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蝴蝶谷

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李績一問，卻原來有小童淘氣，解了騾子韁繩，結果現在騾子和闖了禍的小童都沒了蹤影。

騾子不值錢，但李績此時心，卻有一股鬱結之氣，不能宣泄，這股鬱氣自打登雙峯土地那一刻起，便悄然滋生；偏這騾子又來屢屢撩撥於他，於是展開六識鼻識一術，嗅到騾子那股子騷腥味，舉步追了下去。

這一追，便追出十來裏，終於在一處小小的山谷看到了那頭騾子，正自泡在泉，享受著呢。

李績心大怒，便待前牽出這廝，狠狠給它幾鞭，沒走幾步，看到山谷一汪泉水，卻不由定住了腳步。

此時天色已晚，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在山谷內，詭異的情景讓從來都膽大如斗的李績都不由心一凜。

山谷極小，一眼見底，不過四，五十丈方圓，臨石壁有幾排簡陋的茅草屋，谷內近一半，倒被一方泉眼形成的水泊佔據，水泊極淺，有氣霧升起，顯然是個溫泉，竟有百數個小童浸泡其。

這些小童，稍微仔細觀察，便能看出與正常兒童間的不同，或缺臂少腿，或歪鼻斜眼，或拘僂如蝦，或皮生癬，個個穿著寬松的麻布短袍，浸在水；看到李績的走近，百十雙眼睛看來，讓人心莫名的一緊，一寒。

李績這時完全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只定定看著這些孩童，和那些一路行來沿途看到的乞丐孩子一樣，絕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直到身邊傳來動靜，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走了過來，甜甜的面龐帶著一絲疑問，”先生深夜來此，有什麼事麼？“

李績回過神，生怕少女誤會，驚了這些可憐的孩子，連忙一指騾子，”姑娘見諒，我的騾子跑丟了，故此一路尋來，未及主人同意，多有冒犯，恕罪恕罪。“

聽李績說起騾子，少女呡嘴一笑，”卻原來是尋騾子的，它初時跑進來，我還以為是匹沒主兒的野騾子呢。“

李績尷尬的笑笑，不願走進水泊打擾到孩子，於是撮脣起哨，招呼那蠢騾過來，卻沒成想那蠢騾睬都不睬，只顧泡在泉水，彷彿多享受似的。

丫鬟少女心性，看到後咯咯笑了起來，”它好像不聽你的話呢……“

李績無法，只好解釋道：”這騾子，奸懶饞滑，還不聽話，遲早抓回去，狠狠一頓皮鞭……姑娘，這裏不知是何處？為何有許多孩童泡在水，不怕著涼生病麼？“

”先生多慮了，這裏是蝴蝶谷，孩子們泡的也是溫泉，有靜心滋養之功，卻不會生病。“

”蝴蝶谷？莫不是黃氏一族黃飛煙小姐的山谷？“李績方纔在和黃家小姐談話時，好像聽隱約說過，故有此問。

”正是小姐的山谷，莫非先生識得小姐？“少女一聽，便叫了起來。

”識得識得，在下剛剛才和黃小姐說過話，沒成想這麼巧，來到她的地盤……請問姑娘貴姓？“

冒然詢問姑娘姓名是很唐突的，不過李績在凡世歷練時間不長，有些規矩不是很清楚，少女微一猶豫，還是回答道：

”巧蓮，你喚我巧蓮好。“

”巧蓮姑娘，我看這些女童，怕不得有百個？不知……“李績很想知道這些女童的來歷，卻不知道該如何問。

巧蓮很清楚他在想什麼，每一個看到這些女童的人都會有類似的疑惑。

”這些孩子都是小姐在附近撿來的，父母遺棄的孩子，在這裏能喫飽肚子，還有溫泉可泡，能減輕身的痛苦，總流落在外，被人販子賣給乞幫要強的多……這些都是本縣的孩童，小姐常說，要幫助更多的孩子，可雙峯這麼大，又怎麼撿的過來？是撿過來，又怎麼養的起呢？“

”你家小姐倒是心善……“

李績有些感慨，這個世界不是他的前世，能做到這些的都是真正的善人，而不是為了嘩眾取寵，要有善心，也要有一定的財力，否則做不到這一點，這個世界的王朝可不會為此伸出援手。

”小姐，小姐也是感同身受，同病相憐，族裏那些老大人才不同意呢，還要剋扣小姐的月例，說她胡亂糟蹋銀子，這次小姐便是回去看看能不能領到些東西，再這樣下去，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呢。“

李績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突然發現自己離開的有些不負責任，把這樣一個好心的殘疾女子扔下不管，只為了結自己的因果，這是修道修的沒有了同情心了麼？

從巧蓮的話，他也能聽出某些端倪，所謂感同身受，同病相憐？很可能黃飛煙本身是個普法寺下的犧牲品，所以才這麼盡力幫助這些同樣原因下的孩子，但這些事渉及個人隱私，又是個女孩子，沒法問，也沒必要問。

”稍停我可能還要回來。“

李績轉身往回走去，在不知道這件事之前，他對黃氏的財物分配也許是合理的；但知道了黃飛煙在做什麼之後，再這麼分配完全不對了；但李績也無意收回給那幾個支脈的財物，可能也做不到，是sa人，恐怕也阻止不了人的貪婪。

但他無所謂，黃道人的財物分完了，可他李績的財物只有黃道人更多，以前是不知道該花在什麼地方，現在知道了，他不介意取出自己所有的凡世家當，也有十來萬兩金子呢。

十來裏的距離轉眼即到，黃氏大宅現在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這一次李績沒走正門，從側墻跳進，直奔黃飛煙的小院子。

還沒接近，便發現本來冷清的小院子現在被人圍的水泄不通，那些黃氏族人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大呼小叫的，不用問，也不必聽，明擺著，這是老少爺們兒看孤女的巨額財產了。

暗責自己確實處置失當，這麼毫無安全措施的把一筆鉅款交給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女子，要不是倔騾子給力，正好跑到蝴蝶谷，恐怕他這次的雙峯之行會以失敗告終。

強忍心的殺意，李績縱身跳高墻，抽出長劍喝道：

”我數三聲，不走，便是個死……一，二……“

看這殺星迴來，黃氏族人一鬨而散，大堂的兩節斷肢歷歷在目，牀底下新藏的銀子還未及享受，誰去和這殺星較勁？轉眼跑的乾乾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