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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瞧見梶谷轉過走廊的拐角，忙朝他招了招手。

「您姐姐？」

「我說……」

——誰知道啊。大概是九州吧，明晚才會回來。彰彥，你幹嗎問這個？

他這樣的人竟然會……

「沒有？」

「梶谷先生。」我抓住他的手臂，「那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電話？」

梶谷看看窗口又看看我，走到窗口邊上。

我點點頭，走入醫院正門。

——出車禍？亂說什麼呀！你怎麼這麼反常，突然說車禍什麼的，別講這種不吉利的話好嗎！

說完，他就把我推進了車。

「請稍等。」

「請問，敷島映一在哪裡？」

「他人在哪裡？」

邦子的聲音中斷了。

梶谷回過身來，皺著眉撓了撓額頭。

「沒有？可電話裏明明說他出了車禍被送到這裡來了呀。」

我焦急地抓住窗口的櫃檯。

「不，聽說他出了車禍，被送到這裡。我該去哪兒找——」

——沒事？什麼沒事？

女人從記錄簿上抬起臉，搖了搖頭。

我轉身向後一看，大廳側旁有條通往深處的走廊。

——搞什麼嘛，是彰彥？

——喂喂？

他一邊搖頭一邊說。「剛剛我給姐姐打了電話，她沒有收到車禍的通知，我叫她去跟公司確認。」

我依指示在走廊上快步前行，不久就看到了一扇像是後門的玻璃門，門旁有個服務窗口。

「嗯，本院沒有姓敷島的患者，本來今天就沒有來看急診的。」

「……」

「她叫敷島邦子，是映一的妻子。」

「沿走廊直走，在電梯前右轉，走到底就是急診室的入口，請去那裡的窗口詢問。」

「還有北品川綜合醫院，請稍等，我找那邊確認一下。」

我剛要開口，車門就在我鼻尖前關上了。我一個人坐在後座上，看著被塗料抹得密不透風的車窗。

女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桌上的記錄簿上。

「她們說敷島先生也沒被送到別的醫院去。」

我沒把伊普西隆的電話號碼告訴過姐姐和映一。按說我身邊沒人會知道——

「原來不是梶谷先生接的電話？」

「……」

「名字是敷島映一？」

「……」

「對，職業是卡車司機。」

「稍等，我聯繫辦公室確認一下。我只是轉接了電話。」我盯視著梶谷。

「姐夫呢？」

——等等！究竟出了什麼事？

「梶谷先生，她們說沒有。」

既然送進了醫院，想必是相當嚴重的事故。

「是從本院打出的電話嗎？」

——我打電話去問問看，等會兒聯繫你。

我突然回過神，從座位上站起來，握住了滑門的把手。只拉開一點縫應該沒問題吧。

「我問你呀，姐夫今天是要去哪裡？」

回頭一看，梶谷正站在我的身後。

「……」

「您說的電話，是指什麼電話？」

鎖著。

「這裡沒有叫這個名字的患者。」她說。

「打擾了，我是敷島映一的家屬。」

穿白衣的女人抬起了頭。

姐姐的聲音讓我十分困惑。那語氣可不像得知丈夫出事的妻子。

梶谷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你去掛號處打聽一下，他們會告訴你的吧。」

「急診室在左邊走廊的盡頭。」

白衣女子轉向桌上的電腦，摁了幾下鍵盤，顯示屏上出現了橘色文字「敷島」。

映一開大型卡車，連續七年以上無事故無違章。我去姐姐家玩，總會看到門楣上掛著三張裝在鏡框裏的獎狀。那是他所在的運輸公司頒發的，足以證明他的駕駛技術非常過硬。

「問問姐夫是否平安無事。」

「誰打來的？」

「呃……是我。」

——我生氣了啊……你幹嗎突然這樣胡說八道。

「總而言之，我現在就在醫院，但院方說沒有這樣的患者，現在正幫忙打聽是不是別的醫院收治的。我以為問你大概就能知道了……」

——什麼？沒什麼變故啊，為什麼這麼問？

——在哪裡……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在哪條高速公路上啦。你怎麼了？

目光移向駕駛座與後車廂之間的隔板。

我發現走廊上有公用電話，於是一邊掏摸口袋一邊朝那裡走去。我找出十日元硬幣塞進投幣口，撥通姐姐家的號碼。

「到了。」他說。

「敷島映一。我接到電話，說他人在這裡。」

「啊，說起來有點怪，我在打工的地方接到了姐夫出車禍入院的電話通知。」

白衣女子搖搖頭。

「是住院患者嗎？」

「那就拜託了。」

「沒有來看急診的……你是說，沒有出了車禍被送進來的患者？」

梶谷推開我拿起了話筒。看著他撥號的樣子，我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請問敷島映一在哪裡？」

「那個，你那邊沒什麼變故吧？」

車裡令人窒息。雖然開著空調，但我需要外頭的空氣。

「我說姐啊，也許聽起來有點荒唐，不過，你能不能找公司確認一下？」

——我沒聽說有這個事……沒人聯繫過我。不可能！你想想，沒道理跳過我先去通知你的，對吧？

「我姐夫。說是沒有患者被送進這家醫院。」

我下車一看，車就停在醫院的門前，正門上掛著「品川中央醫院」的招牌。

「好的，我姐夫在哪兒？」

「唔，電話是打到辦公室的，然後又從辦公室轉到了研究所……總之，請等我一下。」

——確認……確認什麼？

連過兩道自動門後，我來到了兼做候診室的大廳。沙發佔據了這裡的一半空間，幾乎已被患者坐滿。我發現大廳正面有個標著「外來患者掛號處」的窗口，便向那邊跑去。

——您好，這裡是敷島家。

「現在這個時間，司機已經回去了。我來開車。」

「今天他是要去哪裡？」

「嗯，我也覺得怪，可是我很擔心啊，姐姐你姑且向公司——」

「嗯，您是不是搞錯了呀？」

我懷著少許憤懣坐回原位。伊普西隆根本不信任我和梨紗。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門把手。

映一出了車禍——

「啊，對不起……姐夫的公司沒打電話給你囉？」

「……」

「沒有？」梶谷皺起眉，「沒有什麼？」

「嗯，品川中央……有名稱相似的醫院？」

——不會吧……

「上杉先生，你先進去，我把車開到停車場去。」

「謝謝。」

車行駛近一小時，終於抵達了目的地。滑門一開，露出了梶谷的臉。

「是說姐夫啦。他沒出車禍是吧？」

「這個……」我看著走廊的另一側，「電話不是我接的，是誰打過來的呢——可能是我的姐姐。」

「怎麼會——」

「敷島先生？」

「電話裏說的是品川中央醫院嗎？」

我丟下遊戲中的梨紗，和梶谷搭電梯來到停車場。他拉開箱型車的滑門，轉身面對我。

映一出車禍的通知為什麼會發給伊普西隆？

「這是怎麼回事？」他湊近女人的臉問道。

姐姐掛斷了電話。

「沒，沒什麼……他沒事是吧。」

「沒有呢。」

「唔……」

不管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如果出了車禍，他們打算怎麼辦？我會在危險萬狀的情況下被困在這裡——

——去工作了呀。

「什麼？」她問道。

坐在窗口對面的白衣女子抬眼看著我。

「大概在一小時前，我接到電話，說他出了車禍被送到這裡。」

克萊因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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