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一十四章:有,也沒有

“還有呢？”蕭逸問道。

“沒了。”北隱無敵搖頭。

蕭逸嘴角咧了咧，“你顯然知道些什麼。”

“否則，你不會率先知道我想問的，是他。”

北隱無敵皺了皺眉，凝視蕭逸，“因為我知你性子。”

“從你在中域展露聲名，至今，除卻寥寥者外，凡與你有仇者，一個都未活到今日。”

蕭逸不語，只同樣凝視著北隱無敵。

凌厲的目光與霸道的目光，互為碰撞。

半晌，霸道的目光，終歸收斂半分。

“許多年前。”北隱無敵思索了一下，道，“我尚在年幼時，聽我父和太玄爺爺說過些什麼。”

“他們，其實對這個嬰兒並不失望。”

“但，他們更寧願這個嬰兒往後終其一生，碌碌無為，故取名無為。”

“至稍長大些，我才明白這些話的意思。”北隱無敵終於有了一分臉色的凝重。

“無為的修為和天賦都不高。”

“但無為的學習能力很強，過目不忘，學一會十。”

“他修煉速度很慢，如同修煉廢物，乃北隱宮恥辱；但，他幾乎算無遺策。”

“他可以預知未來，你可信？”

蕭逸輕笑，“所謂預知未來，不過是足夠精準的推測罷了。”

“不難。”

“我知道。”北隱無敵點頭道，“可那一年，他才六歲。”

“沒人在乎、在意他；他似乎，也對誰都不在乎，不在意。”

“但…也是那一年，我深知他的性子。”

“宮內偏院裏，無邪略微捉弄了他一番，給他的衣服裏放了癢身粉。”

“他發現後…”北隱無敵的眼眸，忽然湧現一抹冰冷。

“竟將衣裳鋪到了無邪身上，而後拿荊棘刺遍了無邪全身，嘴上說著，給無邪止癢。”

“那一年，無邪才四歲。”

“渾身傷痕，密密麻麻，血流不止。”

“事後，無邪之父，大長老追究此事，卻也只被當作兩個孩童無知胡鬧，而後不了了之。”

“可我…”北隱無敵驀地咬了咬牙，“之後親眼見著他拿匕首抵在無邪身上。”

“你能想象一個六歲的孩童，拿匕首威脅一個四歲孩童的情景嗎？”

“無為在冷笑，無邪只餘哭泣。”

“那一日無為的笑容，我至今難忘。”北隱無敵再度看向蕭逸，“他笑得，比我遇過的最可怕的妖獸還要猙獰。”

“那一日，我親自打斷了無為的雙手。”

“此事，無人敢問，無人敢責我分毫，之後同樣不了了之。”

話音落下，北隱無敵再度恢復了一如既往的狂猛與霸道，當然，那是絕對自信的霸道。

蕭逸點了點頭，“好了，我想我該問的，也都問了。”

“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北隱無敵沉聲道，“你還欠我一個回答。”

“問。”蕭逸輕淡道。

北隱無敵瞇起了眼，直視蕭逸，“我北隱宮與你，可還有緩和之機？”

“怎麼，你怕？”蕭逸嗤笑一聲。

北隱無敵，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蕭逸微驚。

北隱無敵臉色認真，“你，很可怕，單純的可怕。”

“而今天源地境勒令八宗武者不得動你，天地間，便也再無人能阻你成長，隕你性命。”

“你只會越來越可怕。”

“我，已經敗在你手中兩回了；如果，北隱宮最後是栽在我手裏，那會是我一輩子的恥辱和不甘。”

北隱無敵瞇著眼，“而今，該是你回答我，而不是問我。”

“你還欠我一個回答。”

蕭逸點了點頭，吐出一句，“有，也沒有。”

“如何？”北隱無敵直接問道。

蕭逸輕淡道，“和無上劍宗他們一樣，當日有份參與禍亂我八殿者，盡數交出。”

“我要他們的腦袋。”

“可以。”北隱無敵竟是脫口而出，答應下來。

蕭逸輕笑，“我可能說得不夠清楚，我要的，是盡數交出。”

“若漏一個…呵…”

最後一個音符，蕭逸泛著冷笑。

“可以。”北隱無敵點了點頭。

蕭逸輕笑，“我殺了北隱無邪，你不找我報仇？”

北隱無敵冷聲道，“找，但我而今殺不了你。”

“且，我說過，你的命，只有我親自去取，而非假手於人。”

“此事，是你我之間的事。”

“可以。”蕭逸同樣脫口而出。

蕭逸看向北隱無敵，輕笑，“當然，而今這些，是我能決定的事。”

“但，有些事，不在我決定範圍內。”

“而在於你。”

北隱無敵皺眉。

蕭逸輕笑，“想來，你北隱無敵不是那種腦門發熱的武癡。”

“我至今以來唯一認可的對手，顯然也不會單純是個武道妖孽。”

北隱無敵點了點頭，“我懂。”

蕭逸瞇了瞇眼，“你懂？那證明你已然發現了些什麼，卻未在剛才的回答中告訴我。”

北隱無敵沉聲道，“是發現了，但不確定。”

蕭逸嗤笑一聲，“就這點本事？”

“我猜都能猜出來，你卻至今無法確定？”

嗤笑聲，極為刺耳，北隱無敵頃刻臉色難看。

驀地，北隱無敵同樣嗤笑一聲，“那你呢？就這點本事？”

“那位水姑娘，而今可是還活得好好的。”

“若換了我，上天入地，她不死，我不休，短時間內便可解決。”

“而不似你這般，總做些…浪費時間的事。”

蕭逸冷笑，“你身後，站著兩尊大神，而我，僅己一人。”

“你，孤家寡人一個，而我並不是…”

北隱無敵皺眉打斷，“那位聖女閣下嗎？看來以往是我北隱無敵高看了你。”

“紅粉骷髏，終如我這無相之火，無相灰飛。”

北隱無敵握了握自己的長戟，“紅顏雖好看，但容顏易逝，如何能及我手中這把黑白帝戟這般牢不可破，不懼歲月，永伴我身側？”

“男女歡愉，不過一時之樂，如何能及手中夥伴恆久相隨，出生入死、不離不棄之情？”

北隱無敵握緊了手中長戟。

“你是個劍修，劍心堅固如斯，在你眼中，那位聖女閣下應當是還未必如你手中之劍好看吧。”

“呵呵。”蕭逸輕笑，“這就是你孤家裹人一個的原因，而我不是。”

“我和你，如何能比？”

“跟你說不通。”蕭逸擺擺手，“走了，就此別過。”

第三更。

今日更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