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審判皇帝，也不是不行

第924章 審判皇帝，也不是不行

沈葉的目光看向了索額圖！

這事兒的幕後推手，十有八九就是他。

可索額圖卻搖了搖頭，神色坦蕩，表示這事兒跟自己沒關係。

沈葉的目光又掃過陳廷敬一眾老臣，眾人紛紛低頭，全都否認牽扯其中。

一圈兒看下來，幕後推手依舊藏得嚴嚴實實。

沈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一臉悲憤的秦貴方，擲地有聲道：「秦愛卿放心，勾結外敵、禍亂疆土的元兇，朝廷絕不姑息。」

「孤在此給你一個承諾，遇難百姓絕不會白白犧牲，這筆血債，必有人償！」

秦貴方一聽心頭一震，隨即又重重磕頭，聲音哽咽：「臣代數百萬流離失所的黎民百姓，懇請太子爺主持公道！」

沈葉安撫道：「愛卿免禮，這本來就是朝廷分內之事。」

嘴上溫和寬慰，心裡卻已經打定主意。

乾熙帝這人，就是典型的敬酒不喫喫罰酒！

你好聲好氣地許他體面退路，他非要得寸進尺，漫天要價。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讓他認清自己闖下的爛攤子有多嚴重吧！

他要是乖乖聽話，安分退位，那所有通敵禍國的黑鍋，全都由佟國維和八皇子背了，給他留最後一絲帝王體面。

要是不識時務，依舊冥頑不靈、妄圖割據翻盤，那勾結外敵、坑害萬民的罪責，就完完整整地扣在他頭上！

這麼一想，沈葉就沉聲道：「祝明陽！」

「你身為當朝首輔、天下文宗，威望冠絕朝野。」

「此案事關外敵入侵、萬民安危、社稷根基，便由你全權主審！」

「五日之內，務必查清所有隱情、揪出全部涉案之人，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祝明陽心頭一緊。

這件事的內幕，他清清楚楚。

當初乾熙帝為了調走京師羽林衛，不惜暗中勾結日不落帝國，引外敵登陸作亂。

這事兒做的看似隱祕，但是在那場大朝會上，早已露出破綻、留下了蛛絲馬跡。

真要徹查到底，最後必定會指向乾熙帝！

一邊是曾經君臨天下的陛下、太子的父皇，一邊是慘遭屠戮的萬千百姓、破碎河山。

查，便是揭穿陛下醜聞、動搖朝堂根基；

不查，便是愧對蒼生、縱容國賊！

兩難之間，看著秦貴方悲憤的模樣、再想想百姓的苦難，祝明陽心裡憤怒壓過了所有顧慮。

帝王犯錯，更應該給天下人一個公道！

他不再遲疑，躬身領命：「老臣遵旨！定當秉公徹查，絕不徇私！」

沈葉接著補充部署，權責劃分得清清楚楚：「刑部、大理寺全員協同辦案，全力配合首輔大人徹查！」

「都察院全程監督審案流程，杜絕徇私舞弊、敷衍結案！」

「此案無論牽扯何人、身居何位，一律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話音落地，幾個知道內情的老臣的臉色瞬間變得微妙無比。

誰都聽懂了弦外之音：

太子這是鐵了心的要查乾熙帝！

這場辦公會，從清晨一直開到正午時分。

宮變初定、百廢待興，大小政務堆積如山，大半事宜都順利敲定。

直到新晉步軍統領衙門大統領、十皇子站了出來，拋出了一個很現實的難題。

如今的步軍統領衙門，看著名頭響亮，實際上卻是空殼子一個：手裡無兵可用！

十皇子琢磨半天，最簡單粗暴的法子，就是就地招募新兵、擴充兵力。

可沈葉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驚訝不已。

「大哥這次奉命疏通河道，帶走了步軍統領衙門的三萬兵丁。」

「如今這三萬兵馬，距離京師僅剩二十裏路程。」

「今日午後，咱們出城迎一迎大哥，你正好順便接手這三萬兵馬，補齊兵力。」

聽太子說得輕飄飄的，十皇子目瞪口呆，很想問一句：

太子二哥，你不是在說夢話吧！

那三萬兵馬現在牢牢掌控在大皇子手裡！

從昨日起，大皇子就帶兵駐紮京師郊外，按兵不動、隔岸觀望，擺明瞭要坐看朝堂風雲、待價而沽。

這場辦公會上，滿朝文武誰都清楚這個情況，卻沒有人敢主動提及。

沒辦法，誰提誰尷尬，解決不了還徒增麻煩，不如乾脆裝啞巴。

十皇子深吸一口氣，還是硬著頭皮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太子二哥————要是大哥不肯交，該怎麼辦？」

沈葉笑得很是篤定：「放心，大哥一定會交的。」

「午後咱們走一趟就知道了！」

看著沈葉穩操勝券的模樣，十皇子心裡的忐忑又變成了半信半疑。

他轉頭看向剛被任命為快速通道總督的九皇子，小聲道：「九哥，你說二哥真有把握？」

「要是大哥願意交，早在昨日就交了，又何必拖到現在？」

九皇子沉吟片刻道：「太子二哥辦事，基本上沒讓咱們失望過。」

「這一次，想必也是早有把握，咱們隻管等著結果就是了。」

與此同時，京師城內消息飛速傳開，一早朝堂發生的所有事，短短半日便傳遍大街小巷。

最轟動的，莫過於吏部郎中沈丙文逆天改命、連升三級！

區區五品司官，一夜之間越級暫代侍郎、執掌吏部大權！

消息一齣，滿朝文武半數人滿心艷羨、蠢蠢欲動，看到了破格晉升的天大機遇。

但以吏部尚書鄒雲錦為首的一眾缺席老臣，卻是徹夜難眠、滿心焦慮。

鄒雲錦是乾熙帝的鐵桿心腹，能穩坐吏部尚書高位，靠的就是絕對忠心。

宮變爆發、皇權更疊之際，他果斷站隊乾熙帝，聯合一眾老臣裝病罷朝、消極對抗，打算以百官施壓，逼太子低頭妥協、倚重老臣。

沒想到，這算盤這麼快就落了空！

本以為能拿捏太子，結果太子反手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提拔了底層官員，架空了老牌堂官。

論能力，沈丙文或許不如自己老練，但隻要穩紮穩打、不犯大錯，吏部便能正常運轉、毫無影響。

朝堂看似無損，可損失最大的，恰恰是他自己！

一次擺爛對抗，直接把自己的吏部尚書之位給作沒了，權柄盡失、前途盡毀！

和他一樣心態的，還有刑部、兵部、工部幾位尚書。

他們本想抱團施壓、拿捏太子，到頭來非但沒能逼著太子讓步，反倒給了底下下屬越級上位的機會。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下屬有機會趕超自己、取而代之，一眾老牌重臣心裡又慌又氣。

朝堂暗流洶湧、私下議論不斷之際，駐紮在城外的大皇子，也收到了沈葉要親自出城迎接他回宮的消息。

大皇子當場愣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自從屯兵郊外，他就打定了主意，既不助太子、也不反太子，靜觀其變，以謀求最大的利益。

自己壓根兒沒有主動交權的打算，太子反倒主動出城迎自己回去？

這太子，莫非是腦子糊塗了？

滿心疑惑之下，大皇子第一時間讓人請來明珠，打算問個清楚。

他嚴重懷疑，是這位明大人傳遞錯了信息，才讓太子生出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明珠聽說這事兒，也是滿心費解，可眼下局勢早已今非昔比。

他只能繼續勸誡：「大皇子，如今京師內外、朝堂大權，盡數掌握在太子爺手裡。」

「您麾下雖然有三萬大軍，可孤軍在外、糧草不濟、無援可依，根本耗不起太久。」

「依老臣之見，太子主動示好，正是最好的臺階，不如趁著這個時機，順坡下驢比較好。」

這番話都是事實，可大皇子心裡依舊萬般不甘。

論手頭兵力，他是京師周邊最強的一方勢力，坐擁三萬大軍，完全有博弈的資本。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交出兵權、俯首稱臣，他實在不甘心。

可真要讓他起兵攻城、和沈葉徹底撕破臉，他又沒那個膽子和魄力！

終究是畏首畏尾、不敢賭命。

糾結半晌，大皇子沉聲道：「先看看太子來意，聽聽他怎麼說再說吧。」

明珠看著他滿臉不甘、既想博弈又不敢冒險的模樣，心知再多說也是無益。

此刻的大皇子早已打定主意待價而沽，誰勸都沒用，只能無奈告退。

送走明珠，大皇子轉頭又讓人召來馬武。

不等馬武繼續遊說、掇他搏一把大業，大皇子就率先開口，斷了他的念想：「馬大人，你的提議，我不會答應。」

「但我也不會把你交到太子手裡。」

「你還是儘快有多遠就跑多遠吧，省得留在我這裡被太子的人捉住，徒惹禍端。」

馬武心頭一涼，徹底看透局勢。

大皇子已經沒有了造反的心思，如今隻想觀望、討取好處，自己再怎麼巧舌如簧，也是白費力氣。

繼續留在此地，非但毫無用處，搞不好還會被大皇子當成投名狀，獻給太子換取籌碼。

無奈之下，馬武只能拱手道：「多謝大皇子開恩，但願日後還有再相見之日。」

送走馬武這個麻煩，大皇子又連夜召集麾下親信將領，細細安排部署、穩住軍心。

做完這一切，他心裡有了底氣。

既然太子高調出城、以凱旋親王之禮迎接自己，那他就好好配合演完這場戲。

他倒要看看，手握大權的太子，為了收編自己這三萬大軍，到底能拿出多少誠意！

不多時，遠處旌旗浩蕩、鼓樂齊鳴。

沈葉帶隊的迎接隊伍浩浩蕩蕩抵達軍營之外，規制極高、儀式隆重，完完全全是迎接凱旋功臣、親王班師的最高禮遇。

宮廷樂隊奏響得勝樂章，聲勢浩大、體面十足。

大皇子眯著眼看著眼前的陣仗，心裡的底氣越來越足。

太子如此大張旗鼓、刻意示好，足以證明他忌憚自己手中的兵權，不願和自己硬碰硬、徹底翻臉。

太子之位他不再奢望，可借著手裡三萬大軍獅子大開口，撈取一波實打實的好處，還是綽綽有餘的！

就在他心思紛飛之際，沈葉已經快步上前，笑著道：「大哥這次遠赴河道、率眾治水，奔波勞苦、功在社稷，實在是勞苦功高！」

大皇子端著姿態，也不向沈葉行禮，只是隨意拱拱手，帶著幾分拿捏和傲氣：「太子爺說笑了，治水勞苦的是我麾下三萬將士。」

「兄弟們拼死出力、辛苦一場，總不能白白受累。」

「不知道太子爺打算如何嘉獎我手下這幫兄弟？」

「賞賜太少，他們可不會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