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9章 沉淪秩序

濃稠的血腥在彌漫。

血穹山之巔，只剩下玉昆子一人。

氣氛肅殺而寂靜。

林尋沒有繼續動手，道：“現在，林某也給你兩個選擇。”

玉昆子神色一陣青一陣白，內心湧起說不出的悲涼和羞憤，堂堂神照古宗掌教，黑暗世界宛如主宰般的存在，如今卻淪陷絕境，命不由己！

“說吧。”

他聲音沙啞低沉。

山腳下，羣雄心中皆湧起說不出的喟嘆。

一場殺戮，帝如草芥，被無情屠戮，誰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才擁有著帝境四重修為的道淵帝，已擁有這等滔天威勢？

如今，玉昆子這等高高在上的人物，都不得不斂眉低頭！

“第一，說出掌控此山力量的祕密，林某可以給你留一具完整的屍體，延存世間。”

林尋此話一齣，玉昆子就怒極而笑，“果然如此！”

他終於明白為何之前的戰鬥中，林尋明明有多次機會將他擊殺，卻最終又收手的原因了。

原來是為了血穹山的秩序奧祕！

林尋神色平淡，繼續開口：“第二，林某將你擒殺，從你的神魂中奪取想要的一切。”

兩種選擇，哪一種都是死，無非是體面不體面的問題。

玉昆子胸腔起伏，內心湧起說不出的悵然。

無數年來，他執掌神照古宗，宛如天上神祗，笑看世間風雲，哪曾想過，有朝一日竟會被打落凡塵，遭受到這等待遇？

半響後，他霍然抬頭，眼睛充血，嘶聲道：“我即便死去，神照古宗猶在，你林道淵……遲早有一天會遭難！”

聲音透著刻骨之恨。

林尋道：“距此十萬裏之遙，便是「神照祖山」，都已此時，林某也不妨告訴你，如今的神照祖山，怕是已經被封鎖和圍困了。”

“什麼！？”

玉昆子眼珠瞪得滾圓，“這不可能，這黑暗世界，誰人可以圍困我神照古宗？”

林尋道：“話我已經說了，你信與不信都已不重要，現在，是你該做決定的時候了。”

玉昆子神色鐵青，死死盯著林尋，“林道淵，你會遭報應的！”

曦忽然出手，倏爾來到玉昆子身前，玉手探出，將其咽喉鎖住。

可卻晚了一步，就見玉昆子一身的生機如潮水般褪去，其血肉軀體都幹癟暗淡，幾個呼吸而已，就化作灰燼從曦掌指間飄灑。

“自絕了。”曦說道。

林尋怔了怔，道：“這老傢伙倒也算有一些骨氣，可他並不知道，就是沒有他，我也可以窺探到此山之奧祕。”

說著，他先清理了一番戰場，將戰利品一一收集收入囊中，這纔打量著腳下血穹山，將劍鼎祭出。

道劍如電，從劍鼎中掠出，纏繞劍身上的紫色秩序凰炎彌散著晦澀神祕的力量波動。

林尋神識覆蓋劍身，沿著秩序凰炎的氣息，朝整個血穹山覆蓋而去。

片刻後。

林尋神識中，感應到在此山腹地內，縈繞著一團詭異滲人的秩序力量波動。

沉淪之劫的氣息！

瞬間，林尋就辨認出，那詭異的秩序力量，和當初涅槃自在天降臨世間時，所產生的沉淪之劫如出一轍。

不過，這血穹山內的秩序力量，明顯要虛弱許多，遠無法和涅槃自在天的秩序力量相比。

林尋不禁若有所思。

第一次沉淪之劫，讓暗隱之地中，凝聚出了“暗隱煉獄”。

第二次沉淪之劫，則是爆發在這血穹山附近，以至於讓血穹山也產生了詭異的變化，非帝境不可踏入，且終年繚繞霧靄，一草一木，皆堅不可摧，無人能夠破壞！

而第三次沉淪之劫，則讓“涅槃自在天”臨世……

如此對比，讓林尋意識到，這血穹山內的秩序力量，極可能就是來自沉淪之劫的力量。

並且極可能和“涅槃自在天”一樣，是一種星空世界的本源之力！

想到這，林尋想起自己在涅槃自在天時，參悟和掌控秩序力量的神妙經歷，頓時心中一動。

嘩啦！

他神識探入血穹山腹部，開始去碰觸和參悟那一團秩序力量。

換做其他帝境人物，哪怕就是帝祖存在，別說參悟了，就是想發現這一團秩序力量都難！

原因就在於，血穹山上下，覆蓋著的就是屬於這秩序力量的氣息，阻斷一切神識的查探。

而林尋也是憑借劍鼎中的“秩序凰炎”力量，才化解了那種阻斷的氣息，有機會碰觸到這一切。

一炷香後。

林尋收回神識，略一沉默，忽然抬手。

腳下那萬丈高的血穹山，頓時寸寸炸裂，化作土石亂流轟然傾塌。

附近區域中，響起一陣驚呼聲，能夠見到許多身影都在慌忙閃避。

“看熱鬧看到現在還不離開，不要命了？”

林尋那淡然的聲音響徹天地間。

一時間，藏匿在附近區域中的許許多多強者皆忙不迭逃竄出來，朝遠處掠去，根本不敢再逗留。

與此同時，隨著林尋掌中一握，虛空中，一團灰濛濛的秩序光影掠出，落入其掌中。

“前輩，這是第二次沉淪之劫降臨之後，遺留在世間的一股秩序本源力量，內蘊沉淪之妙。”

林尋說著，就將這一團足以讓帝祖為之瘋狂的秩序力量，隨手遞給了旁邊的曦。

曦似很意外：“給我？”

林尋笑道：“這些年來，幸虧有前輩一直伴隨左右，一路相護，才讓我化解了諸多災劫，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報答的機會，還望前輩不要推辭。”

字字發自肺腑。

當年年少，他還是一個暫居在緋雲村的青澀少年時，就獲得了通天祕境，也是從那時起，曦就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紫曜帝國、歸墟、弒血戰場、古荒域、星空古道、黑暗世界、真龍界、仙凰界……

這一路走來，只有曦一直跟隨在他身邊。

這或許是因為通天祕境的緣故，可林尋焉可能不感念這等恩情？

可惜的是，以往那些年裏，他所蒐集到的寶物和機緣，幾乎沒有什麼能拿出來報答曦的。

這次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當然不會有絲毫吝嗇。

對外人而言，掌控秩序力量，簡直就等於掌控了一種主宰世界的底蘊，強大得無法想象。

如無名帝尊、釋天帝無不如此。

可對林尋而言，這第二次沉淪之劫所遺留的秩序力量，遠比不上曦這一路相伴的恩情！

曦猶自顯得很遲疑，因為她比林尋更清楚，這等秩序力量是何等之稀少和和寶貴，這星空諸天雖堪稱浩瀚無疆，可秩序力量……卻少之又少，古往今來，能夠有幸得到此等機緣者，絕對是鳳毛麟角。

“收下吧。”林尋笑著開口，不由分說，就見這一團秩序力量塞到了曦手中。

兩者指尖輕觸，林尋只覺得溫涼如玉，瑩潤柔軟，並未感到有什麼其他不同。

可曦卻似觸電般，嗖的收回手，綽約的身影都是一顫，這反倒讓林尋一怔，不免疑惑。

曦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了，暗自穩了穩心神，道：“那就……多謝了。”

那清冷的聲音都帶上一絲罕見的柔潤，猶如寒冷的冰面上吹來了一縷縷濕潤和煦的春風，沁人心脾，蕩人心魄。

林尋笑了笑，道：“以前輩和我的關系，何須言謝，以後若有能幫到前輩的地方，我必義不容辭。”

曦看了林尋一眼，忽然調侃道：“小傢伙，別以為一股秩序力量就能讓我為你出生入死，這可遠遠不夠。”

頓了頓，她似敲打一樣，道：“還有，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可休要對我生出其他心思。”

說罷，她化作一縷光雨，進入通天祕境中。

林尋一呆，什麼生出其他心思？曦前輩這番話……

還真是耐人尋味啊……

搖了搖頭，林尋笑著揚長而去。

是時候該去跟大黃匯合了！

神照祖山，黑暗巨頭“神照古宗”的盤踞之地。

自亙古延存至今，此山早已被黑暗世界的眾生視作“神聖”般的地方。

傍晚。

伴隨一陣晦澀的禁制波動，小五如釋重負般，累癱在地上，氣喘吁吁道：“成了！”

神照祖山極其雄渾，綿延大地之上，但其山門所在，僅僅只是一座神秀險峻的靈山，名喚天照峯。

通過天照峯這座山門，就能進入神照古宗所開闢的祕境世界，神照古宗上下一眾傳人，皆棲居修行於其中。

清晨時，大黃就帶著小五抵達此地，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天照峯所在區域。

那重重的防禦和哨卡，對大黃和小五而言，完全如同虛設。

一個能獨自硬抗三位帝祖的圍攻，戰力驚世。

一個天生的陣靈，破禁制如飲水喫飯，兩相配合，自始至終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只是，佈置道殞天殤之陣太過繁瑣和浩大，又要將神照古宗的山門之地徹底封鎖，小五窮盡一切心血和力量，也才剛完成此陣。

大黃沖過來，火急火燎道：“那還等什麼，直接開啟大陣開始殺敵啊。”

小五累得直翻白眼，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呻吟道：“別說殺敵了，你先把我累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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