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二 嚮往古羅馬文明的精神特質

◇馬基雅弗利看到了什麼？由此展開了佛羅倫薩當時的歷史背景和事件。

去年在東京本來有機會見到鹽野七生女士。索尼集團的前董事長出井伸之先生與她是好朋友，願意安排見面。得知她正在趕下一系列關於十字軍故事的書稿，我惶恐無知會浪費她的時間，借口推脫了。感謝花了大氣力將鹽野七生女士的這部書稿介紹到大陸出版社的王宇女士，有機會寫上幾句，真是非常榮幸的事情。期待我能將這部中文版的《羅馬人的故事》叢書親手呈給鹽野七生女士。

義大利有兩個歷史的驕傲：一個是古羅馬的鼎盛，是當時世界上幅員遼闊的強盛帝國；一個是文藝復興的輝煌，它直接啟發並推動了全球現代文明的興起，而這個復興就是以回歸古羅馬為道德旗幟。此後一代代的義大利人夢寐以求地希望光榮歷史得以重演，致力於統一義大利的民族英雄馬志尼如此期許自己，不到40歲便一舉顛覆了民主政府的墨索裡尼也這樣激勵自己。此外，法國的拿破崙和德國的俾斯麥都以古羅馬的愷撒大帝自居。「條條大路通羅馬」，地球上各個角落的部落都這樣釐清自己的文明坐標。

◇競爭與開放：羅馬人的生存立場和對制度對風險的嘗試與面對。

◇馬基雅弗利想到了什麼？由此發掘了馬基雅弗利的成就和遺憾。

我讀鹽野七生的《羅馬人的故事》，看到了主導當時文明的精神特質，也是傳承至今的進化基因，更是鞭策中華文明的動力。我也希望讀者能與我一起用心體驗至少這樣幾點：

古羅馬成為義大利人永久的圖騰，也成為歐羅巴大陸高度默契的文明血脈。繼承希臘文明的古羅馬的法典、禮儀、藝術、建築等構成了當下西方世界主流價值的表達，也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中華文明的演進。百年以來，中國知識界始終在希臘文明中捕捉思辨的知音，在印度文明中尋求失落的安慰，卻是在羅馬文明中鍥而不捨地吸收普世價值體系。我饒有興趣地注意到，日本作家鹽野七生女士不斷用東方的思維來探尋古羅馬的蛛絲馬跡，體現了類似的精神焦慮。

閱讀鹽野七生筆下的羅馬史與羅馬人，時空穿越2000年，體驗著人類文明中不斷增強並趨同的精神動力。儘管語言、宗教、習俗、體質和自然環境千差萬別，但內在的思辨、倫理、行為、願景和組織制度是可以彼此熟悉和理解的。現代人往往以仍然蓬勃發展的中華文明與曾經衰落的羅馬文明進行比照，發掘出許多文明之謎和文化衝突的理念。不過，從更高的時空立場上看，羅馬文明仍然在一波波地前行，蕩滌著不同社會形態的隔閡。同樣，中華文明也是從另一個角度不斷演化發展的，與前者共同匯成當下全球文明的主流。「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馬基雅弗利做了什麼？由此展示了馬基雅弗利一生的經歷和事變。

這是一本歷史，也是一本遊記，還是一本政論，更是一本優美的散文集。日本女作家鹽野七生就這樣讓我銘記在心。她年輕時就愛上了義大利，一住就是大半生，寫了很多書，獲了很多文學獎，在日本有幾百萬的鐵杆粉絲，近年來在英語世界也聲名大振。大陸讀者久聞大名，翹首以待。

◇自信與寬容：羅馬人的生活態度和對異教對外族的接納與吸收。

多年前，我在朋友處看到臺灣出版的一本書，《我的朋友馬基雅弗利》，借來後一口氣看完。文筆的清美，布局的平實，讓我印象深刻，特別是作者起筆的角度真是別開生面：

◇人性與權利：羅馬人的生命價值和對快樂對自由的追求與捍衛。

感謝當年資深書友衣錫羣兄專門從香港帶回兩大袋書，這便是臺灣版的《羅馬人的故事》叢書15本。我如饑似渴地讀完，掩卷長思，深深敬佩。一位日本女人這樣如癡如狂地寫古羅馬，發掘2000年前的往事，娓娓道來。她的細膩描寫讓你身臨其境，她的邏輯鋪陳促使你遐思當下因緣。我讀過許多不同作者的羅馬史，只有鹽野七生女士真正帶我走進歷史。

我去過義大利四次，也自駕遊過西西裡島兩次。曾帶著鹽野七生女士手繪的地圖在佛羅倫薩四處尋覓馬基雅弗利的故居。義大利作為政治國家的歷史很短，不足200年，作為文化國家的歷史卻波瀾壯闊地上溯到3000年前。在維羅納的一個酒店裡，看到一幅將義大利歷史描繪為一棵盤根錯節的古樹的畫作，展示了幾十個公國，幾百個影響歐羅巴文明的政治、藝術、哲學、科學、軍事等名流的來龍去脈。一瞬間，我體驗到了卑微和崇拜，也嘆服鹽野七生女士把握歷史的勇氣與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