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陰陽與聖德

道臺古樸而高聳，好似一塊渾圓大石，立身其上，隱隱能夠看到四周有黑白氣流盤旋飛舞，似乎在演繹著陰陽變幻。

陳莫白看到這一幕，就知道，這個道臺代表的是先天陰陽大道。

他深吸一口氣，一抖寬袍大袖，踏著四方步，神態肅穆的邁了上去。

剛剛一踏上，道臺之上的黑白氣流，就好似龍蛇般升騰，向著他湧來。

陳莫白立刻端坐，雙手置於膝上，將自身的元神祭出，與道臺之上幾乎無窮無盡的道韻結合，開始感受並沉浸其中。

漸漸的，他整個人都被黑白氣流環繞，隨著相互，彷彿有一方虛幻的世界，在他端坐的道臺之上若隱若現。

在紫霄宮之外的藍海天等元嬰修士，看到太虛山脈之中的天地靈氣，隨著陳莫白的呼吸起伏，以其為中心化作了一個覆蓋了山腰的漩渦。

漩渦之中，他們彷彿看到了一團燦爛無比的五彩，正在渾然歸一，將所有的色彩融合。

這是陳莫白的法界。

之前他領悟了先天陰陽大道之時，就已經模模糊糊的摸索到了法界的奧妙，但那個時候境界還是不夠，最終還是在參悟了大乘天書之後，才了悟。

紫霄道尊，作為這方大千宇宙的超脫者，證道永恆的存在，早已經將自己登臨彼岸的法門告知了他們這些學生。

開闢一方新的宇宙，衍生三千大道，掌握造化之力。

而他最開始的開闢之力，便是陰陽大道。

陳莫白端坐在道臺之上，元神在這個時候彷彿浸入了宇宙之中無所不在的陰陽大道之中。他心如止水，去除了所有雜念，腦海之中紫霄道尊講過的課，法界的知識，大乘天書的內容，甚至是其餘六大天書的道韻，在先天陰陽大道這個主框架之下，開始融會貫通。

陰陽開闢，太虛演變。

這便是紫霄道尊的造化之道。

也正是這個時候，陳莫白明白了，為什麼六御經的六部之中，也有陰陽。

因為這是開闢法界必不可少的關鍵。

先天五太之後，便是陰陽分化。浩瀚宇宙間的一切事物和現象都包含著陰和陽，天地、日月、雷電、風雨、四時、雄雌、剛柔、動靜、顯斂，萬事萬物，莫不分陰陽。

陰陽交合，則化生萬物，萬物按此規律生生不息，變化無窮。

領悟了這一點之後，陳莫白法界之中，最後一絲缺陷，也在剎那之間被彌補。

冥王的生機劍自爆之後，殘留在法界之中的浩瀚生機，原本被陳莫白以大法化作了一團巨大的綠白色太陽，準備之後有時間再慢慢的煉化融合。但在先天陰陽大道之力湧入之後，輕輕鬆鬆的化散開來，如同一滴滴溫潤柔和的液體，好似下了一場雨，輕飄飄的落在了法界大地之上。

不僅僅是這股浩瀚的生機，還有斬殺了冥王之後，被陳莫白收入法界之中的黑色斗篷碎片，也同樣在陰陽大道的分化之後，化作了最為本源的死亡之氣，與生機雨絲一樣，化入了法界的天和地。

補足了所有必須的道韻之後，陳莫白的法界，也開始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他能夠感覺到，在沒有自己以及外力干涉的情況之下，這個法界竟然開始誕生了第一縷靈氣。

這一縷靈氣，從無誕生，從法界虛空之中生成。

雖然陳莫白早就可以用混元珠做到這一點，但有了這個之後，他將來遇到危險的情況，就可以往法界之中一躲，對手只要沒有修行虛空大道，就無法找到他。

當然了，按照道理，靈氣的誕生，不可能沒有源頭。

作為法界之主的他感覺到，隨著這一縷靈氣的誕生，自己原本非常廣闊的法界，微不可查的縮小了一點。

這一點，微乎其微，大概是灰塵般。

也就是說，每一縷靈氣，都是以他法界的虛空縮小為代價。

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將他的法界全部煉化為靈氣的話，相當於一道六階靈脈。這對於陳莫白來說，自然是虧本的買賣，畢竟他從築基開闢界域開始，辛辛苦苦每一層境界凝練虛空之力開拓，好不容易纔有如今的規模。

煉化虛空為靈氣，就相當於在用本源修行。

而這，也讓陳莫白明白了一件事情。

練虛修士，煉化虛空為靈氣，會令得大千宇宙不斷的收縮，一旦有一天，宇宙收縮到了極致坍塌，三千大道就會互相碰撞，最終導致萬物的寂滅，世界的終結。

這便是寂滅大道嗎？

陳莫白麪露恍然之色。

對於紫霄老師單獨給自己出的純陽卷其中一部分教材內容，總算是明白了。

“這樣一來的話，豈不是說，隨著練虛的修士越來越多，宇宙也就會越來越接近末劫……”

陳莫白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紫府識海的滅世大磨，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始湧出了更多的末運之力。

在先天陰陽的道臺之上，他對於末運的領悟，也更加深刻。

但卻始終還差了臨門一腳，並不能將這條大道的真意，真正的領悟。

陳莫白睜開了雙目，縈繞在他周身的黑白氣流，也開始緩緩的消散，平息。

他知曉自己如果在這個道臺之上停留更多的時間的話，能夠將先天陰陽大道領悟的更深，可以將法界更加完滿。

但他畢竟才僅僅是化神，對於大道若是沉浸太久的話，說不定就會同化。

面對先天大道，純陽大道的永固之力，也是沒有辦法的。

尤其是陰陽大道。

陳莫白知曉自己是時候離開這座道臺了，要不然的話，恐怕就要被紫霄老師留下的大道彈出去了。

他內心開始期待代表著末運大道的道臺。

起身離開的時候，陳莫白往後面看了看，發現陳小黑一臉驚喜的端坐在第二個階梯之上，似乎已經沉寂在純陰大道之上。

而仙門其他的三大殿四大道院的俊傑們，也井然有序的在各個臺階之上攀爬，有的和陳小黑一樣全神貫注的端坐，也有的面露難色，更有的，已經被彈了出去。

陳莫白還看到嚴冰璇端坐在了第十二個階梯，那正是代表了冰之大道，看她的氣息，顯然也是有所收獲。

最後，他又找了一下混在隊列中的孟凰兒，沒想到就在眼前不遠處。她一臉端莊，蓮步輕移，已經踏在了第五十三個臺階之上，算是第一梯隊的。

離他所在的這個道臺只有七個階梯。

望見陳莫白看下來的視線，前面這些仙門的俊傑都是面色激動，對著這位仙門領袖見禮。

陳莫白輕輕點頭，以示鼓勵，和孟凰兒眼神交流之後，轉身踏上了下一個階梯。

這次的速度就非常快了。

所有的階梯，他都是如履平地，輕松踏過，因為上面蘊含的道韻，與他功法不符，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強行參悟。

大概是數個呼吸之後，陳莫白來到了第二個道臺。

這個道臺令得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與他紫府識海之中的滅世大磨同樣是白灰色，就像是一整塊石頭粗糲的打磨出來臺子的形狀，隨意的擺在了半空中。

陳莫白之前在外面關注的時候，發現仙門所有人，都沒有在這個道臺之上有所停留。

他感覺，這應該就是末運大道了。

懷著期待的心情，他踏了上去。

但很快，陳莫白就面露失望之色。

因為他並沒有產生感應，紫府識海之中的滅世大磨，安靜無比。

不過在他踏上這個道臺的時候，先天陰陽大道卻是有所悸動。

陳莫白猜測了一番，覺得這座道臺蘊含的，可能是寂滅大道。

但很顯然，這條大道並不適合他，哪怕是他以律五音強行參悟了一會，也依舊是一頭霧水，甚至是感覺到了自身神識的劇烈消耗。

陳莫白立刻停了下來，放棄了這個道臺，起身向著連接著的階梯踏去。

這一步，卻是令得他渾身一顫。

因為這個階梯之上，蘊含的大道，他之前剛剛在紫霄道書之上有所參悟。

正是光明大道。

當初元陽老祖，在這條大道之上，造詣極深，只可惜陳莫白有了聖德之後，對於光明大道並沒有怎麼鉆研。

不過在紫霄宮之中，三千大道幾乎就像是答案一樣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陳莫白沒有放過這個快速提升的機會，立刻閉目站立，開始參悟這光明大道。

元陽老祖留下的純陽氣，在這一刻被他輕松煉化，甚至是還能夠重新凝聚出來新的完整一道，留給仙門後世修行純陽卷的學生。

大概是一天之後，陳莫白感覺自己在光明大道之上的領悟已經到了當前境界的極限，便停了下來。

他有一種預感，回去之後將純陽寶珠重新祭煉，融入光明大道，可以輕松的將其升華成為五階上品甚至是巔峯。

那樣一來，原本卡在化神中期巔峯的第二元神，就可以晉升到化神後期。

與純陽卷配合的六件純陽套，能夠融入對應的六條大道，最多可以提升到六階，若是成道之寶的話，甚至是七階。

第二元神的純陽寶珠，正是對應光明大道。

陳莫白想到這裏，自然也希望能夠將其他的純陽套同樣提升。

很快，他來到了第三個道臺。

一踏上去，他就面色驚喜，隨後直接端坐下來。

這個道臺，是聖德大道！

陳莫白在這條大道之上，是耗費心神最多的，畢竟是他將來證道純陽的根基。

只不過他一直都很擔心一件事情。

那就是這方大千宇宙之中，聖德大道是否還空缺著。

天河界那邊，他已經從九天蕩魔宗知曉，聖德大道被中州千秋筆墨林那位聖人祖師佔了，他一旦想要嘗試合道，立刻就會被那位聖人所感應。按照那邊的規矩，估計就是直接轟殺。

按照紫霄道尊傳授的純陽卷，陳莫白最適合的道路是聖德和末運。

但這宇宙末運已經被佔，他若是就連聖德也沒有指望的話，現在就可以趁早放棄，選擇其他的大道了。

這就是修行到了化神甚至是練虛之後，最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辛辛苦苦數千年修行，來到了大道盡頭，卻發現已經是有主，那一刻，估計許多修士都是崩潰的。

陳莫白抱著這個憂慮，閉目冥思之後，卻發現聖德大道對於他的擔憂給予了回應。

他看到了這條大道的盡頭，那是純澈一片的燦爛金光，好似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平靜卻又祥和。

在識海之中浮現這些畫面的時候，陳莫白腦海之中就已經浮現出了答案。

這方大千宇宙，聖德大道還未有主。

這一刻，他欣喜若狂。

沒想到，紫霄宮的道臺，竟然還有這個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聖德大道的道臺獨有，早知道就在第一個陰陽大道的道臺之時，也嘗試這樣擔憂一下。

不過接下來還有幾十個道臺。

想到這裏，陳莫白繼續起身。

他在聖德大道之上本來就領悟極深，幾乎達到了自己當前境界的極致，所以這道臺之上的道韻，只能夠讓他有些許的提升。

但能夠確認聖德大道還空缺，就已經是他此行踏入紫霄宮，最大的收獲了。

從今以後，他就可以沿著這條大道之上，鉚足了勁修行。

在證道純陽之前，都不會有什麼瓶頸。

帶著輕松愉悅的心情，陳莫白甚至還對著聖德大道的道臺行了個禮。

這個時候，離他踏出第一個階梯，時間剛剛過去了三天。

下方第一批上來的仙門俊傑，早已經被全部淘汰了，包括陳莫白的兩個相好和女兒陳小黑。

哪怕是元嬰修士，參悟大道也感覺心神枯竭，艱難晦澀，更不用說是他們了。

而關心的三人都跌下去了，陳莫白反倒是放下心來。

他轉身踏上了下一個階梯。

此時正好是天明，遠處太虛山脈的輪廓上泛起微微的金光，一道道光明向著這邊灑來，落到了一個個道臺和臺階之上，也為拾級而上的陳莫白鑲上了一層金邊，從下方望去，就像是飛向天空，超脫凡俗的謫仙。

而在山腳之下，牽星的轉世身打了個哈欠，不情不願的將手機放回了兜裏，跟著身邊這批人，踏上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