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歲月是一把殺豬刀

魔天閣特殊的動靜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花無道，端木生，周紀峯，昭月，小鳶兒，以及衍月宮女弟子都來到了魔天閣外。

就連重傷休養中的範修文，拖著身上的傷勢，艱難走出了屋子，看向遠處的魔天閣。

饒是範修文見多識廣，看到魔天閣上方的巨型旋渦的時候，亦是感到驚訝和疑惑……

他的眉頭一緊，喃喃道：“難道……老魔頭打算汲取屏障的力量，強行維持修為？”

從他的角度來看。

金庭山屏障的元氣能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朝著魔天閣的上方匯聚。

“陣眼？”

範修文認了出來。

在魔天閣頂尖處的旋渦，便是金庭山屏障的陣眼。

這個陣眼可以控制整個金庭山的屏障。

一些修行者在佈置陣法的時候，都會將陣眼隱藏在很難發現的角落，以免被人知悉弱點。

同樣，陣眼亦是修復陣法，灌輸能量的地方。

金庭山的地勢極好，能佈下這樣的大陣，形成強勁的屏障，已讓十大名門正道望而卻步，這陣眼卻沒想到會在魔天閣的上方。

但是眼下——

能量正在被吸收，是什麼情況？

這是要削弱金庭山的屏障！減弱防禦力量！

陣法對於一處修行聖地尤為重要。

比如正一道明明很弱，卻因為有青玉壇這樣絕佳之地，一直茍存下來。

雲宗八壇各自的陣法，亦是防禦外敵的修行聖地。

範修文看不明白，魔天閣這是在做什麼？

這樣下去，屏障一旦消失……名門正道再次聯手進攻，魔天閣如何抵擋？

嗡————

旋渦帶來的振動越來越強烈。

範修文決定過去看看。

當前階段，魔天閣是他唯一的容身之處，魔天閣若是出了事情，他也無處可去。

強忍著身上的傷痛，範修文艱難地朝著魔天閣走去。

不多時。

範修文來到了魔天閣附近。

怎麼有一個老乞丐？

範修文何其人物，在他看到這老乞丐的時候，打量了下，便道：“你是何人？”

老乞丐躺在地上，面朝魔天閣，背對範修文，聽到身後的聲音，他慵懶地轉過身來，看了一眼……

潘離天被範修文的五官驚了一下，範修文早已毀容，沒有面具，這麼看著，自然有些嚇人。

“老朽討口酒……好酒……要不要來一口？”潘離天拿起酒葫蘆。

潘離天沒有繼續走向魔天閣。

在這裏，基本已經能夠看清楚全貌。

“你還沒有回答在下的問題。”範修文的聲音很低沉。

他可不是小鳶兒，那麼容易被騙。

能出現在魔天閣，又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潘離天呵呵笑了幾聲說道：“老朽是誰不重要……你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與你無關。”

“老朽走南闖北，閱人無數……小夥子，別這麼沖。”老乞丐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

範修文微微皺眉，沉聲道：“你叫我小夥子？”

“嗯？”潘離天瞇著眼睛看著範修文。

範修文居然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小小後生晚輩，有眼無珠，我不與你計較。”

“老朽也不與你計較。”

兩人彼此相視一眼，井水不犯河水，看向魔天閣。

歲月是一把殺豬刀。

都把兩人殺變了模樣，誰也不認識誰。

盡管老乞丐看起來爛命一條，極其普通。但範修文並未有輕視之心。

魔天閣的上方還在不斷匯聚。

在附近觀看的眾弟子們，百思不得其解。

“花長老，你見多識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端木生指著魔天閣上方。

花無道眉頭緊鎖說道：“陣眼出事了！”

“自從上次正一道和天劍門來搗亂，師父憑借一己之力，將陣眼修復……按理說，不應該出事才對！”端木生說道。

提到天劍門。

一旁的周紀峯羞紅了臉，當日他也在場，曾親眼目睹陸州修復陣法。

小鳶兒倒是不太擔心，說道：“不怕不怕，陣法就算散了……那些正道也不敢過來！”

話雖這麼說。

但大家還是憂心忡忡。

昭月說道：“師父還在閉關……這樣下去不行。”

端木生嘆息道：“可惜老四不在，不然讓他想想辦法。”

明世因雖然都是小聰明，但他急中生智的本事不錯。

就在大家議論的時候，天空中的旋渦越來越大。

屏障振動！

這意味著屏障的能量進一步被旋渦吸收。

“怎麼回事？”

花無道說道：“不能繼續下去了！此事必須上報閣主。”

眾人點頭。

花無道在他們之中年歲最長……便率先朝著魔天閣大殿走去。

其他人緊隨其後。

穿過幽深的走廊，進入魔天閣的內部……便來到了密室之外。

密室四周呈封閉狀態，能夠削弱絕大部分聲音，到了這裏，屏障的振動聲基本聽不到了。

眾人同時躬身。

“閣主。”

“師父。”

這一拜，密室中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眾人面面相覷。

“師父？”端木生再次嘗試。

可惜，裏面依舊沒有迴音。

花無道朝著密室門口走去，傳音道：“花無道有事求見。”

以元氣傳音的方式，即便隔著石門，只要人在裏面，也一定能聽得到。

然而……

密室裏還是沒有回應。

“難道師父不在裏面？”

“如果不在密室裏，那會去哪裏？東南四北四閣，每日都有人打掃巡查，再說……師父沒必要偷偷摸摸。”端木生說道。

花無道淡淡道：“別著急，容我感知一下。”

修行者達到一定境界，只要周圍有生命物體存在，全力感知之下，也能察覺目標的存在。

除非對方的修為遠遠大於感知者，可以隱藏全身的氣息……

不過花無道是七葉強者，由他感知，最合適不過。況且，師父他老人家沒必要隱藏氣息。

於是……

花無道抬起手掌，放在了那石門上。

元氣湧動。

如此近距離的感知方式，基本可以確定裏面有沒有人。

花無道閉上眼睛，耳朵微動。

元氣進入了密室當中。

裏面很安靜，也很溫和，就像是沒有人似的。

花無道繼續感知……

這時，他感知到一股強烈的能量，正在急劇收縮。

從密室的上方，形成了漏斗的形式，不斷往下匯聚。

花無道睜開眼睛，收回手掌！

“花長老，情況如何？”端木生著急地問道。

“閣主……可能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

眾人一驚！

閉關修行，往往都是為了突破修為，無不是想在修行一道上尋求更高的造詣。

修行者界中，走火入魔者，不勝枚舉。

這裏的“魔”，不是魔道的魔，而是修為出了差錯，修煉功法出現了偏差，經脈丹田氣海皆會受損，輕則半身不遂，重則修為盡失而死亡！

“這怎麼可能？花長老……你別瞎說！”小鳶兒不相信地道。

花無道認真道：“裏面的氣息和元氣波動極其紊亂……我能感覺到，屏障上的能量，正通過陣眼，往密室中匯聚！你們若是不相信……自己一探便知！”

畢竟，裏面太明顯了。

端木生第一個走了上去，感知了下，果然像花無道說的那樣，裏面的元氣混亂不堪……這的確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三師兄，快想想辦法！這樣下去不行！”昭月也著急了起來。

端木生撓了撓頭，貼著石門看了一眼，卻什麼也看不到。只能搖了搖頭。

花無道嘆息說道：“有兩個辦法。”

“什麼辦法？”

“一，我們強行破開密室，由大家共同聯手，將混亂的元氣穩定下來，但混亂的元氣會形成反噬，由我們共同承擔；第二種辦法，那就是等，走火入魔者，尚有一線生機，修煉過程中強勢逆轉，突破修為，但是何種可能性，非常低。”

兩種選擇。

擺在了眾人跟前。

小鳶兒第一個道：“那還等什麼，破開密室！三師兄……快！”

花無道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便選擇第一種，元神劫境以下修為者，速速離開！”

在想到和兩個辦法的時候，花無道已經做出了決定。

端木生跟著道：“我同意。”

女弟子們修為較低，紛紛轉身離開，她們留在這裏，無濟於事，只會拖後腿。

但昭月卻沒有走，而是說道：“我留下。”

他們很清楚，師父一旦出了事，魔天閣的災難便真正來臨。

不管是從個人角度，還是魔天閣的角度，他們都必須得做出這個選擇。

就在那幫女弟子離開以後，外面的震蕩聲終於傳了進來。

這意味著，屏障的能量波動，比之前更劇烈了。

範修文和潘離天靜靜地觀看著這一切。

彷彿置身事外一樣。

範修文看著元氣的匯聚，似乎有了新的發現，不以為然道：“看來，這麼多年過去，你始終沒有放棄對永生的追求……”

潘離天看了他一眼，說道：“生老病死，乃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有些人啊，總想著打破真理，何必呢……”

“老東西，你如此看得開，為何不從這裏跳下去，一死了之？”範修文指著附近的懸崖。

“小夥子，別跟老朽一般見識，老朽也沒幾年可活了，倒是你，年紀還小，路還很漫長，等你到了老朽這般年紀，該懂的，自然都懂。”潘離天老氣橫秋地道。

範修文聲音沙啞，不屑道：“本座縱橫天下之時，只怕你這老東西還在孃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