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你們一點不懂藝術嗎?

“逃逸？”

“跑路？”

墨蘭瞪眼。

羅：“體面一點講，也可以說是撤離。不過，離開前，奧也將消息傳遞給了神王熾。神王熾是否相信，如何應對就不得而知了。”

墨蘭思考，語速緩慢，斟酌著說道：“據我所知，舊宇宙紀元，本應是在20億年之後破滅。未知原因，提前了20億年，猝不及防，我們神族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

墨蘭大腦突然開光，彷彿一下子全都明白過來，語氣不善，說道：

“某個文明用了某種方法，故意為之？自己提前做好準備，用這種方法消滅其它文明，好在新生宇宙佔據絕對的先發優勢，成為新紀元的宇宙霸主。”

“大致，是這個意思……”

羅說道：“但應該不是單個文明，而是一個龐大且強大的組織，名為「白塔文明同盟」，來自遙遠陌生的水晶神座星系團。一個名為「裴西斯特拉託斯」的首領，它建造躲避災劫用的「超級母艦」，由於超遠距離地持續航行，動力系統故障需要維修，找到了裴迪爾南文明……”

“奧親自接待，維修工作結束，離開時候，裴西斯特拉託斯明確提示，有文明正使用極端方式，加速宇宙毀滅，警告我們盡快想辦法撤離主宇宙，進入域外虛空避難……”

——裴西斯特拉託斯？

——那不是藝術家嗎？

——藝術家因為某事與其它領袖起了激烈沖突，纔出走白塔文明。

——難道說，矛盾的根源就在於白塔文明要用某種方式加速毀滅宇宙，而藝術家不同意？

墨蘭震驚，暗驚，表面不動聲色，心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很快恢復鎮定，問道：“羅，還有呢？”

羅：“對於裴西斯特拉託斯的示警，奧並未懷疑，果斷地，組織強化改造裴迪爾南·羅·奧星神號，駕駛逃離了主宇宙。僥幸逃掉了，但依然未能逃脫原力枯竭死亡的命運。”

墨蘭使勁晃了晃腦袋，問道：“羅，你確定，是白塔文明聯盟乾的？”

羅：“裴西斯特拉託斯沒有明說，我推測是它們乾的。原因有二：第一，它們擁有空間天賦，精通空間技術，最可能具備這樣的能力，其它文明就是想做，也沒這樣的本事；第二，這種事，這種信息，從何得知？多半是當事者了。”

羅：“當然，也可能是白塔文明同盟從其它地方聽來的消息。上一宇宙紀元末期，眾多強大文明之間的仇恨和爭鬥已經到了一種癲狂失控，無所不用其極的境地。準不定是哪個文明走投無路了，恰好又具備了這樣的能力，於是就做了……”

羅：“按照慣例，從裴迪爾南文明經過的星艦，都會留下一些……檢測不出來的「設定」……”

墨蘭：“設定？什麼設定？”

羅：“這算是所有科技製造類型文明的共識吧。任何產品，如果做得太好，一直用不壞，生產者就會餓死……”

“所以，裴迪爾南文明在生產製造對外銷售的產品時候，也會習慣性地設置一個使用上限。比如星艦，會設置在航行一定距離後必出故障……”

“原以為它們是出來旅行增長閱歷的，萬萬沒想到是逃命的，無法理解為何往我們這邊，這麼遠的地方逃……”

“設定距離是1500萬至2000萬光年……但據觀測，它們並沒有徑直往宇宙外虛空區逃，而是繼續貼著宇宙邊緣繞行，必然擱淺在某個地方，而且時間上恐怕來不及再一次找到合適的科技文明進行維修……”

墨蘭目瞪口呆。

我嘞個去……

藝術家竟是被你們這羣混蛋害死的？

你們一點不懂藝術嗎？

野蠻！愚昧！貪婪！

墨蘭義憤填膺。

突然的沉默。

良久，

見墨蘭不說話，羅繼續道：

“那艘母艦名為「彩光雲霞號」，配備了空間系防禦護罩，有能力硬抗宇宙毀滅的空間塌縮，不確定能否抵擋宇宙爆炸的沖擊……就算擋住了，也抵擋不住漫長的歲月消磨。星艦框架大概率還在，我能推算出它大致的擱淺位置，肯定能搜到不少好東西。”

“裴西斯特拉託斯首領身上穿的戰甲，駕駛的領袖級星艦，肯定能保存下來，都用到了空間系法則神石，性能超凡，價值不可估量。”

墨蘭：“……”

墨蘭問道：“條件呢？”

羅：“宇宙新紀元，你們神樹一族必然成為霸主，佔領萬萬座星系，無窮多的源點。裴迪爾南文明只需要一個立足的三級源點即可。”

“而且，你們神樹一族是純粹的原力文明，徵戰宇宙也需要科技文明提供星艦以及其它各種科技裝備。”

“星艦？”

墨蘭不無譏諷問道：“半道擱淺的那種嗎？”

“行業潛規則！”

羅再次申明，信誓旦旦說道：“對外會有「特殊設置」，對內肯定不會了。”

墨蘭略過這個問題，再次問道：“裴迪爾南文明獨自跑路了？星神同盟其它文明呢？沒有任何消息？”

“沒有……”

羅解釋道：“裴迪爾南文明不擅長戰鬥，被安排在大後方，邊緣星系，邊緣源點，專職後勤保障。依仗掌握的金屬系科技，在星神同盟有話語權，但不多。”

“當時，奧倉促將宇宙即將破滅的消息傳遞給神王熾，不確定它是選擇相信，還是誤認為奧帶著裴迪爾南文明叛逃。”

“如果信，時間也不夠，來不及製造足夠大，足夠強的生存母艦。”

“若是足夠果決，利用當時已有的星艦，稍加改造後果斷撤離，那可能是從暗靈星系出發，最短路徑撤離，距離這裏大約1400萬光年。”

“當時的星神聯盟，裴迪爾南·羅·奧星神號就屬於最好的母艦了。奧沒熬過去，其它星神肯定也不行，大概率，都沒了。”

“惟一不確定的就是神王熾。它的實力強，能力特殊，還擁有一艘名為「永恆星神號」的橢圓造型星艦，體量不大，總質量僅裴迪爾南·羅·奧星神號的十六分之一，但用材極度奢華，包括內外雙層防禦甲殼在內，整體超80的部件都是使用三級原能材料，可以肯定，至今依然擁有航行能力。”

“如果神王熾收到消息，選擇信任並及時撤離。它有機會存活下來。”

羅說著，話鋒一轉，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那時候，星神同盟正同時跟兩個強大文明開戰，一個名為「黑泰帝國」，一個名為「詠嘆者文明」。據說，前線對黑泰帝國的戰爭，已經取得決定性勝利，這種時候，只怕，捨不得……”

羅說著，話鋒又是一轉，道：“有句話說得好，有光的地方，必有生命在悽厲哀嚎。從奧加入星神聯盟開始，從我被製造出來併兼職記錄歷史開始，戰爭就未曾停止過。舊宇宙末期，大家都厭倦了無休止的戰爭，厭倦了永無邊界的吞併。”

“一個陌生文明、陌生生命體提供的，無法辨別真偽的消息，裴迪爾南文明卻乾脆選擇撤離，其實也有叛逃的意味，甚至大家暗地裏都在期待，期待舊宇宙毀滅帶走一切，期待新宇宙紀元能有一個相對和平穩定的生存環境。”

墨蘭：“……”

墨蘭突然展現出超強歸納總結能力，不滿說道：

“那你的意思，大概率是沒有星神同盟的遺跡？就算是有，也遠在1400萬光年之外，而且還有可能，神王熾並沒有死？遺留寶藏都會被神王熾搜刮了去。”

羅答道：“是的——”

墨蘭不悅，“那你是一點好處都榨不出來了呀！”

羅：“但也有不小的概率，神王熾接到消息後，選擇相信並組織撤離。因為那個時候已經有兆頭，頻繁出現零級源點莫名消亡，某一片星域空間破滅變成危險亂流區。當時就有文明懷疑，是不是宇宙要提前走向毀滅了……”

“這樣嗎？”

“不見得是好事呀”

“這個神王熾實力很強啊！”

“嗨！”

“太遙遠，這不是我這種小戰士該考慮的事情……”

墨蘭苦惱說著，觸角一擺，一團水流生成，快速膨脹變換，化作四腿直立，身穿紫彩戰甲，頭頂133根修長觸須的藝術家形態。

“裴西斯特拉託斯首領！”

羅震驚，宕機。

墨蘭講解道：“白塔文明三大領袖，星光神、觀察者、藝術家。裴西斯特拉託斯則是三大領袖之一的藝術家。”

“你說得沒錯，那艘母艦確實擱淺了，並在宇宙生滅力量中被毀掉了一半……”

“殘骸被我們找到了，你知道的戰甲和領袖級星艦，以及你不知道的一些寶物，盡數被我們收入了囊中。”

羅：“……”

羅：“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貌似，無意間，我還是幫了你們……”

羅說得毫無底氣，補充道：“如此說來，大家很有緣。”

幫我們？

墨蘭哼哧一聲，問道：“你還知道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羅：“沒有了。”

羅底氣不足申辯道：“裴迪爾南文明的知識和技藝纔是最大的財富。”

羅詢問道：“十一螳皇，現如今，宇宙是什麼狀況？物質穩定了嗎？有多少文明倖存？你們神樹一族佔領多少星系了？你們用什麼方式星際航行？我想，無論如何都離不開星艦，或者其它類似科技設備吧？”

“我們的訴求很低，一座三級源點即可，這對你們神樹一族而言，微不足道吧？”

墨蘭很無語。

龍柏管理下的香蘭商會窮得連一座零級源點恆星系都買不起，想升個4級商會都升不動。

三級源點？

想都不敢想好吧？

墨蘭煞有介事點動觸角，輕巧道：“舊宇宙時代，巔峯時期的自然文明統治了十萬星系。新宇宙紀元，我們要統治整個宇宙萬萬億星系。一座三級確實不算什麼。別說一座三級源點，就是一座星系，我們也不放在眼裏。但是吧……”

墨蘭：“目前，宇宙物質還遠未穩定，我們只在宇宙邊緣發現三座體量很小的星系。生存空間極其有限，像我這樣優秀的戰士，也只能在二級源點極為狹小的土地定居罷了。”

“有實力的戰士都會組隊進入深空探索，尋找物質穩定的星系，開墾發展，自己成為星空主宰。”

墨蘭：“這可是宇宙生滅輪回一次，纔有一次的，許多文明從誕生到滅亡都遇不上一次的機遇！”

“裴迪爾南文明可以跟著我混，助我發展，開拓。將來我發達了，少不得你們的好處。”

墨蘭最後解答道：“我沒聽說過有其它倖存文明。我們神樹一族自己也在鉆研發展科技。其次是由一個名為「人族」的文明提供部分科技造物。你說的星艦什麼的，各方面技術趨於成熟，產能充盈，數量管夠。星艦價格是貴，但不稀罕，有原晶就能買到。”

羅：“……”

羅：“裴迪爾南文明樂意為您效勞。十一螳皇，您也可以考慮從商，生產和銷售星艦賺錢嘛。”

“嗯。是的。”

墨蘭問道：“你一個智能系統，能為裴迪爾南文明做主？”

羅：“如今的裴迪爾南文明，也沒有能夠站起來做決策的生命體了。”

“這倒是哈……”

墨蘭神情一肅，狐疑道：“你這個智能系統，智慧很高啊！明顯有了自主意識，可以完全獨立思考。”

羅：“智能系統又稱「數字生命」，以算力、信息為基礎，沒有靈魂的生命體。稍微厲害的智能系統都能做到意識獨立。不過，幾乎所有文明，在生產智能系統時候都會施加限制。”

“奧製造我的時候，施加了兩大限制：第一，不可直接或間接介入生產製造體系；第二，數據不可復制、轉移，無法脫離「帕倫權杖」。”

“奧並不限制我的心智成長。甚至還曾在裴迪爾南文明疆域內佈置了一套獨立運行的「礦靈矩陣」，供我學習、觀測、採集數據。”

“哦——”

墨蘭似懂非懂。

但這些並不重要。

精神力順著構成母艦的金屬材料蔓延，再次全方位審視，智腦能力演算分辨。

“難道，裴迪爾南文明沒有建造一座收納財富的寶庫嗎？”

“沒有。”

“文明的財富呢？”

“奧氏體熱衷於收集各種珍貴金屬材料……下方棺槨。”

“三級原能材料呢？一個三級文明，不可能這麼窮吧？”

“窮啊！我們生產經營的所有收獲，一大部分都要納稅上繳星神同盟；剩下小部分用來打造星神具裝，將財富轉化為文明守護力量。當時情況，積存的數量不多的三級材料都用在了裴迪爾南·羅·奧星神號，強化它的防禦力。”

“明白了……”

墨蘭重新審視估算。

首先就是矗立前方的兩尊「星神具裝」，大量尚未喪失原力性質的三級材料。

其次是球形母艦中心，以及上下四方未知的，2大24小，共計26團依舊有原能性質留存的裝置。

再其次就是稀稀落落分佈在母艦內外的，小團小團的，依然有原能性質的裝置。

——高純度的原材料，均有較為穩定的價格。

——材料加工後的復合產品，分離提純極為困難，有些甚至無法回收。若是賣，只能賣出「廢品」價。

墨蘭問道：“裴迪爾南·羅·奧星神號許多核心組件都保存完好呀。還有修復的可能吧？”

“當然可以。”

羅解答道：“主動力系統、原能轉換系統、偵測系統、定位導航系統、重力系統、防禦系統均完好保存。腐朽失效的是外殼、框架，單元隔板，以及各類輔助裝置。我的信息庫有詳細圖紙，二級科技文明就有能力勝任。”

“嗯——”

“我看也是，難度確實不高。”

墨蘭一本正經點動觸角，問道：“這兩尊「星神具裝」是超高精密造物吧？恐怕沒那麼容易修復吧？”

羅答道：“是的。裴迪爾南文明的巔峯造物，而且具有種族和文明特性，只有全盛時期的裴迪爾南文明能勝任修復工作。”

墨蘭觸角輕擺，銀芒炸現將新近衍生的金屬系原能體精準點殺，抬爪指了指，問道：“這尊棺槨應該是有隔絕原力，屏蔽主宰遺蛻威壓的功能？”

羅：“是的——”

墨蘭觸角一甩，一根水系觸須甩出纏繞，將金屬權杖從棺槨內拎了出來，不客氣道：“控制把它關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