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你跟茶茶在做什麼？

第288章 你跟茶茶在做什麼？

佐竹義宣的話讓豐臣秀吉很高興，也樂於見到佐竹義宣跟在真田信幸的身邊。

雖然佐竹義宣已經繼位家督，但是佐竹家內部依舊是佐竹義重說了算，這些情況豐臣秀吉都清楚。

不過佐竹義重此前給豐臣秀吉留下的印象並不好，所以連帶著對佐竹義宣的態度也有些冷淡。

要不是真田信幸親自舉薦，豐臣秀吉纔不會給什麼從四位官途。

在他看來，準許佐竹家過繼一子進入會津蘆名家繼承家名已經是對佐竹家最大的恩賜了。

真田信幸對豐臣秀吉的這些心思自然心知肚明，看見豐臣秀吉這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就知道明白豐臣秀吉在擔心什麼。

「殿下，常陸侍從雖然年輕，但實乃良善之人，且一直仰慕殿下風采。」

「關東作戰之時，常陸侍從曾隻身跟隨源次郎出陣，嚇退北條家數萬大軍。」

「館林城之戰時亦身先士卒，高呼為關白殿下盡忠。」

「常陸侍從類我，殿下盡可放心。」真田信幸一本正經的說道。

佐竹義宣低著頭一臉緋紅，自己哪有真田大人說得這般好。

回想起那個隻會質疑和打擊自己的父親，佐竹義宣心裡感動極了。

而豐臣秀吉聽完也很詫異，沒想到真田信幸對佐竹義宣的評價這麼高。

「常陸侍從類我」這幾個字的份量可不低，要知道真田信幸可是他豐臣秀吉親自蓋章認證的忠義天下無雙。

他佐竹義宣的忠誠但凡有真田信幸的十分之一，就足夠豐臣秀吉動容了。

「不過從常陸出兵路途遙遠不說，吾還需要佐竹家替吾看住奧羽和關東，佐竹侍從忠心可嘉，但出陣九州之事還是……」豐臣秀吉面露猶豫之色。

佐竹義宣見狀趕緊開口道：「為關白殿下效忠，比的是堅定不移的忠貞和一往無前的信念，哪怕只有在下一人，在下也敢抗著關白殿下的旗印殺入九州！」

「此次上洛在下帶有百餘名家臣，皆是坂東武士中的翹楚。我等皆願隨真田大人一同出陣九州，為關白殿下斬盡九州不臣之人！」

佐竹義宣說完之後低著頭根本不敢看豐臣秀吉，真田大人教他的這些話是真拗口，心虛的他生怕被豐臣秀吉看出端倪。

不過佐竹義宣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既然是真田大人教的準沒錯，我想那麼多做什麼，難道真田大人還會害我不成？

真田信幸嘴角微微揚起，這小子是塊璞玉，天生就是喫這碗飯的。

主要是佐竹義宣長得就憨厚老實，這一幅人畜無害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就很容易讓人信服。

「哈哈哈哈哈！」

豐臣秀吉果然哈哈大笑起來，「源三郎，你的眼光不錯，佐竹侍從確實是個妙人。」

「既然如此，那便讓佐竹家也一同出陣吧。」

關東離得太遠，佐竹家是否忠誠還得他來把把關。畢竟真田信幸太忠厚老實了，容易被人矇騙。

正好他也會出陣九州，豐臣秀吉決定親自考察一下佐竹義宣是否表裏如一。

不要求佐竹義宣像真田信幸這般忠義無雙，但隻要能和福島正則、加藤清正、加藤嘉明、黑田長政等人一樣忠誠就行了。

「多謝關白殿下！」真田信幸和佐竹義宣齊聲拜謝道。

豐臣秀吉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此番出陣九州，源三郎你的任務是聯絡九州各地守軍，遏制住島津家的攻勢。」

「小倉城至關重要，一定要確保此地不會落入島津家之手。」

豐臣秀吉這句話就是給真田信幸定了基調，或者說給真田信幸表明了他的底線在哪裡。

「哈！」

「你抵達九州之後，後續部隊將陸續抵達，吾親自率領大軍隨後便到。

「明白。」真田信幸堅定的回答道。

「不過關白殿下出陣九州的話，這京都的事務….

..」真田信幸故作疑惑的問道。

豐臣秀吉指了指一旁的豐臣秀次，「孫七郎將會作為吾的名代，與利家一起留守京都「」

聽到這裡，真田信幸也明白了，豐臣秀吉已經做出了繼承人的選擇。

豐臣秀次現在就相當於「太子監國」的狀態，已經被豐臣秀吉當做接班人培養了。

怪不得今天豐臣秀次一幅志得意滿的樣子，走路都帶風，跟前天在大廣間時的狀態完全不同。

「吾稍後還要去京都一趟，天蝗讓吾兼任太政大臣之職。」豐臣秀吉看似隨口說了一句，但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身居關白之職又兼任太政大臣，從此他將總攬朝政。

等到天下大名全都臣服之後，他豐臣秀吉就是名副其實的天下人了！

「恭喜殿下！」在場三人立刻恭賀道。

「吾即刻啟程，孫七郎也跟著來吧。」

豐臣秀次聽完臉上一喜，立刻跟著一同起身。他明白從今天開始他將會真正參與到豐臣秀吉的統治之中，換句話說，他以後就要當關白了！

走出兩步之後，豐臣秀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轉身看向真田信幸說道：「對了，龍子方纔找到吾，希望她弟弟能跟隨源三郎你一同前往九州，吾已經同意了。」

「待會兒你去一趟龍子那裡，她有些話要交代於你。」

說完，豐臣秀吉便離開了，豐臣秀次和佐竹義宣也小心翼翼的跟在了身後。

看著空無一人的主殿，真田信幸的心情突然有些複雜。

盯著前方的「一之谷馬蘭兜」，真田信幸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佇立良久之後，真田信幸這才轉身走出了屋子。

大阪城禦殿內到處都是屋敷別院，信濃的上田城和上野的小松城在大阪城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但好在真田信幸已經來了很多次了，所以輕車熟路的便離開本丸進入了西之丸。城中的馬廻、側近、侍女都認識真田信幸，也沒人會阻攔。

京極龍子的住所便在大阪城西側的「西之丸」，所以京極龍子也被稱為「西之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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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進入西之丸，兩名侍女便上前見禮道：「真田大人，夫人正在裡間更衣，還請真田大人在殿中稍候。」

「額……」真田信幸四下看了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冒昧問一下，此地可有方便之所？」

「那邊左拐，走廊盡頭的隔間便是。」侍女捂嘴一笑，然後向真田信幸指明方向。

真田信幸連忙表示感謝，然後快步往茅房跑去。

一路小跑來到走廊盡頭，推開隔間的門後真田信幸也是一陣感嘆。秀吉確實財大氣粗啊，茅房裡面竟然都燻著香，真是奢侈。

將水放空，真田信幸打了個哆嗦。然後走到水池旁洗了洗手，又拿起邊上的擦手紙擦了擦。

這大阪城內真是處處透露著奢華啊。

不過今天的西之丸內竟然看不到一個侍女，倒是讓真田信幸很奇怪。

正疑惑的真田信幸剛一轉身，眼前突然晃過一道倩影，真田信幸躲閃不及之下直接和對方撞了個滿懷。

「失禮..

」

「茶茶小姐？」

看著眼前同樣一臉懵的茶茶，真田信幸下意識的喊出了對方的名字。但又很快意識到不妥，連忙後退兩步見禮道：「茶茶夫人，方纔在下沒有留神，真是失禮了。」

淺井茶茶看清身前之人是真田信幸之後也從愣神之中清醒過來，隨後一臉驚喜的說道：「真田大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

「西之丸殿有事吩咐，在下特來拜謁。」真田信幸躬身低著頭解釋道。

淺井茶茶往前一步，用略顯沙啞的語氣說道：「真田大人不必多禮，妾身認識的真田大人可不是這般唯唯諾諾之人。」

真田信幸這才挺起胸口站直了身體。

而當看到一臉憔悴的淺井茶茶，真田信幸也忍不住有些心疼。當初在京都認識茶茶的時候對方還是個如同精靈一般天真爛漫的少女，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

淺井茶茶也癡癡的望著真田信幸的臉龐，陽光透過窗臺，真田信幸的五官輪廓在陽光的映襯下愈發清晰稜角分明。臉上每一道線條都像是父親淺井長政的復刻，尤其是那堅挺的鼻樑和充滿自信的眼神，和她記憶中父親一模一樣。

淺井茶茶的思緒一下子又飄到了多年前的小穀城。當年，26歲的淺井長政也是這般意氣風發。

可緊接著，茶茶的腦海中便浮現出父親淺井長政臨死前不甘而又痛苦的哀嚎、母親阿市在火光中閃爍的淚眼，以及那把貫穿哥哥身體的帶血長刀..

一陣突如其來的酸楚湧上心頭，淺井茶茶雙眼含淚，表情也漸漸扭曲起來。

「茶茶夫人……」真田信幸眼神中透出一絲關切，又彷彿夾雜著一抹愛憐。他能感受到茶茶對他的情感並非男女之情，而是對淺井長政和織田市的思念。

以往還有妹妹淺井江和淺井初在身邊，可隨著淺井江和淺井初先後嫁人，此時的淺井茶茶已經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環顧四周四下無人，這裡是一處偏僻的角落。

真田信幸忍不住伸手蓋住了淺井茶茶的頭，輕輕的說道：「茶茶夫人，既然小穀城和北莊城都沒能奪去你的性命，還請你振作起來。這也是你父母的期盼，淺井大人和阿市夫人此刻正在天上看著你，從未離開過。」

此言一齣，茶茶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直接奪眶而出。這不是因為悲傷，而是一種久違的、近乎疼痛的溫暖。

這溫暖讓她想起父親曾用粗糙的手掌輕撫她的額頭，在她發燒時低聲安慰：「茶茶，別怕。」

那時的安全感和庇護感，如今在真田信幸身上以另一種形式重現，彷彿時光倒流，父親從未離去。

她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對父愛的渴望。

可是淺井茶茶知道，這份悸動是虛幻的，是亂世中孤獨靈魂的自我欺騙。

但此刻，她不願清醒。

真田信幸的存在像一束光，刺破了她多年築起的冰牆，讓她忍不住想靠近，卻又恐懼這幻覺會像泡沫般破碎。

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若父親在世，是否也會用同樣的眼神注視著她？

這念頭讓她臉頰發燙，呼吸急促，彷彿枯木逢春。茶茶幾乎要脫口喚一聲「父親」，卻在最後一刻咬住嘴脣，將呼喚咽迴心底。

「真田大人，能再見到你，真好…

「7

話未說完，茶茶身子一軟便要摔倒。

真田信幸本能地伸出手攙扶，動作剋制而果斷。手掌拂過茶茶袖口的金線刺繡，一把將淺井茶茶拉入懷中。

茶茶屏住呼吸，淺井長政曾用同樣有力的手臂擁她入懷。

「父親..

「」

含在嘴裡的那兩個字終於脫口而出，淺井茶茶的臉上浮現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真田信幸嘆了口氣，兩人就這樣依偎著靠在牆角。

擡頭之時，窗戶隔間處大阪城的天守閣依舊熠熠生輝。不知怎的，真田信幸竟從金瓦折射出的耀眼光芒中看到了點點綠光？

西之丸裡間屋敷中，換好衣服的京極龍子丟下侍女隻身走到前殿。

事關京極家的家名復興，她有些話不能當著其他人的面向真田信幸說，所以回到西之丸之後她便將所有的侍女都喊到了化妝櫓中。

方纔侍女回報真田信幸已經進入了西之丸，京極龍子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

她強忍著不適百般討好豐臣秀吉，費了很大的力氣，但京極高次的知行地依舊只有區區五千石。

後面不管京極龍子如何請求，豐臣秀吉都以京極高次尚未建立功勳拒絕了加封的提議。

這次出陣九州，就是京極家最好的機會。

行色匆匆的京極龍子心中激動萬分，臉上洋溢著濃濃的期待。

隻要這次弟弟京極高次能夠跟著真田信幸一起前往九州建立功勳，那麼京極家的復興就有著落了。

穿過兩條走廊，京極龍子邁過兩級臺階。然而等轉過拐角之後，京極龍子突然愣住了。

看著前方依偎著的兩道身影，京極龍子下意識的叫出了聲：「茶茶，真田大人，你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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