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再回幽冥,成道之劍

卓茗睜眼，風從遠方新生的湖泊與濕地吹來，帶著濕潤的水汽和草木初生的清新氣息，溫柔地拂過她的面頰，揚起幾縷散落的發絲。

她目光越過新綠的桑林梢頭，投向澄澈如洗的碧空，那裏有一朵五彩祥雲，她對著上面的陳莫白和青女行禮：“弟子拜見師尊師娘。”

“哈哈哈，恭喜茗兒，不愧是我衣缽傳人，福緣深厚，化神都沒有天劫。”

陳莫白大笑聲中，已經帶著青女落到了卓茗身前。

落在如今的豐饒土地之上，陳莫白也是非常好奇的用腳踩了踩，感受著與沙漠完全不同的質感，不由得感慨萬千。

當初想要將這裏治理的時候，雖然覺得終有讓沙漠消失的一天，卻沒有料到，會如此成功。

“夫君，這好像是一株仙苗。”

青女的目光，卻是落在了卓茗腳邊，那株茁壯成長的麥苗之上。

陳莫白立刻過去伸手觸及，很快就感知到了這株仙苗的來歷，是當初天海師姐灑下的苗種之一，名為玉龍米。

最初的那株玉龍米，乃是七階，只不過在天河界幾近耕耘，適應退化成了六階。

如今這株正是僅存的六階仙苗之一，是原先生活在這塊大地之上真靈的食物，可能太皇天王還喫過。

“等這仙苗長成之後，可以嘗試移植入兜率天中，說不定可以藉助其中的造物偉力，將其復原成七階。”

卓茗說了自己的想法，她在這次化神的過程之中，對於造物這條先天大道的理解，最為深刻。

甚至覺得，比福德大道更適合自己作為練虛的根基。

“茗兒氣運深厚，將來成就肯定不凡。”陳莫白一臉欣慰的說道。

在卓茗化神的剎那，他在天河界的聖德大道，也已經是徹底圓滿，似乎他來這邊的使命，就是將這個弟子教導成才。

龜寶之上的道紋閃現，隱約的命運大道，令得陳莫白窺見，未來三界之中，卓茗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存在。

可能是大劫之後的重建工作，需要她來主導。

估計也正是如此，天帝才會將功德賜下，畢竟天帝執掌完整的命運大道，能夠看到比陳莫白更多的東西。

就在師徒三人研究這株仙苗之時，一道道元神靈光在九重天之上亮起。

卓茗化神，引得東洲地脈應和，還有天降功德，自然是吸引了所有頂尖修士的目光，想來看看怎麼個事。

“原來是卓師侄化神了，難怪有如此驚人氣象！”

最先過來的，是九天蕩魔宗的人，袁青雀帶著葉清袁甄一起落下，看到卓茗化神都是臉色欣喜，前者甚至還拿出了一株六階靈根當做賀禮。

陳莫白考慮到自己明面上已經飛升了，雖然下界沒有人敢說什麼，但還是不給天庭找麻煩了，和葉清他們打了聲招呼之後，就準備離開了。

走之前，他順口問了九天蕩魔祖師的事情，發現袁青雀他們也是沒有消息，也都做好了祖師身隕的心理準備了。

“茗兒，這件東西就當是為師祝賀你化神的禮物吧。”

陳莫白作為師尊的，自然也不會忘了禮物，將登仙臺拿出來，連同開啟的方法一起，交給了卓茗。

袁青雀看到賀禮竟然是登仙臺，不由得微微喫驚，聯想到卓茗化神天降功德，想到了一種可能，瞳孔巨震。

留下一具幻象化身坐鎮，讓青女負責卓茗化神大典的事情之後，陳莫白真身趁著這個時間，去了幽冥界。

東洲作為三界交融的樞紐，現在有不少黃泉路，可以直接前往幽冥。

只不過等閑修士，哪怕是練虛，也會受限於黃泉陰氣，無法進入幽冥深處，但對於陳莫白來說，卻是如履平地。

運轉龜寶降臨幽冥之後，陳莫白揮揮衣袖，四周粘稠得化不開的灰黑死氣，很快就在聖德清光之下消散，隔絕出了一片凈土。

與此同時，一道道強大的意志從黃泉之中升騰而起，化作了種種異象，向著陳莫白所在而來。

他的聖德大道與這裏天然沖突，引起了諸多大道的反饋，作為幽冥主宰的鬼母九子，自然是第一時間發覺了。

只不過第一個通過黃泉顯化的冥龍，一看到陳莫白的身影，頭也不回的將解散了化身回去了。

雖然已經過去了百多年，但當初陳莫白右手聖德打穿幽冥界的場景，還是歷歷在目，令得兇名赫赫的鬼母九子，都心驚膽寒。

冥龍很有大哥的風範，自己跑的時候，也沒有忘記通過黃泉通知其他的兄弟姐妹。

很快，原本向著陳莫白這邊湧來的諸多詭異，紛紛消散，隱入黃泉消失。

本來還想著冥龍這些地主打個招呼的陳莫白，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搖了搖頭，反省自己當初下手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不過既然冥龍他們不敢露面，對於陳莫白來說也是好事。

他沿著與純陽套之間的聯系，很快就來到了元陽劍所在。

這裏是一處幽冥的絕獄，虛空都被凝固凍結，彷彿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琥珀，核心是粘稠如墨、沉凝如萬載玄冰的陰寒死氣。任何不屬於此界的生機與光輝，都會被這至陰至寒的死意侵蝕、凍結，最終化為死亡的一部分。

但在最深處，卻有一柄“異數”懸浮著。

那是陳莫白的元陽劍。

曾經光耀寰宇的聖德之劍，此時卻是光芒盡斂，如同蒙塵的鐵條。

有一條條幽冥死氣凝聚而成的漆黑鎖鏈，帶著凍結靈魂、磨滅一切生機的恐怖寒意，自四面八方虛空浮現，纏繞在了元陽劍之上。

若是普通的六階劍器，肯定早已經被這些幽冥本源冰封碎裂。

但元陽劍卻是在藉此完成最後的蛻變。

冰冷的鎖鏈與劍身接觸，時刻迸發一粒粒火星，這是劍在將除幽冥之外的聖德大道，盡皆剔除。

百多年過去，劍身原本的純金已經變成了暗金。

而就在陳莫白到來的剎那，元陽劍沉寂的劍脊突然顫動。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響徹了萬古的清越劍鳴，自劍最核心深處響起！

劍鳴一響，纏繞其上的億萬幽冥鎖鏈猛地一震，在咔嚓聲響之中，一一斷裂開來。

元陽劍劍身在這個過程之中，裂開了一絲絲縫隙，這是表層的灰塵被抖落，縫隙之中亮起了耀眼的聖德光華，如同暗室中的燈芯被點亮，又像是投入洪爐的星火，轟然勃發。

陳莫白在這個時候，也是面色一肅，以參同契駕馭元陽劍，指點其升華，邁出那最為關鍵的一步。

隨著一根根鎖鏈斷去，元陽劍也是越發的靈動，開始了最後的淬煉與升華！

劍身之上，那層厚重蒙塵之物，如同老舊的泥殼，在聖德清光的沖擊下寸寸皸裂。

伴隨著所有的塵埃剝落，蛻變之後的元陽劍，出現在了陳莫白的眼前，如同赤金，好似最純凈的火焰，又像是文明薪火，在劍身之上緩緩流淌、奔湧。

陳莫白能夠感覺到，幽冥界之中的整條聖德大道，都已經被寄託在了這柄劍之上，其力量之精純與浩瀚，遠超往昔十倍、百倍。

但就算是如此，元陽劍依舊是六階，還不能算是成道之寶。

陳莫白掌心紫霄宮光華閃爍，聖德清光如同小太陽，將這處絕獄的所有陰寒死氣凈化。

最後幾根頑強纏繞在元陽劍之上的漆黑鎖鏈，頓時煙消雲散，元陽劍顫鳴著，飛入了陳莫白掌心聖德中。

陳莫白深呼吸一口氣，也是不再猶豫，伸手握住了劍柄。

轟的一聲，右手掌心的聖德小太陽，也在這個瞬間，全部都融入了劍中。

在紫霄宮聖德之力的浸染之下，劍脊之上的赤紅火焰，開始凝固，映照出許多神祕的紋路。

漸漸的，這些紋路化作了微縮的社稷山河之影，化作了萬家燈火的祈願之光，化作了薪火相傳的文明烙印。

劍鋒處，一點溫潤如玉、卻蘊含著文明意志的光華凝聚，隨著陳莫白揮手一斬，無盡昏暗的幽冥界，再次出現了光明。

劈開黑暗，陳莫白看到了亡靈的哀嚎、鬼魂的低語、以及萬古死寂積累的絕望。

這便是幽冥界，一個廢棄之地。

但此時，寄託了聖德大道的元陽劍，卻是在這裏斬出了凈世之光。

無數亡魂被劍吟清音滌蕩，從狂亂之中清醒，哀嚎化作祈禱，眼神變得清明，最終，朝著陳莫白所在之地俯首跪拜。

而在這一刻，元陽劍也終於突破了界限，劍上流淌的聖德光焰純粹到再無半分雜質，圓滿無瑕。

“錚！”

一聲清越、浩大、彷彿自人道長河源頭響起的劍鳴，驟然撕裂了幽冥永恆的沉寂！

這劍鳴並非鋒芒畢露的殺伐之音，而是聖德圓滿、大道所成的宣告，是文明之火對永暗深淵的照徹。

劍鳴響徹，只在幽冥出現過一次的太陽再次升起。

就在冥龍他們面色劇變，以為陳莫白要徹底湮滅幽冥界之時，卻驚訝的發現，這太陽的光華，照徹在幽冥的死靈身上，沒有將它們凈化消失，而是讓它們面容平靜，身心舒暢。

以元陽劍為中心，一片溫暖、澄澈、蘊含著文明與秩序的領域豁然在幽冥展開。

這光明不灼熱，不刺目，帶著洞穿虛妄、撫平傷痛、指引歸途的浩瀚偉力，引導著幽冥的死靈，向著輪回之地而去。

這一刻，作為幽冥主宰的冥龍，深刻的感知到了，幽冥變了。

幽冥真正的融入了三界之中，變成了死亡的歸宿，成為了運轉生死輪回的一部分。

而完成幽冥界教化的元陽劍，此時卻是靜靜被陳莫白握在掌心。

劍已經徹底升華，長三尺三寸，通體流轉著溫潤內斂的赤金神曦。劍脊之上，山河社稷、萬家燈火，生死輪回的虛影烙印流轉不息，演繹著文明。劍鋒一點明光，綻放聖德清輝，威壓浩瀚，堂皇正大。

此劍至此，已成七階！

成道之寶！

也正是這一刻，陳莫白對於聖德大道的感悟，突破了最關鍵的一個層次。

他感覺到，自己已經可以踏出合道這一步了。

銀光閃爍之間，陳莫白已經再次離開了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