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回世間道之且走且顧，且行且思

「你就不怕那丫頭得了寵，回頭來制你？！」

顧廷燁微微笑了。

那邊盛紘十分興頭，笑道：「敢問嶽母，舅兄何時能回？」

顧廷燁不肯自動回來，明蘭又沒想出解決辦法，只能照常理家務管孩子，夫妻倆悶聲不響的對面坐著把飯喫完，倘若男人臉色實在太難看以至影響了胃口，明蘭過後再喫一頓。

「不是我，是威北侯夫人，張家姐姐。」

明蘭用力點頭，嘴角蹦出兩顆小小的笑渦：「回來一到喫晚飯。」

康姨媽疑心明蘭早就懷疑自己身邊還未全乾凈，故意等在那裡，不然哪那麼巧。

王舅母湊趣笑道：「可真恭喜老太太，姑太太了，又得一男孫，兒孫滿堂。」雖說她一句意指都沒有，但康元兒和康姨媽也已坐臥不安了。

王老夫人慈愛的看著自己滿意的小女婿：「最多一個月，快則半月，手頭的事總得交託清楚才能離身。我只念著你們，多少年不見老妹妹了，便提早過來了。」

康姨媽得意笑道：「那丫頭的娘和弟弟，都捏在我手裡，怕什麼！」

站在一旁的王氏不自然的挪了挪腳尖，王老夫人不以為意，拉明蘭到身邊，仔細看了：「嗯嗯，果然是個整齊的孩子。老妹妹真是好福氣。」

這次康夫人真笑了：「娘，這次可不是我。是你那好女婿自己動了攀附安陽王的意思，我不過出個主意罷了。」

次日起，顧廷燁便搬去內書房睡；明蘭默默的替他備好玉皮涼席和鋪蓋，更貼心的配上一幕天青綉薑黃蟈蟈的軟紗帳，另兩尊白玉艾草燻爐，好驅蚊蟲。

——你知不知道你爹最近在深夜報復社會啊。

冷戰第三日，秋娘蠢蠢欲動，端著盞燕窩想去書房『探望』顧廷燁，結果不知說了什麼，反而惹得顧廷燁不痛快，連碟子帶燕窩摔在門外，秋娘回去大哭了一場。

「住嘴！」王老夫人喝道，「你管人家是怎麼生的，如今她比你位高，比你風光，你就得敬著，讓著，客氣著，否則，有你苦頭喫的！」

盛老太太笑道：「說起來，柏哥兒兩口子也快回京述職，到時咱們一家子喫頓團圓飯。」

大約在小秦氏手中過慣了低調日子，又或者深知顧廷煜兄弟倆的素日恩怨，邵氏在澄園裡十分本分，年輕寡婦是非多，平素除了自己娘家，她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加之明蘭生產那日，她不曾施以援手，之後見到顧廷燁夫婦更是惴惴，愈發謙和小心。

上前磕頭行禮後，那老嫗連忙抬手叫明蘭和顧廷燁起身，盛老太太笑眯眯道：「說起來，老姐姐這還是頭回見六丫頭呢。」

眾人喫過午飯，便陸續告辭，康姨媽說自己上無婆母，要與生母住幾日，康姨父甩袖便走。王氏本也想照樣，卻叫盛紘給拽走了。王老夫人說要午歇，叫王舅母自去忙，便與康姨媽回到裡屋，屏退旁人，方才說起私房話來。

顧廷燁看了她一會兒，側過頭，心中暗嘆一聲：她便如一個孩子，很誠懇的認錯，老老實實的受罰，很可愛，很乖巧，可她心裡並不知道錯在哪裡，甚至也不願改正。

康姨媽心頭一緊，女兒至今未生育，王舅母早已不滿多時，她顫聲道：「娘，元兒可是你嫡親外孫女呀，你可不能……」

康姨媽尖利的牙齒幾乎咬進嘴脣，最後狠狠道：「行，再一年。倘若不成，就納通房，但——」她定定的死盯著生母，「要留子去母！」

「有兩壇呢。咱們自己留一壇。」明蘭笑嘻嘻的，「你想怎麼喫，回頭我給你做。不論煲湯，炒菜，哦不，現下涼拌最好。」

明蘭一嘆，柔聲道：「那兩個丫頭便託給嫂嫂了。」

王老夫人微微不悅，適才見禮時，他叫盛老太太為『祖母』，見了自己卻叫『老夫人』，分明見外；側目過去，見兒媳婦目光一閃，然後朝自己長女看了眼。

康姨媽忽轉頭對明蘭道：「今日喜氣，外甥女怎麼不把你家哥兒帶來？」

王老夫人深深吸一口氣，「一年，我最多再等一年，倘若元兒還未有孕，你嫂子便要給佑哥兒納通房了。你也別急，孩子生出來後，記在元兒名下，也是一樣的。」

進去時，發覺盛家眾人已到了，盛老太太坐在一個白髮老嫗身旁，老爹盛紘恭敬的侍立一邊，滿面笑容的說著話，周圍或坐或立了一圈人。

明蘭微微一愣，她心中厭惡康姨媽之極，卻作出為難的神態去看顧廷燁。

顧廷燁見她說的眉飛色舞，控制不住微笑出來：「叫你說的，我都饞了。」

庭院裡海棠花的芬芳溢滿一地，男人坐在廊下的大藤椅中，懷中抱著肉糰子搖來搖去，微笑著目送她出門——他從來沒辦法對她生氣很久的。

華蘭挨著王舅母諂笑：「喲，從今兒一早到這會兒，我幫著舅母搬搬抬抬，可曾閑過一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舅母這麼說，可是怕我要工錢？」

若他回來晚，就深更半夜把睡眼迷濛的明蘭推醒，從被窩裡把團哥兒裹著抱走，然後明蘭就會失眠；若他次日有早朝，會在離開前，滿屋黑漆漆的將兒子塞回她的被窩，明蘭就會被再度推醒，然後抱著呼呼沉睡的肉糰子睜眼到天亮。

然後那條線就斷了。

到了後日，明蘭照舊又去邀了邵氏，她也照舊搖頭，歉然微笑道：「你與二弟去罷，待那小姐倆放學回來，咱們三個一道喫飯。」

王舅母指著笑道：「怪道你今兒一早就來了，原來是躲清閑來了！」

明蘭皺皺鼻子，調皮的笑道：「八百裡加急呢？別叫人笑話了，侯爺的快馬且留著罷。這會兒還早，我套車過去，再跟張家姐姐說兩句話。」

王老夫人對顧廷燁柔聲道：「我託大，叫侯爺一聲外孫女婿，以後也是自家姑爺了。」

冷戰第八日，王氏的娘家人進京了。

明蘭站到後頭，冷眼看著王老夫人——多年遠居外地，卻這麼清楚團哥兒的齒齡。

一個要對方認識錯誤的根源，對自己真誠以待，屬於感情問題；

「五姐姐也來不了。」明蘭她知道她的心事，但她不打算因為康允兒而原諒康姨媽，便又扯了個話題，「近日文家一位伯父過世了，她跟著去鄉間弔唁了。」文炎敬的外放基本定下了，最近如蘭對婆家十分乖順，就怕出個意外，她又走不了了。

明蘭緩緩掀開油布，看著裡頭鹽漬的青嫩蕨菜，鹽水清澈，乾乾淨淨的，她忽然對那王舅母有好感起來了，適才和小桃喫了兩口，雖然很鹹，但的確脆爽。

對於這種前半夜和娘睡後半夜和爹睡，閉上眼時是爹睜開眼時的娘的生活，小胖子沒有任何不適，有時半夜醒了，還能跟顧廷燁玩鬧一會子，累了剛好就一覺睡到天亮——摸著兒子剛剃好的肉禿禿的腦袋，明蘭無力的嘆了口氣。

明蘭抬頭笑道：「是吉祥菜。」見男人不甚明白，補充道，「就是蕨菜。」

這個所謂的外祖家，其實明蘭一個都沒有見過，這回初見，側過臉細看，發覺王老夫人雖年事已高，卻鼻樑秀致筆挺，眉目端莊，與康姨媽甚像，想來年輕時是個標緻的美人，相比之下，一旁的王舅母便遜色許多，神態嚴肅，不苟言笑。

時日長了，明蘭居然很沒出息的覺得這種日子也不甚難過，要是能再生幾個孩子就好了，可惜男人不肯回來睡覺。

王老夫人好說歹說，見女兒依舊冥頑不靈，不禁氣餒，嘆道：「罷罷罷，我歲數大了，你的事我也管不了了。可元兒的事，我要說說，到底是王家的傳嗣大事。」

「他呀！」華蘭一擺手，掩飾不住得意，「這幾日都是一早出去，半夜才回。家裡也不得消停，日日都有人來。」

明蘭著意說些高興話：「聽說幾年口外馬場繁衍極好，如今可不少人等著姐夫的馬呢。」

張氏也快生產了，送些她愛喫的，順帶再開解開解，就算做產前最後一次心理輔導，希望她順利生產，也算回報張夫人好幾次照顧她的情分。

冷戰第五日，翠微將常給莊子裡彩環送東西的一個婆子，連同她乾女兒重重罰了，沒人打二十大板，然後一道罰去了那莊子。

康允兒看了眼前頭的康姨媽，上前握住明蘭的手，滿面羞愧的低聲道：「好妹妹，年前那事……都是我娘的不是，你，你……別往心裡去了罷。」

「罈子給我，我快馬送過去！」他忽然覺得自己也年輕了。

王家老宅雖不大，但地段比盛家還要好一些，離皇城不過半個時辰的車馬，是以很快便到了，門口的老僕吊著脖子等了許久，一看馬車上的玄漆徽記，便知是寧遠侯府的盛家姑爺，趕緊恭敬的迎他們夫婦二人進去。

……

誰知王老夫人卻不在意，反罵道：「叫你少鬧些歪門邪道，你就是不聽，這又是哪裡打聽來的？顧侯和她不親，難道和你親？！你樂什麼，你沒瞧見今日顧侯看你的神色麼。你到底做了什麼，叫人家這般鄙夷你？」

「尋常蕨菜都是曬乾的，每家自己用水發開後再喫，好是好，可惜少了些鮮味。這壇蕨菜雖是醃過的，瞧著卻是新鮮的摘下來不久，回頭拿泉水析淡了，便可以喫了。」

「誰家孩子不金貴。」王老夫人忽然出言打斷，「沒滿周歲的孩兒，帶出來作甚？」又沉聲教訓道，「你也生了幾個孩兒了，連這點道理也不懂？！」

這幾日夫妻冷戰，府裡也不是沒有動靜。

康姨媽面露冷笑，康允兒一瞧不對，憂心的去拉母親的袖子，誰知康姨媽不肯罷休：「侯府公子金貴……」

可惜，直到掌燈時分，她才回來，裙角還帶著幾滴淡淡的血跡。

「你這臭毛病，何時才能改得了！」王老夫人嘆道，「你明知顧侯如今勢頭大，何苦非要去惹那丫頭！」

前者覺得妻子不誠心，老想著耍小聰明；

康姨媽抿抿嘴，不肯說出自己當初和小秦氏的密謀，只微微可惜。

王舅母眼神一閃，關切道：「要說柏哥兒就是爭氣，年紀輕輕已為一方父母官，我家佑哥兒卻還在讀書。對了，上回不是說他媳婦有了麼？如今可生了。」

王老夫人心中暗嘆，她自然知道長女與侯府的糾葛，從進來到現在，明蘭與顧侯連聲『姨母』都未曾叫過。她實在不理解自己的女兒，這種並無血脈相連的親戚，兩邊更要客客氣氣的才是，否則，人家何必非得理睬你。

康元兒心口泛酸了好久，才努力控制住不開口。

當初他去王家求親，眾人皆不看好自己，只這嶽母待自己十分和藹，王舅兄人也厚道，初入仕途那幾年，格外照顧提點自己。

便連幾個男子也不禁莞爾，盛老太太，乃至王氏和盛紘，看向華蘭的目光俱是慈愛。只康姨媽和康元兒母女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見莊姐兒領著慧姐兒端莊的立在一旁，全哥兒和實哥兒兄弟倆都搖搖晃晃的挨在王老夫人身旁親熱。

一個卻覺得感情沒問題，是方式出了紕漏，需要改進策略，屬於技術問題。

「好好，家裡都好。」

「你愛喫這個？」顧廷燁驚訝。

那彩環雖叫明蘭罰去莊子裡，但卻籠絡住了府中一個婆子，那婆子的乾女兒是在嘉禧居外院灑掃的；彩環一得了信，趕緊通報自己。可惜，只傳了一次話，就讓莊頭察覺了。

回府後，顧廷燁見明蘭興沖沖的抱著一個黃泥小罈子進來，滿臉孩子氣的傻笑，他也裝不出冷淡表情來：「可是承德帶來的土產？什麼好東西，這麼高興。」

顧廷燁站在書房的側廂，看著屋裡整齊周全的擺設布置，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此刻她正用倨傲的目光挑剔這明蘭的打扮，從她腕子上的青金雙環翡翠鐲，一直看到她頭上的白玉鑲金絲偏鳳釵，這支鳳釵是以七八片羊脂白玉用赤金絲攢成，不論價值，光手藝便非同小可，要將整塊羊脂白玉打磨如蟬翼一般薄，據說是已失傳的前朝技藝。

見此情形，顧廷燁愈發氣的厲害，愈發不肯回屋就寢；可他又想念兒子，便晚上常抱兒子去書房睡，如今他哄孩子睡手熟的很，倒也不為難。

王氏也高興的很，忍不住誇口道：「回來報信的幾個婆子都說是個大胖小子，又能喫，又能睡，有勁的很！胸口這兒還生了顆福痣，一輩子的聰明富貴！」

顧廷燁替她答道：「孩子還小，待他大些了，再帶出來。」

「多謝侯爺。」明蘭就等著他這句話，她原就不想把團哥兒抱過去，可又不想自己做壞人，這句話他來說再好不過了；想著便歡歡喜喜的過去抱著他的胳膊，把腦袋挨了過去。

顧廷燁面上故作淡然道：「後日我早些回來，我們一道走，團哥兒太小，先不過去了。」

一屋子女眷已笑得前俯後仰，王老夫人尤其笑的歡喜，指著華蘭笑罵道：「猴兒猴兒！長輩也敢消遣！快叫你老子捶你！」

倘若顧廷燁是個尋常男子，明蘭自信唱作哭泣一番，必能過關，偏這男人閱歷豐富，慣會識人，這兩年把明蘭的性子摸透十之八九，糊弄不了。

王老夫人心頭一震，看著女兒與自己酷似的面容，心又軟了，緩緩點頭。

面對丈夫喫人的臉色，討債般要她拿真心意出來，明蘭頭痛得很。

盛老太太愈發高興：「三月初二生的，母子均安。」

康姨媽尖叫一聲：「我大姑爺的大哥，就是盛家妹夫的大侄子，他老婆也是多少年沒有身孕，可人家不也等著麼？！如今終於生了個……」

明蘭微微一笑，轉言道：「今日梧哥哥怎麼沒來？」

後者覺得丈夫太麻煩，太太平平過日子不就完了嘛，真心個毛呀真心，能當飯喫麼……

明蘭懂得那夜顧廷燁話裡的意思，可至親至疏夫妻，本就不能處處實言，否則，當先便該是一句『我其實是穿來的』。她深覺最近過的太舒服了，少了以往的細緻體察，以至疏忽了丈夫的心情，真真不該。

康姨媽不服氣：「不過是她如今年輕美貌，待顧侯不寵她了，她有苦頭喫的！不過……呵呵，也快了。近日這賤丫頭和顧侯鬧翻了，顧侯都搬到書房睡去了。瞧今日的樣子，兩人的確不若往日親了……」說著呵呵笑起來。

顧廷燁換下朝服，明蘭特意為他挑了一身綉暗紋海棠的墨藍蜀錦緞袍，然後自己也著意打扮精緻，夫妻倆才出門。

王表兄，單名一個佑，生得倒和王氏頗像，四方面孔，口鼻皆闊，蠻敦厚的一個年輕人，自然還少不了明蘭的老熟人，嫁作王家婦的康元兒表姐。

明蘭不去理她，轉身朝允兒道：「表姐，你回京了？」盛長梧真是個好老公，也不知怎麼找的借口，才把老婆從老家弄回來的。

嚴格來說，這不算正常意義的夫妻吵架，不過一個配偶單方面發飆，另一個老實的聽著，還嚇哭了，可其結果卻很符合正常步驟，吵架——冷戰。

她身上有一種愉快樂觀的氣質，健康向上，彷彿天大的事情都能揭過重新開始，每一個日出都是希望，每一個明日都有幸福在前面等著。

康姨媽不甘的閉上嘴。

允兒道：「這陣子他被調派西郊大營，每半月才能回來一次。」她見明蘭不肯接過她的話，知她還在生氣，心裡十分難過。可生母再錯，那也是生母。

「難怪你底氣硬了，原來是搭上了安陽王。」

「……元兒頂撞婆母，忤逆公爹，連我身邊的媽媽也敢打，瘋瘋癲癲，就差沒拎刀子捅人了！若非是我親外孫女，你當我會容她至今日？！」

若明蘭這會兒跑去表痛心疾首的示『啊，我已經認識到錯誤了，請你原諒我吧，其實我是真心愛你的』，估計人家眼皮子都不會抬一下。

康姨媽不屑的一撅嘴：「有什麼了不得，不過是個賤婢生的……」

世界上最麻煩的問題，就是知道是什麼問題，卻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大姐姐安好。」明蘭上前笑道，顧廷燁也起身作揖，「大姐夫近來可好？」

「佑哥兒也是我嫡親孫子！」王老夫人怒聲道。

其實她並沒有怪她，這世上有幾個無私的，大多是先考慮自己罷了。

王舅母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兒，才道：「好罷，待會兒也分你果子喫。」

「那是因為人家有兩兄弟！」王老夫人一語道破，然後語重心長道，「可咱們只有佑哥兒一個呀，他身子又弱，這風險可冒不得。倘若有個萬一，我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

顧廷燁坐著側身，雙手輕輕一抱：「老夫人安好。」

她決心反省。

肩臂上柔軟馨香，她笑面如花，他心裡很喜歡，不自覺的就伸臂攬過她的腰，忽然，他很沒出息的想——這樣也好，就這麼過吧，較什麼真呢。

王舅父外放數年，如今任期滿已滿，近日要回京述職，家眷先行一步回來，王氏早就想家人得厲害，早早來告知明蘭。說是過兩日待王老太夫人安頓好後，闔家去拜見長輩。明蘭為難了好一會兒，只能期期艾艾的去跟顧廷燁說了，然後眼巴巴的望著他。

王老夫人忽想起一事，道：「我聽說一事，彷彿你家中的一個庶出姑娘給安陽王為妾了？那老王爺今年都七十了，那孩子才十幾，你也下得了手？」

康姨媽正氣憤憤的站在那裡。

「快去快回。」顧廷燁滿目笑意。

華蘭一咬脣，轉頭笑道：「外祖母好本事，也不知哪裡尋來的舅母，嘖嘖，這般會當家的兒媳，王家可不一日日興旺麼？」

這時華蘭從門口進來，邊走邊捋平捲起的袖子，身旁還跟著一群孩子，嘴裡道：「…如今果子也喫了，可得老老實實待著了…」抬頭一看，笑道，「喲，六妹妹，妹夫，你們來了。」

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