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回鄉祭祖

臘月將盡，年味徹底浸透小城街巷。紅燈籠沿街高掛，家家戶戶門口貼上了嶄新的春聯，爆竹零食擺滿商鋪，忙碌了一整年的人們，都沉浸在辭舊迎新的喜悅裏。王辰從帝都歸來，短暫休整一晚，便敲定了年前最重要的安排——回鄉下老宅祭祖。

家裏的鄉下老宅蓋了數十年，紅磚牆體早已老舊，屋頂瓦片斑駁漏風，門窗縫隙常年透寒，一到深冬就陰冷刺骨。屋內沒有集中供暖，僅靠老舊空調和炭火取暖，屋裏冷得很。冬日裏屋內屋外溫差極小，寒氣沁骨，不管是老人居住還是孩子過冬，都極爲不便。

也正因如此，王辰早早和家人商量妥當，今年春節不留在老家過年，等祭祖結束，便返回市區居住，等來年重新翻蓋一下老家的房子，明年再回老家過年。

一大早，天色微亮，寒霜遍地。王辰一家人早早起身收拾祭品，準備驅車返鄉。妻子馬婧公司還有年末收尾工作，遲遲未能放假，只能留在市區值守，無法一同回鄉。

臨行前，馬婧反覆叮囑，滿是牽掛：“路上霜大，開車一定要慢一點，注意安全。老家路不好走，帶着爸媽和兩個孩子，千萬別有磕碰，早點回來。”

王辰一邊將紙錢、香燭、果品整齊搬上車，一邊柔聲回應：“放心吧，我心裏有數。你一個人在市區上班、看家，也記得按時喫飯，別太累，等我祭祖回來，咱們好好置辦年貨，安心過年。”

“我知道。”馬婧點點頭，又看向兩個女兒，輕聲囑咐，“你們兩個乖乖跟着爺爺奶奶、爸爸，路上聽話，到老家不要亂跑，天氣太冷別凍感冒了。”

兩個孩子點頭，應道：“媽媽我們知道啦！”

簡單告別後，王辰發動車子，載着父母和一雙女兒，朝着鄉下老家駛去。冬日清晨的霧氣濃重，路面結着一層薄薄的白霜，道路兩旁的田野荒蕪蕭瑟，草木覆霜，天地間一片清冷肅靜。車窗緊閉，車內暖氣融融，隔絕了外界的嚴寒。

母親坐在副駕，看着窗外熟悉的鄉間道路，忍不住感慨：“這一晃又一年過去了，老家的房子是真老了，每年冬天都冷得難熬，屋裏跟冰窖一樣，住一晚渾身冰涼。”

父親坐在後座，接過話頭嘆了口氣：“是啊，房子年頭太久了，牆體透風、屋頂漏寒，翻新也不划算。以前條件差，沒得選，只能湊活住，現在日子好過了，確實沒必要再遭這個罪了。”

王辰穩穩握着方向盤，語氣沉穩篤定：“所以我才決定今年不在老家過年。不光是冷，老宅水電管線老化，冬天取暖也不安全。等年後徹底安定下來，翻新老宅，等明年再回來過年。”

母親欣慰笑道：“在哪過年都一樣，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團圓。”

一路閒談，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轉瞬即逝。車子緩緩駛入鄉村土路，路面崎嶇顛簸，兩旁的村落炊煙裊裊，不少農戶已經開始晾曬臘肉、張貼福字，鄉村年味質樸又濃厚。

抵達老家村口，王辰將車停穩，一家人推門下車。剛一落地，凜冽寒風撲面而來，兩個小傢伙瞬間縮了縮脖子，緊緊拉住爺爺奶奶的手。

“鄉下好冷呀。”小女兒小聲嘟囔道。

王辰摸了摸孩子的頭頂，溫柔安撫：“忍一下，我們祭拜完祖輩先人，很快就回去了。”

老宅靜靜佇立在村落深處，牆體斑駁老舊，院門破舊生鏽，推開木門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院內雜草枯落，冬日的蕭瑟籠罩整座宅院，透着一股冷清荒涼的氣息。推門進屋，屋內空空蕩蕩，沒有絲毫暖意，牆壁冰涼，地面陰冷，比起市區的新房，天差地別。

父親看着老舊的房屋，語氣唏噓：“這房子見證了你從小到大的成長，如今也是老態盡顯，跟不上日子了。”

“時代在變，日子也在變好。”王辰說道，“明年就蓋新房。”

簡單打量完老宅，一家人沒有多做停留，拎上提前備好的香燭、紙錢、果品、酒水，沿着鄉間小路緩步走向村南邊墳地。鄉間小路佈滿積雪，路面溼滑，王辰細心牽着兩個女兒，攙扶着父母，步步穩妥前行。

後山草木凋零，一座座墳塋靜靜坐落其間，清冷肅穆。王辰先帶着家人來到爺爺奶奶的墳前，清理墳前的枯枝雜草，隨後擺放貢品、點燃香燭。

父親佇立墳前，輕聲唸叨：“爸媽，今年辰辰出息了，日子越來越好，我們帶着孩子回來看看你們，你們在那邊安心順遂，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歲歲順遂。”

母親在一旁默默燒着紙錢，眼底帶着敬意：“一年到頭，家裏一切都好，孩子孝順，日子紅火，你們放心。”

王辰帶着兩個女兒躬身祭拜，語氣誠懇：“爺爺奶奶，孫兒帶着家人回來祭拜，承蒙祖輩庇佑，今年家裏境況徹底好轉，往後日子只會愈發紅火。我會好好孝順父母、守護家人，不負祖輩期許。”

兩個小傢伙學着大人的模樣，乖乖磕頭行禮，稚嫩的模樣讓肅穆的氛圍多了幾分溫情。

祭拜完爺爺奶奶，一家人又移步前往姥姥姥爺的墳前，重複祭拜流程，清掃墳前雜物、擺放貢品、焚香燒紙、躬身祈福。一年歲末，歸鄉祭祖，既是緬懷先輩，也是辭舊迎新、祈求闔家安康。

整套祭拜流程莊重完整，全程有條不紊。待所有儀式結束，天色已然日上三竿，晨霧盡數散去，陽光灑落山間，驅散了些許寒意。

返程路上，母親看着身旁懂事的兒孫，滿心歡喜：“今年是咱們家翻身的一年，辰辰事業穩定、收入可觀，一家人平安順遂，就是最好的年。”

父親也笑着感慨：“以前年年在老宅挨凍過年，又冷又不方便，今年總算能舒舒服服過個暖年了。辛苦打拼這麼多年，總算熬出頭了。”

王辰淺笑應聲：“這只是開始。以後只會一年更比一年好。”

一家人說說笑笑，驅車駛離鄉村。窗外陽光明媚，年味正濃，舊歲的困頓盡數散去，嶄新的新年與璀璨前路，正緩緩奔赴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