幻境修煉煉神術的勇猛精進無法相比，連和以前修煉煉神術第四層時的進展相比，也是大大不如。

韓立深吸一口氣，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種進展緩慢的情況，在修煉前三層時也曾出現過，但最終隨著時間推移，不斷地參悟摸索，還是一點點修煉成了，只是眼下的情形下，時間緊迫，繼續修煉下去顯然已不明智。

韓立略一沉吟後，單手一掐訣，身子微微一顫，接著周圍濃鬱煞氣立刻朝其所在蜂擁而至，頃刻間淹沒了他的身體。

他耳邊轟的一聲，彷彿聽到無數妖獸瀕死的悽厲慘叫，與此同時一股股陰冷兇厲的氣息從各處朝著他體內滲透而去。

韓立深吸一口氣，並未運功抵擋。

一股股濃鬱煞氣在其體內亂竄，所過之處肉身經脈麻痹刺痛，好像無數無數小刀攪動。

他眉頭微皺，隨即很快又舒展開來，取出了一枚精進修為的丹藥服下，然後緩緩運轉起《玄煞暝靈功》。

“呼”的一聲響起。

韓立體內積蓄的煞氣盡數激發而出，身上浮現出一層濃鬱霧氣般的黑光，流轉不停，讓人望之心驚。

黑光和周圍煞氣頓時融為一體，附近煞氣立刻狂湧起來，在其身體周圍隱隱形成一個個漩渦，湧入他體內的速度頓時更快。

此刻，其四周被黑色煞氣淹沒，體外也像是穿上了一層厚重的黑霧外衣，皮膚上隨之傳來一陣針扎般的異樣之感。

隨著《玄煞暝靈功》的不斷運轉，韓立體內的一股股煞氣立刻停止了亂竄，朝著一處匯聚而去，形成了一道宏大的煞氣洪流。

他口中悶哼一聲，眉頭頓時緊皺在了一起，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先前的那一股股煞氣分散，雖然對他的身體造成一些痛楚，卻不甚強烈，現在這些煞氣匯聚到一處，痛楚自然也疊加在了一起，成倍增長了起來。

好在除了這難以忍耐的疼痛之外，暫時似乎並無任何其他異樣，其勉力忍耐之後，還是能夠通過這些煞氣，去沖擊自己的第六十二處竅穴。

事實上，他心裏十分清楚，這畢竟並非是他自身積攢的煞氣，終究屬於外來之物，他的身體本能地會對其產生抵觸，而這些外來煞氣，與他自己積攢的煞氣相比，只會更加兇猛，更加肆無忌憚。

其中蘊含的諸多陰冷惡念，同樣也會不斷沖擊的識海意念，絲毫不會介意將他的竅穴徹底沖垮，將他的識海徹底撕裂。

但此刻時間緊迫，韓立已經顧不得這許多了，他正是打算利用這外來煞氣的狂暴沖擊力，來快速將沖開那一個個仙竅。

“還不夠……還……不……夠……”韓立眉頭緊蹙，咬緊牙關，一字一句的說道。

其雙手法訣飛快掐動，周身之上烏光大亮，煞氣湧入的速度頓時暴增一倍，體內傳來的痛苦也同時暴漲一倍。

韓立心中一沉，勉強忍住刀割般的劇痛，瘋狂吸納著煞氣入體，一波接著一波的瘋狂沖擊仙竅。

深淵上部呼嘯之聲大作，煞氣狂暴卷動，混亂的氣流將兩側崖壁上的妖獸屍骨紛紛掃落，在半空中紛紛碎裂，化為點點骨粉與磷火灑落開來。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聚攏在四周的煞氣開始變得稀薄起來，反倒是凝聚在韓立四周的煞氣卻變得濃重凝實起來。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月有餘。

這一日，深淵之中傳來一聲長嘯。

千餘里深處，韓立懸於半空，後背肩胛骨下方，一道小型漩渦浮現而出，瘋狂吸引著從深淵上方俯沖而下的天地元氣，汩汩湧入他的那處漩渦之中，十數息後才悠悠停止。

當金光異相消失之後，那裏便多出了一個金色光點，正是第六十二處仙竅！

韓立心念一動，朝著那處仙竅探查而去，只見裏面除了凝聚著大量的仙靈力外，漂浮著的那縷黑色煞氣，顯得明顯了許多。

終究還是與本體煞氣貫通的仙竅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