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屬於此界

楚風搖頭，他不同意。

這頭小牛雖然只有一米高，還算是個牛犢子，但絕對不簡單，貿然沖過去可能會有危險。

皎潔月光下，山林中。

金色小牛很興奮，成功闖出來以後，它扭了扭頭，又甩了甩尾巴，隨即一蹦老高，發出“哞”的一聲低吼。

山林中有許多草木，不少都結有花朵。

金色的小牛見到後，一陣緊張，它收斂興奮，小心翼翼的接近，竟然如臨大敵，顯然它覺得自己還沒有徹底擺脫危局。

它慢慢挪步，黃金蹄子落下時很輕，接近一簇山藤花時，淺淺地吸了一口，而後站在原地不動。

一對短小的犄角發出金色光澤，它確信自身無恙，而後再次邁開蹄子，向著有更多草木的地方走去。

“花粉，觸媒。”楚風若有所思。

他看的清楚，小牛在吞花粉，像是在試探著什麼，十分緊張，它轉了一大圈，觸及了諸多山花。

數日來，天地異變，最為常見的就是，各種草木迅速生長，花草大面積的開花，且花蕾等異於往常。

金色小牛轉了一圈，它的身體竟發出金色火焰！

“哞……”

它一聲低吼，身體顫抖，十分懼怕，這種跡象表明它可能會步早先那幾頭兇獸的後塵，也會被焚死。

山口那裏，一雙又一雙燈籠般的眸子在凝視，沉悶中彌漫著刺骨的可怕煞氣。

“它也要死了？”周全詫異。

光焰繚繞，小牛非常慌張，很不甘，不斷低吼，渾身光亮的金色皮毛抖動，泛起陣陣波紋，像是要驅走烈焰。

這一次不同以往，金色小牛並沒有被焚死，那光焰才騰起瞬間，居然很快就又熄滅了，並未傷到它。

“吼！”

山脈中，獸吼四起，那些兇禽猛獸躁動。

楚風堵住雙耳，但還是被震的氣血翻湧，周全更不堪，頭昏腦漲，一屁股坐在地上，險些昏厥過去。

金色的小牛通過鬼門關，再無緊張之色，它不再惶恐，四蹄蹬踏，哞聲不絕。

受到這一結果的刺激，山脈中接連有六七頭生物沖出，有的展翅，有的奔跑，大風呼嘯，山林亂顫。

可是，它們的結局很慘，都失敗了，化成一團又一團火光，在山脈邊緣解體，徒留下成片的灰燼。

直到最後，山口那裏寂靜無聲，再無兇獸走出。

活著走出來，金色小牛搖頭擺尾，情緒高漲，而後作出的動作讓楚風與周全瞠目結舌。

它竟然跟人似的，盤著兩條後腿坐下，雖然很別扭，搖搖晃晃，很不穩，但就是那個意思。

而後，它的兩個前蹄揚起，一蹄指向天空，一蹄指向地面，口中更是接連發聲：“哞，哞，哞……”

“它在幹什麼，曾經飽讀佛經？”周全一臉活見鬼的樣子。

“這貨，居然擺出佛陀降世的架勢，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惟我獨尊！”周胖子瞪大眼睛。

一隻牛犢子而已，居然做出這種動作，讓他覺得太可笑了。

周全碰了碰楚風，低語道：“我覺得應該可以逮住它，這貨畢竟還是個小牛犢子啊，肯定很好收拾！”

話語落畢，還沒有等到楚風回應他，金色的小牛一翻身，四蹄著地，抖了抖黃金皮毛，已經慢悠悠的走來。

“被發現了！”周全一驚。

“別輕舉妄動。”楚風始終覺得，這種奇獸哪怕還在幼年階段也非同尋常。

金色的小牛慢吞吞，鼻子翕動，徑直到了周胖子的身邊，而後抽不冷子將他的背包給咬住，用力扯。

“搶我東西？！”周胖子猛力拉了回來，趕緊護住，而後非常生猛，一個翻身，就要騎到小牛的背上。

可惜，這頭金色的小牛很靈活，猛力一抖，就將他甩開了，而且直立起軀體，兩條後腿著地，伸出兩只前蹄，跟摔跤似的，將周胖子給掀翻。

周胖子有點懵了，這是什麼牛啊，還帶摔跤的？這麼小，卻將他給按倒了！

“爺跟你拼了！”周全一骨碌爬起來，猛沖過去，抱住了金色小牛，跟它摔跤。

看到這個場面，楚風有些無語，他已經將那口黑色的短劍抽出，準備斬過去，幫助周胖子。

但現在他又收手了，因為看到這頭小牛沒什麼殺意，那雙眼睛跟人一般骨碌碌的轉動，非常有靈性。

他覺得不像是對著一頭野獸，而是在面對高級靈長類生物，感覺它沒什麼太大的惡意。

不過，他也不能眼看著周胖子喫虧，快速沖過去幫忙，抓住小牛的兩根犄角，想要將它按在地上。

“這牛犢子，它是沖著我的果實來的！”周全大叫。

在這個過程中，那頭金色的小牛力大無窮，兩只後腿站在地上，依靠兩只前蹄抱著周胖子，將他摔的連滾帶爬。

周胖子氣壞了，要是被一頭牛撞翻也就罷了，可現在卻是被一頭小牛犢子抱著摔跤，將他幹凈利落的放倒，灰頭土臉，他鼻子都快氣歪了。

楚風幫忙，用力攥住小牛的犄角，將它向一邊拉。

他看出來了，這頭小牛如果真發瘋，用黃金犄角頂胖子的話，那肯定能戳出血窟窿，力氣太大了，但它沒有多少敵意，不曾這樣做。

但此刻周胖子火大無比，因為他看到，那頭小牛居然在笑，咧著大嘴，嘴都快分開到耳叉子那裏去了，對他笑。

“你大爺的，壓著我，還對我傻笑、嘲笑，你給我起來！”周胖子氣壞了。

“吭哧”一聲，金色小牛一口將他的背包給咬開了，就要將那顆鮮紅、馥郁芬芳的奇異果實吞下去。

周全急了，竭盡全力推開它的頭，這顆果實雖然一直沒敢喫，但是他卻也沒打算放棄，一直在衡量呢。生出銀色翅膀的年輕男子無論怎麼看都像是超凡了，不然的話天神生物的高層怎麼會像是迎接新貴一般去接他？

楚風相助，他舍棄牛角，抱住它的脖子，用力搬開，不可能看著果實被這頭牛犢子搶走喫掉。

金色小牛很執著，依舊張著大嘴向前咬去。

“噗！”

那鮮紅果實破皮，紅色光芒灑落，這個地方一片聖潔，果香撲鼻，濃鬱的化不開。

楚風嚇了一跳，果實被金色小牛給吞了？

不過，當低頭時，他看到躺在地上的胖子正在咳嗽，憋的滿臉通紅，不斷拍打自己的胸膛。

關鍵時刻，他相當的彪悍，直接將那顆紅色的果實塞向嘴裏，僅三兩口而已，就給吞下去了，果核都沒吐，噎的他直翻白眼。

金色小牛放下前蹄，不再抱著周全摔跤，四蹄著地，站在那裏，看樣子它很生氣，那果實對它誘惑力太大，它氣的鼻子都在冒煙。

顯然，它不是惡獸，在這麼失望的情況下，也沒有動殺意。

“噎死我了，水，水，水！”周全叫道，不斷咳嗽，鼻涕眼淚一齊流。

楚風將他從地上拉起來，送上一瓶水，又幫他拍後背，周全總算緩過勁來了。

“跟我爭，你還嫩呢！”他惡狠狠的看向金色小牛，同時很氣憤，道：“你個小牛犢子，居然抱著我摔跤，滿地打滾，氣死我啦！”

“你跟一頭小牛生什麼氣，果實味道不錯吧，現在感覺如何？”楚風問道，還真怕他出什麼問題。

“果漿香甜，但沒有來得及仔細品味，我就直接嚥下去了。”周全遺憾，不斷砸巴嘴，想要回味。

“我感覺身體有些冷，有一股力量在亂沖。”說到這裏，他閉上眼睛體會。

此時，金色的小牛瞪著他，最後盯上了他手上的那株綠瑩瑩的草，這本是一種很普通的野草，但是結出紅色果實後，像是不同了，生機勃勃，帶著很強的生命氣息。

“還想跟我搶？”周全回瞪了過去，邊說邊揪下一片葉子，向嘴裏塞去，用力咬。

“誒，那是草的葉子，不能喫，你就別較勁了。”楚風提醒他。

“呸，呸，苦死我了，真難喫啊。”周全覺得，自己被那頭牛犢子給摔懵了，不然的話怎麼會幹這種蠢事，平白無故的喫草葉。

對面，金色的小牛正憤怒的瞪著他，此時不光鼻子噴白煙，就是耳朵裏也開始冒白氣了，差點一頭撞過來。

“別過來，我給你還不行嗎？”周胖子有點心虛，將那株綠油油的草遞了過去。

“喀！”

金色小牛一口吞掉半截，差點就咬住他的手，嚇的周胖子急忙松開草，趕緊向後退去。

“那株草也給你喫了，別對我瞪眼了，還有，你鼻子裏還有耳朵裏的白煙都趕緊給我收起來，別冒了，你生什麼氣，我還生氣呢，摔的周爺骨頭都快散架了。”周全說道。

金色的小牛平靜了。

“你能聽懂我們說話？”楚風想跟它交流，對於太行山的異變，他想了解清楚，這頭牛犢子是從裏面闖出來的，或許洞悉所有真相。

金色的小牛不點頭，也不搖頭，反倒開始打量他。

“它聽不懂，你得這樣來。”周全抓了一把青草，走上前去，笑的有點不懷好意，道：“小傢伙，喫吧，咱們多親近一些，回頭給周爺當坐騎怎麼樣，天天給你鮮草喫。”

這一刻，金色的小牛抬頭，斜睨他，那眼神相當的讓周胖子懷疑人生。

因為，金色的小牛像是蘊含著某種不屑、鄙視的表情。

“誒，你感覺到了嗎？”周全問楚風，道：“我怎麼有種錯覺，這小牛犢子像是在蔑視我，好像看白癡的樣子啊。”

“是這樣。”楚風點頭。

“我被一頭牛犢子鄙夷了？”周全大怒。

而後，他指著金色的小牛，道：“喫了我的奇草，你得給我當坐騎，聽到沒有？！”

“嗖！”

下一刻，金色的小牛四蹄蹬踏，速度太快了，出現在周全的背後，而後，竟然直立而起，趴在了他的身上，兩只前蹄搭在他的雙肩上，最後更是摟住他的脖子。

“我@#￥……”周胖子一陣大怒，這頭小牛犢子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粘在他的身上。

“什麼情況？我讓你給我當坐騎，你這是做什麼？！”他氣急敗壞的叫道。

“我覺得，它是想將你當成坐騎。”楚風哈哈直笑。

周胖子一琢磨，這頭牛犢子好像還真是這個意思。

尤其是，當他回頭時，看到它咧著嘴，正在憨笑，而且居然還對他點了點頭，在周全看來，那表情太可惡了。

“你給我下去！”

林中一陣嘈雜。

半刻鐘後，周全氣喘吁吁，他在前面奔跑，一頭金色的小牛在後面追，還不時兩只後蹄著地，直立著跑，撲在周胖子的身上，想要讓他背著。

“救命啊！”

周胖子徹底沒脾氣了，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他發現對付不了這頭牛犢子，沒有收成坐騎，反而要騎著他走。

“我不知曉你從哪裏來，但我知道，我們這個正在異變的世界對你有致命的誘惑力。”楚風開口。

一瞬間，金色的小牛停下了，不再追周胖子，而是看向楚風。

“哪怕明知可能會死，那些兇禽怪獸依舊想沖進我們這片天地，可見那種誘惑有多麼大。”楚風繼續說道。

他成功吸引了小牛的注意力，讓它安靜了。

周胖子剛才被欺負慘了，現在終於解脫，直接躲到楚風的背後，滿身是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被一頭牛犢子欺辱了，真是丟人啊！”他詛咒著，聲音很低，不敢再招惹了。

同時，他也被楚風的話吸引，注意傾聽。

“我們的世界異變後，連路邊的一株雜草都可能會結出奇果，更是有人服食異果後便可飛天遁地，我想日後還會有更驚人的果實吧，你們為此而來。”楚風說著。

他接著推測，道：“我想在這最初始的階段，劇變也許最激烈，有可能在短的時間內造就出……王？所以你來了。”

王，是楚風想的代指詞，他知道，金色小牛應該能夠明白。

金色小牛越發安靜了。

“你們究竟來自哪裏？”楚風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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