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瘋魔黑天

道真人緩緩服下一枚金色丹藥，粗略將自己的傷勢止住，目光望向文仲。

令人意外的是，原本性格暴躁，嫉惡如仇的他，此時眼中倒沒有太多責備之意，更多的還是憐憫。

就在這時，他的身影突然一個模糊，從原地消失不見，下一瞬，便出現在了文仲身後。

文仲有所察覺，五指成爪，驟然朝後一探，就朝道真人的心口抓去。

後者此刻一掌探出，按住其手臂，向下一扯。

文仲便覺得手臂上有千鈞重力壓下，整個人也隨之朝前一撲，直接倒在了地上。

道真人順勢俯身，抬起另一隻手掌，朝著其右耳後驟然一點，指尖上便有一道晶光如鋼針般刺入其中。

前一瞬還在掙扎怒吼的文仲，瞬間如遭雷擊，猛地一窒後，昏死了過去。

雷玉策看到這一幕，面色一緩，才稍稍安下心來。

可緊接著，他的臉色就又驟然一變，有些震驚地望向早已破碎的祭壇邊緣。

只見那裏不知何時，突然多出來了一團黑色煙霧，如同旋風一般流轉不定，形成了一道丈許來高的黑色風暴漩渦，其中正有一陣強過一陣的氣息波動不斷傳出。

別說是他，就是神識強大思慮縝密如韓立，也一樣不確定那團煙霧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只見煙霧越轉越快，逸散四周的煙氣不斷吸收而回，裏面的黑光也變得越來越盛。

“呼……”

伴隨著一陣風聲響起，所有煙霧終於凝聚完畢，漩渦也終於停了下來。

濃鬱烏光之中，現出來一道略微有些佝僂的男子身影。

韓立目光一凝，朝那人仔細打量過去，就看到其通體膚色幽黑如墨，一雙眼眸生得甚是怪異，其中左眼瞳孔亮著紫光，裏面似有紫色星雲盤旋，右眼瞳孔亮著青光，裏面卻是一片混沌，看起來好似蒙著一層眼翳，顯得有些渾濁。

男子臉龐輪廓線條棱角分明，鼻樑高挺，嘴脣鋒銳纖薄，實際上應該是個容貌頗為俊朗的中年男子，奈何其頭上一頭灰白卷發，胡亂地披灑在肩頭，嘴脣四周生著茂密的胡須，使之瞧起來倒像是個不修邊幅的半百老者。

男子出現後，身子立即一縮，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膝，蹲在原地晃著身子，嘴裏碎碎唸叨著什麼，含糊不清，無法辨識。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那名中年男子的後背，忽然亮起一道烏光，當中竟然出現了一個臉盆大小的黑色漩渦。

韓立等人見狀，起先只是覺得有些古怪，可片刻之後，他們臉上的神情就都開始起了變化，一個個雙目圓睜，滿臉的難以置信之色。

只見從他們的額頭眉心處，竟然無一例外，全都有一縷黑色晶絲如有生命一般探出，在半空中略一扭曲，驟然飛射而出，直奔男子背上的漩渦而去，就連已經死去的幾具妖魔屍身也不例外。

韓立在眉心晶絲飛出的瞬間，便一掌探出，試圖將之攝取住仔細查看，結果那晶絲竟是直接虛化，從其掌心中毫無感覺的穿了過去。

與此幾乎同一時間，歲月塔外等候的各派弟子長老，烏泱泱一大片，各自劃分好了營地駐扎等候著他們各派進入塔中的眾人。

由於雷玉策等為首之人進去塔中日久，外面等候的眾人難免心浮氣躁，因為營地劃分的問題還曾爆發過幾次爭鬥，最後還是在各自長老的約束下，平息了下來。

此刻塔外已近黃昏，各派弟子大多已經回到營房內打坐修行，就在此時，他們的身上全都起了一絲古怪變化，所有人的頭頂上，都有一根黑色晶絲飛射而出。

只見密密麻麻的黑色晶絲全都聚攏在天空中，如一片烏雲一般飛入了歲月塔，一陣虛化之後，便隨之消失不見了。

營地內的眾人紛紛追隨著晶絲烏雲來到外面，眼見晶絲消失不見，一個個神色古怪，滿肚子的疑惑，卻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緊接著，便有不少人開始紛紛撤離營地，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而在歲月塔內各層空間中，那些殘存各處的鎮壓妖魔，此刻身上也是如初一轍，都有黑色晶絲飛射而出，消失於虛空之中。

這些晶絲不管來自何處，最終的目地只有一個，那就是歲月殿中，那名披頭散發的中年男子背後的那道烏黑漩渦。

韓立看著不斷從虛空之中，穿過大殿禁制和墻壁，飛入中年男子身上的黑色晶絲，心中升起一種異樣感覺。

方纔黑色晶絲離體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識海之中忽然一陣輕靈，就好像一直盤踞在其中的某樣東西，終於被拿走了。

可是詭異的是，在此之前韓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識海中，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道晶絲？

他的煉神術對這玩意兒，似乎根本起不到探查作用。

事實上不僅是韓立有此疑惑，幾乎在場的所有人，此刻心中都有些意味難明的感覺。

那道晶絲離體之前，他們都沒有絲毫察覺，而等其離體之後，才都紛紛發覺自己之前的心境有些不對勁。

只是這一時半會兒，也都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眾人正驚疑間，那中年男子身上的黑色漩渦已經消失，整個人像是沉睡了許久方纔蘇醒的樣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打著哈欠伸了一個懶腰。

而其此刻身上的氣息已經暴漲無數，修為層次直逼大羅巔峯，舉手投足之間虛空似乎皆受其影響，不斷蕩漾開陣陣漣漪。

只是等其停止了哈欠，收回了手臂之後，其身上的那股氣勢才逐漸收斂，周身之外不再有半點異狀，看上去就像是個衣衫破舊的尋常瘋漢。

然而，當其轉過身來，徹底面向眾人時，道真人立即神色驟變，驚聲叫道：

“是大黑天老魔……”

雷玉策等人聞言，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你們誰……”

被道真人稱作黑天老魔的中年男子撓了撓頭，剛說了一句話，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火柱重重砸下，整個人猛地前撲倒地，陷入了地下。

火柱中金色烈焰熊熊燃燒，當中彷彿有千鈞重力，壓得地面“咔咔”作響，崩裂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極深裂痕。

韓立移目望去，就見歲月神燈之上纏住一道殷紅血絲，赫然是道真人以自身精血催動著燈盞爆發威能，將黑天魔祖轟入了地下。

“轟隆隆”的巨大聲響，持續了好一陣，才逐漸收歇。

大殿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面上的大坑當中，那裏正有滾滾熱浪，不斷升騰而出，裏面那人的氣息卻是突然無法察覺了。

“哎呦……”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一聲嘆息之聲忽然響起深坑之中響起。

緊接著，就要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倏忽飄出，身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殘影，瞬間飄至了道真人身前。

道真人本就提著心神，一刻也不敢放鬆，見狀忙將早已掐好的法訣打了出去。

只聽“呼”的一聲響！

歲月神燈劇烈一震，其燈盞上金色蓮瓣上金光大作，一團團金色火焰如花瓣一樣飛射而出，在半空中匯集成一片火雨飛花，撲向了黑天魔祖。

後者見狀，竟是絲毫不閃不避，直接迎著火幕沖擊而上，雙拳上亮起一片濃鬱烏光，揮拳如同搗蒜，拳端便有無數黑色拳影飛射而出。

只見漫天拳影與火焰飛花撞擊一起，暴起陣陣“轟隆”巨響，原本熾烈無比的燈焰，竟是被其輕松打散。

然而，火光散去之後，卻另有一片五色炫光迎面撲來，正是五行湮空大陣再次發動，朝著黑天魔祖籠罩了下來。

“滾開……”

黑天魔祖聲音有些沙啞，語氣裏滿是不耐煩的意味，一頭沖撞進了五色炫光中，身形砰然碎裂，化為了一片黑色煙霧。

然而，不等道真人緊繃的心神放鬆片刻，那片黑色煙霧已經飄身而至，不斷凝聚之後，竟是從霧氣中探出一隻手掌來，一掌拍在道真人的胸口。

“轟”的一聲響。

只見所有尚未化實的霧氣猛然先前一沖，道真人就慘呼一聲，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這時，所有黑色煙霧這才繼續凝聚，黑天魔祖的身影隨即重新恢復了原狀。

道真人本就傷勢不輕，再經這麼一遭，更是雪上加霜，跌在地上後，口中猛地噴出幾口鮮血，竟就此昏死了過去。

韓立等人看到這一幕，心中更是大駭。

這黑天魔祖不懼神燈火焰就罷了，竟然還能在這湮空大陣的強勢攻擊下絲毫無損。

奇摩子緊皺眉頭，心中自忖，他是無法做到的。

重傷道真人後，黑天魔祖並沒有立即追殺上去，而是目光一轉，直勾勾的望向了那盞鎮壓了他那麼多年的歲月神燈，伸手撓了撓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雷玉策見狀，雖有心將道真人救回來，但又唯恐激怒黑天魔祖，一時之間冷汗直冒，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生恐惹惱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