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神

看著掌心位置的變化，張羽忍不住想到：「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會填滿以後我就掛了吧？」

可惜無人能夠解答張羽此刻心中的不安。

結束了上午的體育課後，張羽便拖著半死不活的身體和白真真、周天翊一起喫了午飯，然後稍稍休息片刻就又迎來了下午的課程。

下午第一節課是歷史課，講課的老師是一名滿頭白髮的老者。

老者進入教室後便自顧自坐到了講臺後，翻開書本便隨意的講解了起來。

至於臺下的學生們是在抓緊時間休息，吐納，修煉，甚至離開教室去煉體，他似乎都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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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羽也沒興趣聽這位歷史老師講課的內容，他只是快速翻看著課本，腦海中便不斷回想起了其中的內容，並結合自己本身的記憶進行了理解。

「昆墟沒有國家，一切都由十大宗門壟斷並掌握。昆墟在地面上有三十六層，第一層大概有兩個中國這麼大，由各個大小不一的城市組成，每個城市有大宗門搭建的市政府進行管理。」

「第一層的世界拋開仙道相關之外，科技水平似乎和我上輩子差不多，但老百姓的日子好像要辛苦多了。」

「昆墟第一層也是張羽一直以來生活的地方，至於再往上……那他就只有在電視電影裡見過了。」

根據張羽記憶中所瞭解，只有考上大學才能進入昆墟第二層，而只有大學畢業並加入大宗門，那才能上到更高層。

可以說在這昆墟之中，只有掌握更強的仙道力量，更高的權限，才能一步步向上爬。

而越是上層，傳說中靈氣更為充沛，仙道技術更為發達，各種物資也越發富足。

回想到這裡的時候，張羽忍不住回頭看向窗外，感受著那漫天灑下的陽光。

「如此真實的天空和陽光……這裡真的是在某座超巨型建築裏嗎？」

「第一層就有兩個中國大小，那整個昆墟要佔多大空間？肯定已經不在地球上了吧？」

「我究竟又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腦海中不知不覺回想起了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景象，想起了那詭異儀式，然後腦袋就又感覺到了一陣眩暈。

張羽趕緊搖了搖頭，對於此刻的他來說，相比起這些大事，還是高中成績、生活費、賺錢、體育課……這些眼前的事情更需要他的關注。

而想起成績和修煉，張羽就又是一陣頭疼。

除了上午的體育課之外，仙道成績中還分別有道心、法力、武功、道術這四科。

其中道心佔150分，法力佔150分，武功100分，道術100分。

而按照張羽心中的記憶來看，最近他的成績排名已經是全方位下滑，就沒一科不是在退步的。

照這樣下去，似乎最後被嵩陽高中退學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張羽心中又冒出了另一個疑問。

「現在看來，張羽家裡既不有錢，他自己也沒有什麼出眾的仙道天賦，不論是第一年還是第二年的面試好像都不太成功，他到底是怎麼進嵩陽高中的？」

張羽反覆回憶，隻記得原身就是頂著不太理想的面試結果進入了嵩陽高中。

而想到原身的家庭，他目光微微一動，掏出手機打開了通訊錄。

「對了，放學後要不要聯繫一下張羽的爸媽還有姐姐？」

下午的課程中，張羽便在一邊複習，一邊整理腦海中的記憶中渡過，這讓他對於腦海中的知識，對於這個世界，對於張羽的身份，都瞭解得越來越深。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六點放學的時候。

學校今天的課程已經全部結束，但對絕大部分嵩陽高中的學生們來說，一天課程隻過了一半，接下來他們還需要參加各自的補習，然後自習到後半夜才能休息。

而和急匆匆趕往各自補習班的同學們不同，張羽此刻正坐在空蕩蕩的食堂裏。

沒有了存款和借貸額度的他從兩周前開始就沒上補習班了。

於是在喫完了晚飯之後，他思量一番，還是打開了手機。

「試試看吧。」

先是打給了張羽的母親，接著又打給了父親，卻全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回憶著腦海中張羽父母、姐姐的相關記憶，他最終還是無奈地打給了姐姐。

「張羽？」

聽著手機另一頭那略顯冰冷的聲音，張羽硬著頭皮說道：「姐，能不能借我點錢？」

一陣沉默中，就在張羽以為對方會掛了電話的時候，從手機中傳來聲音：「你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我就和爸媽說了，你沒有仙道天賦，往這條路上走完全是浪費時間和錢。」

「分開後，老媽卻相信了你的妄想，硬著頭皮想要一個人供你上高中，甚至她前不久還找我們來借錢，想要動我的補課費。」

「呵，結果你這不自量力的蠢貨還要借貸修仙，為了在高中學習，你現在已經欠了一屁股債了吧？」

面對對方的指責，張羽卻無話可說，因為根據他腦海中整理的記憶來看，對方說的並沒有錯。

父母各自帶著他們姐弟倆分開以後，明知道母親的收入不足，家裡沒錢，但原本的張羽卻太過不自量力，最後硬著頭皮擼小貸也要修仙，一路以貸養貸到現在。

而母親也在張羽反覆借貸，一次次幫他償還，又一次次發現窟窿越來越大後，終於離他而去。

手機那頭的聲音繼續傳來。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聯繫了，你欠下來的債你自己去還。」

「再給你一個忠告，退學然後去打工還債吧。」

「看在曾經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一會打給你500，這些錢足夠你在餓死前找到一份工作了。」

聽著對方電話掛斷的聲音，張羽無奈地嘆了口氣：「還好，至少也要到了500。」

算上白真真給的500，張羽現在的存款終於突破1000。

但走在回家的路上，張羽腦海中仍舊不斷泛起對方的忠告。

「退學去打工嗎？」

躺回了出租屋的牀上，張羽怔怔看著那有些發黴的天花闆。

成績下滑，身無分文，背負巨債，肉體不堪重負……他不得不承認，早點退學去打工似乎是個理智的決定。

就在這時，一陣刺痛從掌心處傳來，那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符號在這一刻終於被黑色所填滿了。

與此同時，一道清脆女聲從一旁響起：「小子，請神儀式已經完成，該實現三個願望了。」

張羽猛地轉過頭去，就發現一個布娃娃正坐在自己的牀邊上。

看著那布料泛黃褪色，縫線歪歪扭扭，彷彿隨時會裂開的布娃娃，他猛地反應了過來，這不就是他昨天來到這個世界後，在天台的詭異儀式裏看到的布娃娃嗎？

布娃娃：「喂，你聽見我說的沒？三個願望，一個都不能少。」

面對眼前的詭異場景，張羽隻想離開。

此刻的他已經不是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小白了。

在整理了腦海中的記憶後，他知道神在這個世界可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信仰，而是執掌著整個昆墟內大大小小無數事務的管理者。

但這些正神絕不是張羽一個仙道廢材能隨隨便便請來的，能被張羽那所謂請神儀式喚來的神靈，想必是傳聞之中禍亂四方，草菅人命，被十大宗門和各部正神嚴厲打擊的邪神。

那些凡人和邪神達成交易，最終身死道消，魂飛魄散的小故事都是昆墟一層的老百姓從小聽大的。

「張羽這傢夥走投無路，最後竟然找到邪神那去了？」

「怪不得我一想到有關的記憶就頭暈，這也是邪神的手段？」

張羽在第一時間感覺到了危險想走，但轉念一想卻又止住了不斷顫抖的身體。

原來的張羽之所以找上邪神，隻因為他已經真的走投無路。

是要一輩子在最底層當牛做馬來還債，還是冒著生命危險博一個繼續修仙的機會？

「邪神！我的第一個願望就是由你幫我實現100個願望！」

說罷，張羽嚥了咽口水，緊張地看著對方問道：「你能做到吧？」

「呵呵，這麼簡單的事情我當然能做到。」

看著張羽臉上露出的笑容，布娃娃發出一陣嗤笑：「但我的選擇是……不做。」

「因為請神儀式完成之後，是你要實現我的三個願望。」

「若是你選擇拒絕為我實現願望，或者在實現的過程中故意拖延甚至失敗，那都將在儀式的反噬之下，血肉爆裂魂飛魄散。」

「好了，我第一個願望就是你得再幫我實現1000個願望。」

聽到這番話的張羽微微一呆，心中罵道：「不是……搞了這麼個請神儀式，就是為了替你實現願望？這個張羽是白癡嗎？還1000個願望？這也行？」

而布娃娃說完第一個願望後，微微一笑，黑色紐扣組成的空洞雙眼繼續直挺挺地看向張羽。

「準備好了嗎？我要說下一個願望了。」

張羽聞言心中驟然一緊：「這鬼東西又要許什麼願望了？」

「真要讓我給她完成一千個願望，我豈不是成了她的奴隸？」

「又或者……許下一個我根本完成不了的願望……我豈不是必死無疑？」

布娃娃慢悠悠道：「我想好了，我下一個願望就是……由你來幫我收集一批古董。」

張羽嚥了咽口水：「古董？」

布娃娃咯咯一笑，說道：「放心，我都已經替你找好了，你直接把你購物車裡的東西全買下來就行。」

張羽聞言微微一滯，接著拿出手機，按照記憶打開自己的購物車，便發現裡面已經選滿了各種佛像、供桌、香爐、木劍……其價格不菲，隨便一個都要上萬塊錢。

而買不起這些古董，似乎就完成不了願望，無法完成邪神的願望，那豈不是便要在儀式的作用下死於非命？

想到這裡，張羽連忙問道：「您看能不能換一個願望？」

「這麼多古董我恐怕買不起。」

「推三阻四……」布娃娃目光一凝，黑洞洞的雙眼中似有無盡惡意湧出：「你想賴帳不成？買不起就去借，借不到就賣了心肝腎脾肺，總有你湊錢的辦法。」

張羽認真地看著布娃娃，緩緩說道：「如果那樣做的話，那為了實現這一個願望我就會死吧？」

娃娃輕笑道：「那又如何？」

張羽：「你是選擇現在立刻就失去一個未來幫您實現一千個願望的人。」

「還是給我一些時間，讓一個未來的大宗門弟子幫您買下這些古董，再去一個又一個……幫您實現那一千個願望？」

「嗯？」布娃娃有些意外地看了張羽一眼：「繼續。」

張羽：「我算了算，要買下這些古董的話，就算我在昆墟一層打工打上幾十年可能也湊不出來這麼多錢。」

「但如果我能加入大宗門的話，那用不了幾年時間就能攢夠這筆錢了。」

布娃娃：「所以？」

張羽：「就是說……隻要我好好學習，努力修行，不斷變強，考上名牌大學，畢業後再加入大宗門，就能靠宗門俸祿來實現您的願望了。」

布娃娃又沉默片刻後，陡然說道：「你是說你要好好讀書，然後上班賺工資，這樣來實現我的願望？」

「你耍我？」

無窮的惡意撲面而來，布娃娃的雙眼好似兩個巨大的黑洞，要將四周圍的光都瞬間吸入。

張羽捏緊雙拳，盡力壓制住不斷顫抖著的雙腿，盯著眼前的布娃娃一字字道：「你的第一個願望，便是讓我為您完成一千個願望。第二個願望則是收集購物車裡的古董。」

「如果我在為你收集古董的時候就窮死了，還怎麼完成一千個願望？」

「如果我明知道這一點，卻仍舊以必死的方式去完成第二個願望，豈不是故意不完成第一個願望？」

「故意讓自己完成不了第一個願望，那就違反了儀式的要求，恐怕連第二個願望都未能完成就會被儀式反噬而死吧？」

「所以努力讀書，考上大學，認真工作賺錢，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實現第一、第二個願望的可行性計劃。」

伴隨著張羽的這番話說完，房間裡是死一樣的沉默。

片刻之後，布娃娃的聲音響起。

「讓我看看你的餘額。」

當看到張羽帳戶上的餘額和各種貸款逾期的簡訊之後，布娃娃良久沒有說話。

「這小子……」布娃娃心中思緒狂湧：「正常來講是不會遇到這種狀況的，畢竟儀式挑選的目標應該都是有錢人，買那一堆古董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但這小子……這小子太窮了，窮得連第一個願望都無法完成，以至於窮出了一個漏洞。」

「MD，不是說了要找個有錢人嗎！怎麼給我找了這麼個貨色！」

良久的沉默之後，布娃娃看著張羽說道：「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行吧，你努力讀書去吧，等你賺夠了錢我再來找你。」

說著，娃娃再次冷笑了起來：「不過你要記住了，這一切都是為了完成我的願望。」

「接下來一旦你在為我完成願望的過程中稍有懈怠，那便都將死在儀式反噬之下。」

看著逐漸消失的布娃娃，張羽猛地吐出一口氣來，身體一軟就癱倒在了牀上。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大喊道：「等等，這儀式……這儀式我究竟得到了什麼？！」

雖然懷疑自己的穿越可能和這儀式有關，但他還是不敢直接說出這個祕密，而是選擇了旁敲側擊的辦法。

不到萬不得已，他決定把地球的祕密死死壓在心底，永不透露。

布娃娃徹底消失無蹤，只有一陣聲音留在了張羽的耳畔：「你被激發了潛力，不過每個人的潛力並不一樣，到底是什麼……你自己去感受吧。」

房間外，布娃娃一邊走一邊想到：「這小子的資質差得很，潛力激發無非是增強點法力或者肉體強度吧？連大學我看他都考不上，別說加入大宗門了，怎麼能完成我的願望？」

「不過臨場應變倒還挺有趣……就讓我看看你能掙紮到哪一步吧。」

房間內，張羽看著自己掌心那一團黑色的符號漸漸開始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