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魔亦成聖

“師尊。”獵人目光一滯，焦急的喊出聲來，師尊他老人家這是在幹什麼。

那道虛幻的身影沒有理會獵人，身體飄動到林楓的面前，那可怕的冷意要凍結林楓的、凍結林楓的真元力量、凍結林楓的魂魄。

“好冷、好冷。”林楓的眼皮已經在打架，彷彿要陷入那無盡的深淵當中，這一閉眼，可能就是死亡。

“不行，我還不能死。”林楓的心在瘋狂的吶喊，不能死，他還有太多事情沒做，他怎麼能死，他若死，雪月就完了，他的父母會有危險，夢情，她怎麼辦？他身上還背負著血仇，那些曾經無視他親人朋友生命的人，他怎麼能夠讓他們在世間逍遙。

他還要追求那無上的武道，他不希望自己的性命、親人朋友的生命安全被他人掌控。

心中透著無比堅韌之意志，林楓咬牙，讓自己保持著清新。

然而不睡過去又能如何，此刻的他被冰封得死死的，那極度的寒意隨時可能會讓他徹底的陷入沉睡，死亡，將他活活凍死，他沒有力量去阻擋這一切，被冰封的他，什麼都做不了。

眼眸張開，看著那威嚴的虛幻身影，林楓的眼眸充斥著怒火，冰冷、彷彿九幽地獄的眼眸，然而，一切已經不可挽回。

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停止了流動，真元的力量再也無法調動一絲，林楓那雙冷漠的眼眸漸漸變得絕望。

“要死了嗎？”林楓心中響起一道，聲音是那麼的微弱，他的眼睛，漸漸的、漸漸的閉上……

有淚，彷彿要順著眼睛流出來，也許他不畏懼死亡，但他畏懼死亡後將會發生的一切。

他那漸漸要閉上的眼睛，彷彿又看到了夢情的傾世容顏，那冰雪美人般的聖潔，那一笑傾城的魅惑，他又彷彿看到了父母期待的眼神，看到了欣葉絕望的目光，他還看到了唐幽幽，她似乎在為自己哭泣。

終於，林楓什麼都看不到了，他的眼睛閉上了，再也無法睜開來。

“死了嗎……”這是林楓最後的一道想法，帶著一絲不甘，他的意識，徹底的沒有了，陷入了無盡的死亡深淵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好像一個世紀、一個輪回般漫長，林楓他突然感覺自己又有了一絲意識，彷彿是想起了什麼般，他的眼睛猛的睜開來，看到的，是滿天飛舞的雪花，不斷的朝著空中灑下。

那冰冷的白雪，在空中胡亂的飄灑著，落在林楓的眼眸當中，卻是那麼的美麗。

“我沒死？”林楓喃喃低語了一聲，一道嗚嗚的聲響傳出，白光閃過，一雪白的小妖跳到了他的胸口，用手在他的臉上撓著，隨即緩緩的躺下，躺在了他的懷中，很安詳。

“夢情。”林楓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燦爛的笑容，這不是夢，即便是夢，也證明他是有意識的，有意識，意味著他還活著。

腦袋微微轉過，林楓看到了身旁唐幽幽坐在雪地上，唐幽幽的傷勢似乎好了許多，在這寒冷的雪中已經能夠承受得住，臉上也恢復了一縷紅潤之色。

“你醒了。”唐幽幽看到林楓，眼中露出了一縷甜美的笑，挪動了下身子，她身下的雪出現了一道印痕，而其它地方的雪，依舊是那麼的整齊，似乎唐幽幽就那麼一直坐在林楓的身邊，沒有動過。

“怎麼回事，我沒死？”林楓眼中滿是疑惑，那天，他分明感覺到自己已經死了，生命凍結。

“你死了，已經死過一次。”一道聲音傳來，隨即在小屋當中，一道身影緩緩的走到林楓的面前，此人，赫然正是那天要林楓命的人，不過這時他的身上卻沒有那股霸道的殺人威勢，而是帶著幾分平靜、淡然，根本看不出他有著那麼可怕的修為實力。

林楓看到此人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這人，似乎殺了自己一次。

“死亡的感覺如何？”渾身皆白的老者對著林楓一笑，問道。

“感覺很不好。”林楓吐出一道聲音，頗為冷漠的聲音，那種感覺，豈止是不好兩個字能夠概括的，那種無力、那種絕望，無法言明。

“感覺不好就對了，大道無情，體驗過死亡的人，才知道生命的可貴；大道無情，在追求強者的道路上死的人絕對遠遠超過活著的人，你永遠不知道哪天死的會是你，林楓，你經歷了一次死亡，難道沒有所感、所悟嗎。”

雪袍老人柔和的說道，讓林楓的目光微微一僵，那絲冷漠的恨意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死亡，何嘗不是一次對生命的體悟，概括人的一生，最簡單的就只有兩個字，生、與死，體驗死亡，本身就是體驗一種至高的境界。

在將死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出現過無數個念頭、浮現過無數道身影，他彷彿更加的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麼，對世界都彷彿看得更透徹了幾分。

“心結不開，你連跨入玄武境九重都難，更遑論天武，他們說讓我幫你驅逐魔障，我不會，一切都靠你自己，魔由心生，即便你的魔性從別處來，但若你心中無魔，魔也無法腐蝕得了你，若你心中有魔，那就是魔，何必要去驅逐這魔，那魔是你的心，你問心無愧，魔又如何，古有大能者屠殺蒼生，一怒之下血流成河，但他不成魔，而成聖，他遵循本心，學會本我，魔也成聖。”

白袍老者緩緩的訴說著，讓林楓心神顫動，白袍老者的話和昔日煙雨老師的教導何其相似，只是他比煙雨平生看得更加的透徹。

問心無愧，做回本我，即便屠戮蒼生，也不化魔，而能成聖。

林楓身上的冷漠之氣都彷彿消失了許多，站起身來，對著白袍老者微微躬身，道：“林楓謝前輩教導。”

“舉手之勞而已，你死過一次，對自己的心也瞭解得更加的透徹，也不需要我教你該做什麼，我也無法教你，強者能交給你的只有神通法術，但神通法術終究有強弱限制，一套厲害的武技等你到了一定的境界恐怕就會拋棄掉，唯有領悟、唯有境界，會追隨你武道的一生，你現在心有所悟，我也不教你其它，自己先好好想清楚吧。”

白袍老者說罷，身體緩緩的轉過，朝著小屋中走去。

林楓目光中露出思索之意，隨即一笑，將雪玲瓏抱了起來，用力在空中拋了兩下，讓雪玲瓏快活得張牙舞爪了起來，顯得格外的興奮。

唐幽幽在一旁安靜的看著林楓逗著雪玲瓏，嘴角露出了一絲甜蜜的笑，這一刻的林楓，好真，這纔像是她認識的林楓。

片刻，林楓抱著雪玲瓏，隨即身體又緩緩的坐下來，看向唐幽幽。

唐幽幽微微低著腦袋，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些，然而就在此刻她的身體微微一顫，只見林楓的手掌，在她的臉上溫柔的撫過。

抬起頭，唐幽幽目光愕然的看著林楓，似乎有幾分呆滯。

“我很好，記得照顧好自己。”林楓柔聲說道，燦爛的笑容，溫柔的聲音，竟然讓唐幽幽有想哭的沖動，身為唐家的千金，她何嘗跟隨著別人在外漂泊流浪過，甚至還時刻的提心吊膽，然而此刻，她感覺彷彿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值得。

“不說了，我好像要突破了。”林楓笑了下，隨即將手掌收回，閉上眼眸，瞬間就進入了入定的狀態，讓唐幽幽一陣愕然，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