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暗流湧動

沒有等待多久，一行人的身影陸續出現在那廣場高臺上，立刻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

“快看中間那位，肯定是名震西南，深受當今宰相大人器重的姚拓海，姚大人！”

“三十年前，這位姚大人可是在一年之內連續通過了府試、州試、省試，那等蓋世風采，著實乃是我輩楷模。”

“是啊，傳聞姚大人如今已擁有洞天境的崇高修為，放眼整個帝國，都稱得上是實力派頂尖人物！”

“你們看，就連東臨學院院長餘蒼臨、吳氏宗族族長吳超羣、石鼎齋有著黑玫瑰稱號的幕晚蘇等一眾大人物，都只能陪伴姚大人左右，什麼叫威勢？這就是了！”

廣場上，九千餘名參與府試考覈的弟子皆都議論紛紛，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林尋抬眼望去，就見那高臺中央位置，此時坐著一名儒雅男子，身穿玄色寬袖長袍，頜下三縷柳須，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隨意坐在那，就給人一種上與天接，睥睨天地的無形威嚴，目光看似淡然溫和，可不經意一掃，就流露出令人心悸的震懾氣息。

這就是姚拓海！

一個早在三十年前，就在帝國國試中一舉成名的風雲人物，在當今帝國西南行省，能與之比肩者唯有大都督柳武鈞一人！

“洞天境啊，真不知道這等強者擁有何等可怖的威能了……”林尋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越是修行，他就愈發明白修行的艱澀和不易，就宛如徒手攀爬山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山更比一山險！

尋常修者，此生都夠躋身靈罡境中，都已經是幸事，而別論境界更高的靈海、洞天等玄妙境界了。

同時，林尋也注意到了吳氏宗族的吳超羣，那是一個相貌忠厚，頭戴黑帽的中年，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可越是這樣，就讓人越是感覺其不簡單。

能夠坐在吳氏宗族族長之位，並且於今日充當觀禮嘉賓坐臨高臺之上，本就是身份的一種象徵，尋常人根本就沒資格登上高臺。

幕晚蘇也在，林尋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清越的鐘聲響起，激蕩在東臨學院上空，猶如一個訊號，宣佈此次府試考覈於此時此刻來開帷幕。

廣場上氣氛變得莊重而肅穆，鴉雀無聲。

當下東臨學院院長餘蒼臨起身，朗聲宣佈了一番府試考覈的意義，又簡略闡述了一下府試考覈的規則，就把話題引到了姚拓海身上。

作為此次的主考官，姚拓海含笑起身，目光掃視全場，沉聲道：“在場諸位皆是帝國未來之棟梁，本官希望你們今日好好表現，爭取早日為帝國效力，鑄造出屬於自己的輝煌成就！”

聲音沉靜中帶著一股令人敬畏的力量，清清楚楚響徹在這片天地每個角落。

頓時之間，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一些少年少女都激動的熱血沸騰，林尋卻感覺有些無聊，這等陳詞濫調，也只能糊弄糊弄那些心智不成熟的雛兒。

府試考覈而已，的確是帝國一等一的大事，但只要冷靜思忖一下就知道，這也只不過是帝國考覈中最基礎的一個關卡而已，即便通過了，也僅僅只代表資質還算不錯，根本不可能和什麼輝煌榮耀掛鉤。

在帝國三十四個行省，無數個城市中，每一年不知從府試考覈中湧現出多少優秀人才，可只有一小撮人才能登頂更高的位置，其他大部分都只能泯然於世間。

還好，無聊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在東臨學院院長餘蒼臨的宣佈下，府試考覈真正開始了！

考覈規則很簡單，每一個參與考覈的修者，陸續上前經受來自“測骨靈碑”和“靈境碑”的查探，從而測出每個修者的年齡和修為。

然後按照這兩個標準，成績最優秀的一千人便可以順利通過考覈，其他人則會被淘汰掉。

真的很簡單，沒有擂臺對抗，沒有生死考驗，也沒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考驗方式，就僅僅測驗一下年齡和修為。

“房玄重，年齡十四，真武二層！”

“劉崗山，年齡十五，真武四層！”

“石宏，年齡十一，真武一層！”

當每一個修者上前經受檢測之後，成績當場就會宣佈出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也沒有人能夠作弊。

考覈的速度很快，僅僅一刻鐘時間，就有三百餘人進行了考覈，所得出的成績也是參差不齊，並無任何吸引矚目的地。

林尋不免有些無聊，在心中暗自盤算，在場攏共九千三百餘考生，按照一刻鐘考覈三百人的速度，就足足需要四個時辰！

一想到還要在這裏傻站四個時辰，林尋就一陣無奈，關鍵就在於整個考覈現場，只有一座測骨靈碑和一座靈境碑，若再多一些的話，效率肯定可以提高不少。

遺憾的是，東臨城只是帝國西南邊陲上的一個偏遠城市，也不可能擁有再多的測骨靈碑和靈境碑。

“吳飛沖，年齡九歲，真武五重境！”

就在林尋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成績結果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止是林尋，此刻全場都躁動起來，轟動不已，九歲！擁有真武五重境修為！這簡直就是天生的修行奇才，極其罕見！

像這等府試考覈成績，根本不必宣佈最終考覈的結果，就能知道是何等的出類拔萃，通過考覈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吳飛沖？聽聞是吳氏宗族中誕生的一個奇才，天生神魂力量強大，被吳家給予了厚望，說是要花費一切代價把此子培養成一位傑出的靈紋師！”

“吳氏宗族倒是好運，這吳飛沖以後若成長起來，吳氏宗族在東臨城中的地位必然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議論聲四起，就連高臺上的吳超羣也滿臉紅光，喜形於色，吳飛沖是他的嫡孫，如今能引起全場矚目，讓他也是老臉有光。

尤其當聽到連姚拓海都笑著贊許了一聲“難得”之後，吳超羣心中愈發舒暢起來。

“唔，原來是吳家的，若是把此子給搞殘了，是否會讓吳家遭受沉重的打擊？”

林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若被吳超羣知道林尋所想，只怕會立刻暴起殺人！

考覈繼續進行，沒多久，一個名叫肖痕的十一歲少年，和一個名叫餘淼的十歲少女，各自憑借真武七重境和真武六沖境的修為，接連引起了全場轟動。

這等資質雖比不得那吳飛沖，可已經算得上是拔尖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肖痕便是當今聚寶軒掌櫃肖遠鐘的親侄兒，自幼被送入東臨學院中修行。

而這餘淼更了不得，乃是東臨學院院長餘蒼臨的孫女！

目睹這一切，林尋心中倒是波瀾不驚。

他很清楚，或許那吳飛沖、肖痕、餘淼的資質的確不錯，但更重要的是，他們三人背後都有大勢力支持，自幼就有名師指導，以及各種修行資源的支撐，所受到的修行教育，遠非那些貧寒子弟能夠相比。

起碼直至現在，考覈都已進行了近兩個時辰，測驗了四千多人，還沒見一個貧寒子弟的名字和成績引起轟動的！

林尋並非看不起貧寒子弟，他本身就可以算作是從貧寒中走出來的。

而是他很清楚，那些貧寒子弟哪怕擁有極為驚艷的修行天賦，可受困於修行資源的缺乏，當他們真正開始修行時，已經太晚了，這無疑等於埋沒了他們的才智。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說寒門再難出才俊或許太過絕對，可是和那些名門望族的子弟相比，寒門子弟想要出人頭地，實在太難太難了。

片刻後，林尋收斂心神，不敢再多想，因為已經輪到他進行考覈了！

當林尋的身影來到那足有數丈高的測骨靈碑前時，高臺上，原本顯得有些百無聊賴的幕晚蘇，登時坐直了身軀，一對美眸帶著一絲復雜之色，遙遙望了過去。

注意到幕晚蘇的舉動，高臺上不少東臨城大人物也都在暗暗猜測，這出場的少年，莫非和石鼎齋有關？

而知曉林尋底細的吳超羣眼眸則瞇起來，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冷，心中暗道：小東西，任你考覈成績再好，此次也難逃一劫！

至於餘蒼臨和姚拓海，並無什麼反應。

與此同時，在廣場人羣中，連飛和姚素素的目光也齊齊望了過去，連飛臉色陰沉，姚素素脣角則泛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冷笑。

而在廣場更遠處，一個偏僻角落中，從考覈開始就一直不曾抬頭的夏至，這一刻霍然抬起清眸，遙遙望向了林尋。

可旋即，她心中就不可抑制地升起那一抹熟悉的煩躁，讓她下意識地挪動目光，朝另一側望去，那裏是東臨學院的大門，空蕩蕩的，此刻除了一些維持秩序的護衛，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人。

這讓夏至眼眸中不禁泛起一抹惘然，黛眉蹙起。

對於這一切，林尋渾然不覺，踏步上前，在測骨靈碑和靈境碑前一一進行考覈之後，就重返回廣場，自始至終神色從容，根本不曾望那高臺上看一眼。

“林尋，年齡十三歲，修為真武六重！”

然而，當這個測驗結果甫一響起，頓時之間，場中響起不少驚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