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誰頂得住？

第296章 我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誰頂得住？

築後，柳川城。

各地的戰報像雪片般傳來，多是又攻取了那座城砦或者又有哪個國眾投降這樣的消息。

真田信幸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島津家雖然在九州攻勢如潮佔領了大片領地，但根本來不及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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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被島津家佔領的領地也是畏懼島津家的強盛不得不屈服，如今來了個更猛的豐臣秀吉，那自然就原地滑跪了。

「真田大人，築後各地皆已攻佔。」

「築前也隻剩秋月家在負隅頑抗了。」

「肥後方面，敵軍島津忠長正在隈本城等地籠城，豐後方向的敵軍也暫無異動。」說前兩句的時候黑田孝高還一臉振奮，但說到最後卻又有些失落。

真田信幸連忙寬慰道：「勘解由大人不必灰心，島津沒有上當單純是因為我們軍力不夠，尚不足以震懾敵軍。」

「但能將肥前、築後等地從島津家手中奪回，我們已是大功一件。」

「是啊！」毛利輝元也點頭說道：「關白殿下的命令是讓我們堅守小倉城，如今……在真田大人的帶領下我等已經取得了不俗的戰果，相信殿下知道了也會很高興的。」

毛利輝元也算投桃報李。真田信幸讓他帶隊攻打那些跟「空城」沒有兩樣的城砦，毛利家三天之內連下二十七城，這戰報往上一交豐臣秀吉看到了也得豎個大拇指。

這時，立花宗茂和鍋島直茂也一同走了進來。

立花宗茂整個人都很亢奮，一問才知道是在鍋島直茂的幫助下已經解救出了之前被俘虜的母親和姐姐。

鍋島直茂接著說道：「真田大人，此前肥前的國眾築紫廣門被島津家俘虜，真田大人從立花山城出陣之時，築紫廣門從築後逃脫並奪回了松尾城。」

「如今松浦、有馬、大村等大名皆向在下遞交了起請文表示對關白殿下效忠之意，至此肥前一國大部已經平定。」

鍋島直茂心裡也是美滋滋啊，就寫幾封信的功夫，不費吹灰之力便讓自己摘得了「肥前平定」的功勞。

真田參議人家這事兒辦的，那是真靠譜啊。

真田信幸看著殿內歡欣雀躍的眾人，突然起身道：「諸位難道這就滿足了嗎？」

毛利輝元和小早川隆景一愣，「連下二十七城」的功績在他們看來確實足夠用了，而且要是再繼續打那就要去跟島津家的主力拼命了。

島津家的主力可不好惹，真引發大戰那是要死人的，毛利輝元有些捨不得。

鍋島直茂和立花宗茂則完全沒有話語權，他們才投入豐臣秀吉麾下多久啊。

而黑田孝高平靜的臉上也暗藏著意動。豐臣家那麼多人參與了九州征伐，就這麼點地到時候根本不夠分的。

自己來得早那就是優勢，何況真田信幸確實沒有喫獨食，這種情況下當然要團結在「總大將」的身邊繼續撈功勞啊。

「真田大人，我等已經控制了北九州大部，但是島津家的主力依舊在豐後沒有調動的跡象。」

「總不能真要強行進攻豐後吧？」黑田孝高倒不是怕，只是覺得風險有點大。

豐臣家的主力沒到，毛利家的戰鬥力也是個迷，立花宗茂和真田信幸雖然很猛但兵力很少，佐竹義宣純掛名，龍造寺家剛剛歸附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這種情況下要是真田信幸帶著他們去跟島津義弘、島津家久的主力作戰，黑田孝高雖然很想但也依舊有疑慮。

「誰說吾要進攻豐後了？」真田信幸眉頭一挑，似笑非笑的說道。

吉川元長下意識的撇了撇嘴，「難道還要去打薩摩不成？」

「對！」真田信幸一拍桌案，「吾就是要打薩摩！」

此言一齣，連一向穩重的小早川隆景都坐不住了。

「真田大人三思啊，眼下的局面大好，這種時候千萬不能輕敵冒進。」

「薩摩乃是島津家心腹之地，要是貿然攻入薩摩一旦被敵軍圍住，後果不堪設想！」小早川隆景神色凝重的說道。

真田信幸當然清楚，他又不是真的要去打薩摩。

「島津家不肯從豐後撤兵那是因為島津義弘篤定我們無法對島津家造成威脅，既然肥後不行，薩摩總可以吧？」真田信幸笑著說道。

黑田孝高回過味來了，搞了半天還是「圍魏救趙」啊。

「可若是島津家堵住退路，我們再想回來可就難了。」

九州島沿海地區是平原，但是中部地區是高山。萬一他們沖的太猛，被島津家切斷了後路，到時候就插翅難飛了。

「哼！」真田信繁看不下去了。

「畏首畏尾的，不知道在怕什麼！」

佐竹義宣也猛猛點頭，「就是，真田大人說能行那就一定行！要是在關東，隻要真田大人帶頭衝鋒，我佐竹義宣就算單槍匹馬也敢殺入敵陣！」

真田信繁和佐竹義宣一唱一和的，讓在場眾人心裡很是不爽。

你們兩家加起來就幾百人的部隊，真打起來了送死的還不是我們，盡會說風涼話。

「諸位！」真田信幸突然背著手走到大門口，遠處築後的河原隱隱可見。

「大友家在豐後國隻剩下兩座孤城尚在浴血奮戰，我們怎麼能坐視島津家繼續在豐後攻城略地呢？」

「關白殿下因為憂心九州的戰事食不知味，人都消瘦了許多，難道就沒人心疼一下關白殿下嗎？」

眾人默不作聲，河尻秀長坐在角落裡將「會議內容」一五一十的記錄下來，他跟著真田信幸來九州就是幹這個的。

真田信幸轉過頭，語氣逐漸激昂起來：「我真田信幸深受殿下大恩，無以為報。」

「此番出陣九州，就是為殿下流血而來。」

「吾本隊653人皆願為殿下赴死，明日一早進軍肥後，願意為殿下效忠的便一起來吧。

「」

「京極大人，明日出陣之時將陣立書詳細標明，日後送交關白殿下。」

京極高次連忙應聲。

見眾人神色各異，真田信幸背著手在柳川城的禦殿內繞著圈子，略顯沉重的聲音迴響在眾人的耳畔。

「聽聞鶴首城有一位叫妙林尼的女子，在城中兵力都被帶去臼杵城的情況下，這位妙林尼拒絕投降親冒矢石組織城中婦孺迎戰島津家。」

「面對數千島津軍的進攻，妙林尼一介女流尚且擊退島津家十七次進攻！」

「在座的皆是天下聞名的武士，難道連女人都不如嗎？」真田信幸捂住胸口痛心疾首的說道。

立花誾千代的眼中異彩連連，真田大人果然不一樣，他是從心底認可女人也能不亞男兒的！

而殿內的其他人聽完瞬間變了臉色，你忠義無雙，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們服了還不行嗎？

這話說的，不跟你一起出陣就是對關白殿下不忠、就是連女人都不如，這要是傳出去了我們還有臉在關白殿下麾下混飯喫嗎？

入夜，立花家的營地內。

立花誾千代坐在一盞油燈之下，一雙美眸緊緊盯著眼前跳動的火苗，腦海中不斷回想起白天真田信幸在禦殿之中的那一番慷慨陳詞。

帳外人影閃動，立花宗茂掀開陣幕走了進來。

「夫人，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在立花山城呆著，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立花宗茂一臉無奈的看著立花誾千代。

他白天一進城就看到了坐在柳川城禦殿中的立花誾千代，出陣前自己明明要求立花誾千代留在立花山城的。

「我是跟著真田大人一起出陣的，真田大人都沒說什麼，你倒急了。」立花誾千代毫不躲閃的迎著立花宗茂的目光。

立花宗茂將腰間插著的佩刀卸下，這是他生父高橋紹運所贈，他一直隨身攜帶。

立花誾千代不甘示弱的也把立花道雪生前所用的「雷切」放到桌上，帳內的氣氛異常尷尬。

「夫人，戰場廝殺豈是兒戲，你平日裡帶著麾下的早擊女玩弄鐵炮也就算了。這可是與島津家大戰，難道真打起來了吾還要護著你嗎？」

「誰要你保護？」立花誾千代瞪著立花宗茂，「立花家的家名不能隻靠男人手中的刀來守護，我立花誾千代也要出一份力！」

立花宗茂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想起方纔路過毛利家軍陣時那羣安藝武士言語中的調笑，什麼西國無雙居然要讓女人上戰場…..

他可是豐臣秀吉口中的「剛勇鎮西一」，這簡直就是恥辱！

「夠了！」立花宗茂憤怒地指著立花誾千代，「立花家有吾一人足以，吾纔是家督！」

「明日速速返回立花山城，否則吾會親自讓人將你送回去！」說完，立花宗茂氣沖沖的就走了。

看著立花宗茂離開的背影，立花誾千代心裡委屈極了。

心煩意亂的立花誾千代走出營帳，柳川城外的築後川靜靜的流入平靜的海面，可她的心卻遲遲無法平靜。

她自幼學習兵法，喫盡了苦頭，為得就是有朝一日能以立花家女武士的身份上陣殺敵為大友家盡忠，完成父親立花道雪的心願。

自己的丈夫為什麼就不能理解呢？

真田家本陣內，鈴木忠重悄悄的走到真田信幸的耳邊嘀咕了兩句。

真田信幸頓時放下了手中的筆，「這封信讓河尻大人給關白殿下送去。」

「哈！」

築後川畔。

順著河邊不知道走了多久，略顯疲憊的立花誾千代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看著天邊的彎月出了神。

「立花夫人也睡不著嗎？」

耳畔響起一個雄渾的聲音，立花誾千代警惕的轉過頭右手按住了刀柄。

「真田大人？」當看到來人是真田信幸之後，立花誾千代這才放鬆下來。

「真田大人不也沒有休息麼，是在憂心接下來的戰事？」

真田信幸走到立花誾千代的身前負手而立，「唉，重任在肩，豐後的島津大軍一日不撤，吾心中難安啊。」

「島津勢大，真田大人已經做的夠好了。」

「隻等關白殿下大軍進入九州，島津便不足為慮。」立花誾千代肯定的說道。

真田信幸搖了搖頭，繼續感嘆道：「隻恨吾能力不足，否則徵討九州就不必勞煩關白殿下親自出陣了。」

「關白殿下已經夠辛苦了，吾實不忍見關白殿下受此奔波之苦。」

立花誾千代暗自點頭，真田大人果然如傳聞般忠義無雙啊。

「立花夫人又是為何事心煩呢？」真田信幸突然轉過頭，「適才見立花夫人魂不守舍的樣子，莫非是與立花大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矛盾嗎？」

不等立花誾千代做出反應，真田信幸繼續說道：「夫人別誤會，吾並不是想打探立花家的隱私。」

「吾一向敬重夫人這般的女中丈夫，在吾心裡夫人與其他武士別無二緻。」

「所以接下來的對話乃是武士之間的交流，在下比夫人癡長幾歲，夫人就把吾當做知心大哥一般如何？」

立花誾千代聽完頓時愣住了，她長這麼大除了她父親立花道雪之外，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種「平等」的語氣與她對話。

有那麼一瞬間，立花誾千代感覺像是找到了知己。

真田大人他……他太懂我了。

「真田大人…

「6

「夫人，私下你可以稱呼在下兄長！」真田信幸笑著說道：「不知怎麼，一看到夫人就讓我想起了…

」

壞了，自己好像沒有妹妹會兵法，真田信幸猛地反應過來，瞬間語氣一變：「讓我想起了家中的側室甲斐。」

「她出身武藏國成田氏，也是一名自幼習練兵法的女子，但是家中的武士不理解、女眷們也將其視為另類。」

聽著真田信幸的話，立花誾千代捂著嘴不停點頭，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雖然歷史上也曾有過女武士的先例，可是似乎並未得到廣泛認可。」

「在下認為，這對女人來說並不公平！」真田信幸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隻要真正有能力，女人也可以是城主、是大名！」

「真田……兄長當真這樣認為？」立花誾千代一臉驚喜的看向真田信幸，「你真的認為女人也可以做家督嗎？」

「當然！」真田信幸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若是夫人你自己都認為做不到，又如何能得到別人的認可呢？」

「聽聞在夫人七歲之時便被道雪大人立為家督，雖然發生了一些意外導緻此事最終擱淺，但若是夫人你想的話，在下願意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