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意已決

“老大，明天就是你三個月前說好上方家的日子，你真要去嗎？”

從演武場回去的路上，小胖子一臉嚴肅，看著身邊的少年問道。

少年淡淡一笑，“當然要去！”

前世二十幾年，他向來一諾千金，說過的話，從來沒有收回來的習慣。

這也是他的處事規則。

如果變了，那他就不是曾經名震地球各國的「凌天」了。

小胖子沉默了，片刻又問，“老大，你有把握嗎？”

少年聳了聳肩，嘴角含笑，“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小胖子一本正經道。

“沒有十足把握。”

少年雙眸一閃，輕輕搖頭。

“老大，如果你沒有把握，明天就不要去了吧……你才十五歲，和方強兒子一個年紀，你不敢上門去找方強，沒有人會真的取笑你的。”

小胖子的胖臉上浮現一抹擔憂，真心誠意道。

“李軒。”

少年突然出聲。

“老大，我在。”

小胖子連忙應道。

“你記住，作為男人，必須要有擔當，承諾過的事，斷然沒有違背之理。這次，我若不去，就是違心，我有可能一輩子都過不去這道坎，因為我懦弱了，怕了……所以，就算沒有十足把握，我也會去！”

少年臉色一正，緩緩說道。

少年身邊的少女，秋眸如水，眷戀地看著少年。

她發現，這一刻，在少年的身上，彷彿多了一種難以言明的魅力，觸動了她內心深處的那根弦。

讓她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老大，我說不過你，你說什麼都有你的道理。”

小胖子滿臉苦笑，“可這次你真的要聽我的，千萬不能胡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方強已經不是淬……”

“哪來那麼多廢話，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少年劍眉微動，瞪了小胖子一眼，打斷了他的話。

這傢伙，還真是口無遮攔。

小胖子這才意識到少女的存在，尷尬一笑。

將小胖子趕走，少年帶著少女進了自家大院。

這時，少女嬌嫩的俏臉上浮現一抹擔憂，溫柔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少爺，你真的沒有把握嗎？”

少年微微一笑，輕輕撫過少女光滑如玉的俏臉，“傻丫頭，我只是說沒有十足把握！放心吧，無論如何，少爺都不會有事的，就算真不敵他，我也會全身而退，我可捨不得離開我家可兒。”

少女柳眉微動，秋眸間淚光盈動，撲進了少年的懷裏，帶著些許哭腔道：“少爺，若你真的出了事……可兒……可兒也不獨活。”

少女的話，宛如重錘轟在段凌天的心頭，讓他的心忍不住顫怵了起來……

兩世為人，他自然聽得出少女說的是真話，沒有半點虛假！

這一剎那，他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男兒，雙眼也不由多了幾分濕潤。

雙手緊緊地攬住懷中的少女，柔聲道：“傻丫頭，你還不信少爺的話嗎？”

少女點頭，哭得梨花帶雨，“可兒就是怕……怕少爺會離開可兒，少爺如果不在了，可兒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

早在段凌天將她帶回來，當作親人照顧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裏就立下了誓言。

這一生，只為少爺而活。

就算少爺日後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她也會默默地陪在少爺身邊，甘願為奴為婢，伺候他到老。

直到自己嚥下最後一口氣……

她這一生，為了這個男人，無怨無悔。

“好了，你看你，都哭成小花貓了。”

幫少女拭去臉上的淚水，段凌天微笑道：“一會我娘回來，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肯定以為是我欺負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她心裏，你這個準兒媳婦的地位比我這個親生兒子還要高。”

“少爺，你壞死了，又取笑可兒。”

少女羞澀地離開了段凌天的懷抱，小跑著進了房，關上了房門。

“這丫頭，還害羞了。”

段凌天搖頭一笑，旋即雙眸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

為可兒，為娘，也為他自己，他絕不容自己有事。

“方強，你必死無疑！”

段凌天雙眸間寒光一閃，透露出無盡的冷意。

李家府邸，五長老李庭所居大院。

李庭一臉古怪進了家門，看到坐在大院裏發呆的兒子，忍不住笑罵道：“你這小子怎麼做到的？李明竟然兩次栽到你的手裏。”

半個月前，李明被他兒打傷的事他知道，當時他就覺得有些奇怪。

他去二長老李升家道歉的時候，就聽到李明在那裏叫喊，說什麼自己是雷火丹後遺癥突然發作。

最清楚兒子有幾斤幾兩的他，自然信以為真。

可這次李明主動約戰他兒，竟又被他兒打傷了，讓他一陣無語。

他剛從二長老那邊回來，結果李明又說是雷火丹後遺癥發作，還被二長老罵了一頓……

回家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對。

雖然，兒子接二連三擊敗李明很給他長臉，可他總覺得這件事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軒兒，你怎麼了？”

很快，李庭發現兒子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跟半個月前擊敗李明後得意的他判若兩人。

要知道，他這個兒子平時都很樂觀，就算在外面被家族子弟教訓了，回來時也像個沒事人一樣。

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擊敗了李明，他不高興嗎？

李庭忍不住問道：“軒兒，你有什麼心事嗎？怎麼老皺著個眉頭。”

李軒回過神來，咬咬牙，好像下定了很大決心，抬頭看向李庭，一臉嚴肅說道：“爹，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不過，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九長老知道，要不然，老大他肯定不認我這個兄弟了！”

李庭皺眉，“到底什麼事，說！”

李軒連忙將半個月前偷聽到方家人所說的事道出，苦笑道：“老大不讓我說出去，所以我一直瞞著，可老大明日就要上方家去，他現在雖已突破到淬體境七重，卻如何能是步入凝丹境的方強的對手！”

“方強，凝丹境？”

聽到兒子的話，李庭臉色大變，驚喝道：“你這小子，這等大事也敢隱瞞，真是膽大包天！待我稟明家主，再回來好好教訓你。”

說完，李庭踏步而出，行色匆匆。

只留下李軒聳拉著一張胖臉，癟著嘴喃喃自語：“老大，你別怪我，我也是怕你出事。就算事後你怨我，恨我，我也認了。”

傍晚時分，家主李南峯令人來找自己，讓段凌天頗為意外。

在李家大殿，見到除了李南峯外，大長老李火、五長老李庭也在，他心裏一動，哪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肯定是那個死胖子多嘴了。

“見過家主、大長老，五長老。”

段凌天對三人一一行禮。

“段凌天，你可知我們尋你來何事？”

李南峯雙眼微瞇，緩緩問道。

“家主應該是為了方強步入了淬體境一事吧？”

段凌天開門見山道。

“你這小子，天賦好，人也聰慧……只是，這件事上，你是否有欠考慮？”

李南峯嘆了口氣。

段凌天現在可是李家的寶，只要他在一日，六寶淬體液就不會斷。

六寶淬體液對李家的意義太大了。

配合雷火丹，李家眾長老的子女修為可謂是突飛猛進，遠遠拉開了和方、陳兩家小輩之間的差距。

段凌天笑道：“家主，大丈夫立於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明日一事，乃是我段凌天當著你面所立之諾，正所謂君子一諾，重若千金，如果家主讓我來是要勸我自違諾言，恐怕要讓家主你失望了。”

“你……”

李南峯氣結。

段凌天言辭犀利，無孔不入，當真讓他不知該如何相勸。

“小傢伙，這件事可不能開玩笑。以你如今的修為，再憑借你的快劍，殺淬體境九重或許可以，可凝丹境一重，身負兩頭遠古巨象之力，遠非淬體境九重所能比。”

大長老李火也開口了，想讓段凌天打消明日上方家的念頭。

“多謝大長老的關心。”

段凌天臉上浮現感激，雙眸堅定如初，沒有絲毫改變。

“罷了，罷了……”

凝視了段凌天一陣，李火嘆了口氣，“家主，既然這小傢伙心意已決，便由他去吧。”

“大長老！”

李南峯和李庭都愣住了。

“多謝大長老！”

段凌天臉上浮現笑容，感激地看了李火一眼，又看向李南峯和李庭，“家主，五長老，在我明日登上方家之門前，還請不要告訴我娘此事，段凌天在此謝過。”

說完，告辭一聲，段凌天轉身離去，瀟灑自如。

“大長老，你怎麼能答應讓他前往。”

李庭一臉苦笑，不知道大長老為何會下如此決定。

李南峯也看向李火，他有著同樣的疑問。

“李庭，這小傢伙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你覺得我們能阻止他？難道還要將他軟禁不成？這是他選擇的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他也不例外。”

李火站了起來，準備離去。

臨行前，又補充了一句，“明日，我會一同前往，隱於暗處，為了李家，我這張老臉就算豁出去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