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一切為了登基

第933章 一切為了登基

乾熙帝這輩子別的不說，看人拿捏心思這一塊，簡直是老油條裏的天花闆。

他心裡清楚，對這個逆子來說，眼下最想要的，就是名正言順地登上皇帝之位。

只有光明正大地坐上龍椅，纔算真正執掌天下大權！

也唯有名正言順地成為皇帝，才能把他們父子之間的齷齪給掩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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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纔在禪位詔書上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

而且，他精得很，所有條件都留著還價的餘地。

就拿每年二百萬兩的生活費來說，這個是可以談的。

當皇帝的時候，一年都花不完二百萬兩，更不要說當了太上皇，根本用不上。

沈葉看完所有條款，就朝著乾熙帝道：「父皇的條件，兒臣還需要斟酌斟酌。」

「此事也需要讓大學士們共同商議一下。」

對於太子這種說法，乾熙帝並沒有生氣，反而笑著道：「太子，朕希望你儘快給朕答覆。」

「說不定過了這個時候，朕又反悔了。」

沈葉看著他一副步步拿捏的模樣，心裡暗自冷笑，表面上卻拱手行禮，轉身走人。

祝明陽也緊隨其後，一同退出乾清宮。

其實乾熙帝讓他參與這次和太子的商談，並不是覺得他會幫自己說話，只是讓他當一個證人而已。

走出壓抑的乾清宮，外頭烈日高懸、驕陽刺眼。

沈葉與祝明陽並肩而行，一路沉默無言。

兩人心裡想的都是那份處處挖坑、暗藏後手的禪位詔書。

走到宮道分叉口，一人回毓慶宮，一人回南書房。

就在二人即將分開之時，祝明陽忽然開口道：「太子，早點即位也好。」

沈葉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無奈道：「祝大人所言有理，只是父皇這些條件，有些得寸進尺、過分了。」

「父皇退位做太上皇，安心頤養天年便好。」

「偶爾過問朝政、提點幾句，我也能接受。」

「可是，連首輔、次輔大學士的任免權都要插手，這就越界太多了。」

祝明陽沉吟片刻，緩緩勸道：「太子，你當太子的時候，就能應對陛下的各種決斷。」

「等你登基成了皇帝，這天下萬事，還不是您一言而定？」

「譬如陛下登基之前，這天下就沒有南書房。規矩，從來都是帝王定的。」

這話一齣，沈葉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徹底聽懂了。

一向以君子自居的祝明陽，正在提醒他，當了皇帝，可以耍無賴。

首輔和次輔雖然尊貴，但是，等自己坐穩帝位，隨便改改規矩、稀釋職權，這兩個職位就沒那麼重要了。

這樣的提醒，沈葉也聽出了祝明陽的疲憊與心灰意冷。

要不是為了終止這場父子對峙，祝明陽絕對不會給出這樣的建議。

沈葉神色一正：「就算父皇禪位，朝廷依舊是內憂外患、根基未穩。

「孤真心希望，能與祝大學士同舟共濟、攜手理政。」

「讓這江山儘快回歸正途，讓天下百姓都能喫得飽、穿得暖。」

祝明陽定定看著太子真誠的模樣，知道這番話不是畫餅，而是誠意滿滿的肺腑之言。

他早已身心俱疲，不想再捲入皇權爭鬥的爛攤子，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太子一旦登臨帝位，最終之志，究竟是什麼？」

尋常皇子，畢生執念不過一個皇位。

但祝明陽始終相信，太子的格局，遠不止於此。

沈葉遲疑片刻，就鄭重道：「祝大人，我的目標很簡單，讓天下萬民，都能讀書。」

祝明陽一聽，當場愣住。

他本以為太子會說富國強兵、豐衣足食之類的宏圖大志，萬萬沒想到，竟是全民教化、普及讀書。

身為文壇文宗、飽學大儒，他比誰都清楚，讀書辦學耗資巨大、推行極難。

祝明陽忍不住帶著幾分顧慮勸道：「太子之志千古未有，只是讓天下百姓盡數讀書，太難了，幾乎難以推行。」

「難，是真的難。」

沈葉坦然認可，隨即眼神愈發堅定，「可唯有開民智、教萬民，百姓的日子才能真正變好，天下才能長治久安。」

他笑著補充，解釋自己的真正規劃：「我說的讀書，並不是人人科舉做官、躋身仕途。」

「隻求普天之下，人人識字、通曉基礎算數，不做目不識丁的愚民。」

「所有適齡的孩子，最少能讀五年的書，習得立身之本。」

聽完這番遠大藍圖，祝明陽瞬間肅然起敬：「太子如果真能辦成此事，功在千秋、利在萬代，必將名垂千古！」

沈葉笑了笑道：「藍圖雖好，仍需眾人協力同心方可實現。」

「所以孤懇請祝大學士能放下成見，與孤一道，為天下蒼生、萬裏江山傾力奮鬥。」

這一刻，祝明陽心底沉寂已久的熱血與期許，悄然復甦。

太子描繪的盛世圖景，實在太過動人，讓他無比心動。

可是，眼下的朝堂亂象，依舊讓他滿心疲憊、無意留戀。

二人各懷心思，短暫沉默過後，便各自轉身離去。

沈葉回到毓慶宮，就把索額圖、陳廷敬叫了過來。

雖然論信任程度，沈葉更信任靳輔。

但是有些事兒，還真是術業有專攻。

談判拉鋸、朝堂博弈這種精細活，還得找老油條索額圖和陳廷敬。

待二人落座，沈葉將乾熙帝禪位詔書的所有條件全盤托出，直奔主題：「父皇的條件，你們二人權衡一番，孤是不是該答應。」

陳廷敬最近很老實，他知道自己關鍵時刻的反水，已經在太子心裡烙下了「不可信任」

的標籤。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踏踏實實辦差，重新挽回太子的信任。

事關帝位傳承的核心大事，陳廷敬不敢怠慢，飛速權衡。

見索額圖暫未開口，他率先答話：「太子爺，依老臣之見，無需過度牴觸先帝的條件。」

「陛下想靠著一紙詔書確定太上皇的權力，終究是鏡花水月、白費功夫。」

「權力從來不是靠約定來保障的。」

「待太子爺名正言順登基為帝，朝野文武、天下民心，自然會盡數歸向新君。」

「陛下這點制衡手段，在絕對的大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聰明人都懂該怎麼選擇。」

沈葉點點頭，深以為然。

陳廷敬這分析不算全對，卻戳中了最核心的真相。

一邊是風華正茂、掌控實權的皇帝；

一邊是日漸衰老、權柄流失的太上皇。

朝野羣臣個個都是人精之輩，敦強敦弱、該靠哪邊，心裡門兒清。

可以預見的是，太子登基之後，對權力的把控會越來越牢靠；

而乾熙帝面臨的，則是權力不斷流失的場景。

沈葉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索額圖，等候他的見解。

索額圖沉吟片刻，開口附和：「老臣贊同陳大人所言。」

「但凡乾熙帝提出的條件，大體上都可以答應。」

「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正統禪位名分，安撫天下觀望之人，徹底坐穩帝位。」

「陛下所求二百萬兩供奉，純屬漫天要價。依老臣對陛下的瞭解，一百萬兩便可談妥敲定。」

「至於次輔大學士的任免幹預權，不過是想留幾分顏面、拿捏些許存在感，太子爺大可順勢答應。」

「唯獨那條太上皇可以更正陛下錯誤的決定」，這個可以多討論一下。」

「咱們可以細化商議，劃定明確邊界，限定太上皇的幹預範圍，杜絕無底線的掣肘朝政。」

這番拆解面面俱到、進退有度，極為穩妥。

沈葉當即點頭道：「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全權交涉。」

「孤信得過你們的能力，切莫讓孤失望。」

索額圖與陳廷敬一聽，連忙躬身領旨。

他們心裡清楚，這差事雖然不好辦，但也是太子的絕對信任。

隻要順利談妥、辦好此事，往後聖眷不衰，日子必定會更加滋潤。

二人鄭重抱拳：「臣等定當盡心竭力，絕不辜負太子厚愛！」

待兩人退下，殿內隻剩沈葉一人。

他長嘆一口氣，現如今的他，懶得再跟乾熙帝無休止地勾心鬥角、拉鋸內耗。

這些朝堂算計、口舌談判的瑣事，還不如交給索額圖他們去辦。

正當他準備稍作歇息時，周寶拿著一本密奏走了進來：「太子爺，十三爺加急海上奏報！」

聽說是幹三皇子的海上軍情，沈葉瞬間收斂鬆弛神色，神情陡然肅穆。

海上的戰鬥雖說聽上去遙遠，卻直接關乎大周國運存亡。

一旦敗給日不落帝國，讓其聯合海外列強掌控四海海域，大周海運封鎖、國門受制，後果不堪設想。

更別提北方羅剎帝國虎視眈眈，一旦陸海聯軍壓境，便是大周滅頂之災。

他快速展開密奏通讀，通篇看下來，並沒有太多勝利的消息。

現在的伏波水師，依舊只能和日不落艦隊在海上週旋拉扯、四處捉迷藏。

雙方都在謹慎觀望，等著對方露出破綻，伺機打出緻命一擊。

不過，十三皇子的奏報之中，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這其中最好的消息，就是在朝廷密諜的努力下，古天竺的王公們接連起兵叛亂，全面反抗日不落帝國。

哪怕日不落帝國出動重兵全力絞殺，依舊壓不住燎原之勢。

叛亂隊伍越剿越多，戰火蔓延整片古天竺大地，拖住了日不落帝國的海外兵力。

看完密報，沈葉心頭大喜。

這絕對是天賜良機！

沈葉又把十三皇子的奏摺看了一遍，就覺得自己在這方面，還可以幫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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