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灰色地帶

林兮一路飛奔，輔助動力開到最大，時時以噴氣短途沖刺滑行，轉眼間就奔出十餘公里，來到飛船的降落場。

整個飛船平平地拍在地上，周圍濃煙滾滾，大半個船體都掩沒在濃煙之內，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林兮趕到時，就聽砰的一聲，飛船艙門打開，登陸梯伸出落地，楚君歸和李若白等從裏面走出。

林兮心跳驟然加快，又強行平復，放緩腳步，迎了上去。

不過幾個男人都沒有注意到她，一下飛船，李若白就立刻打開頭盔，大吐特吐。其他兩名冬狩小隊成員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同樣吐得昏天黑地。

只有楚君歸好端端地站在那裏，顯得格外突兀。

李若白好不容易清空了肚子，轉頭怒道：“君歸！你乾的好事！”

“跟我有什麼關系？明明最後著陸是你駕駛的啊！”楚君歸覺得莫名其妙。

“不是你先搞了一連串的減速，我們怎麼會暈成這樣？我手腳都是軟的，怎麼能操縱得好飛船？再者說，你搞的這飛船四處都不平衡，鬼才操縱得了！”李若白一連串的炮火轟了過去。

楚君歸嘆了口氣，說：“你要是駕駛不了告訴我啊，我來開就行了。著陸這麼簡單的事，不需要多麼高級的飛行技巧。可是你一定要自己著陸，我有什麼辦法？”

“你！”李若白氣得說不出話來。要不是楚君歸在一號行星的著陸動作把他們都折騰個半死，李若白也不會堅決要求自己來操縱這次著陸。結果他完全沒想到飛船分離了發動機後，重心早就變了，各種不平衡，結果措手不及之下操作失誤，飛船完全是拍在地上。

好在落下時離地已經不遠，起落支架已經放下，大部分力量都被起落支架吸收。

李若白還想理論，楚君歸捅了捅他，往前一指。李若白抬頭一看，就看到了林兮。

“兮姐！”李若白一個激靈，瞬間就後悔不已，一聲哀嚎，“我的形象！”

林兮定定地看著他們，面具下的眼神慢慢軟了下來。這些傢伙看來是活著回來了，而且也沒缺胳膊少腿的。

恢復一點之後，李若白顧不上回基地休息，立刻開始掃描飛船，檢查結構損傷。

楚君歸本想過去幫忙，但被林兮一把拉住。

“怎麼降落時變成這樣？”林兮悄悄地問。

“可能是我設計時出了點問題。”楚君歸悄悄地回。

“出什麼問題？”林兮莫名的有些緊張。

“那個，我在選擇安放火箭推進器位置時沒有太考慮平衡問題，全是手動操控模式。著陸時要想平衡的話，就需要手動操縱每臺發動機的出力，並且隨時調整。大概是若白沒有想到，當時身體也不好，結果就沒操縱過來。”

“為什麼這樣設計，不能加裝一個自適應平衡模塊嗎？”

“那樣的話，要在一號行星多呆三天。我想早點回來。”

林兮心中忽然間湧上一點什麼，停頓一下，方道：“這麼說，還是若白不應該搶著操縱著陸。”

楚君歸默認。對試驗體來說，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中間地帶之說。

他不說，林兮也就明白了，說：“行了，我知道了。你準備一下，我們在離開這裏之前，還有最後一次會議。你也來聽一聽吧，什麼都不需要說，只要聽著就好。”

片刻之後，李若白喘著粗氣走了過來，說：“真是意外，居然只是幾個火箭發動機的外殼受損，內部結構一點事都沒有。反正我們的推力夠大，這些凹凸不平的地方都用不著管，直接可以飛到太空。”

他用力拍了拍楚君歸的肩，說：“我現在總算知道這麼高的安全冗餘還是有道理的。”

這時四號駕著車也到了，將眾人接回基地。

短暫休整之後，就是林兮所說的會議。這次會議範圍不大，就只有林兮、李若白、孟江湖參加，連四號和秦奕都沒有參加。

從參會人員，楚君歸就直覺會議內容不簡單。說來也怪，對於他的列席，李若白和孟江湖似是都覺得理所當然。

會議開始，林兮開門見山，說：“這次是孟將軍提議召開的這次會議，主要的議題就是如何對待這兩顆行星。”

李若白清了清嗓子，難得的一本正經，正色說：“這兩顆行星資源十分完備，更難得的是都有了自己的生命系統。一號行星更加原始一些，但作為礦產行星也已及格，將來不排除發現更珍稀礦產的可能。二號行星能夠改造成可居行星，只是成本會非常高昂。所以最終，我會將這兩顆行星的價值評價為二等。”

林兮望向孟江湖，“將軍的意見呢？”

“若白在資源價值的評估十分到位，我就簡單說下戰略方面的思考。這兩顆行星位於共同體腹地，但是現在卻無人知道它們的存在。如果將來我們和共同體發生沖突，這裏或許將成為決定戰役成敗的關鍵。”

林兮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三人繼續討論，逐漸深入，話題漸漸變得敏感。

討論到最後，得出結論，這是兩顆無人知道的行星，戰略意義重大，若是放在動蕩時代，那就是可以成就一方勢力的基石。所以綜合考慮，決議是要隱瞞這兩顆行星的存在，同時對實驗基地和工廠進行一定程度的技術降級，同時在離開後，會炸毀小隊留在太空中用於定位的設備，消滅本星球上的居民與外界聯絡的可能。

這個雙星系統引力十分復雜，大部分信號會產生偏轉，並最終被太陽所阻擋。所以想和外界聯絡，就需要類似於宸塔一類設備的中轉。而要製造宸塔，其中技術跳躍之大，哪怕是改造體安妮斯頓也不可能只靠自己突破。

冬狩小隊離開之際，只要炸毀自己建立的空間定位通訊站，就可以繼續封鎖這個星系的對外聯絡。

至於漢斯這些人，就只能繼續留在行星上，直到哪一天林兮想要再使用這兩顆行星為止。

會議結束，楚君歸忽然發現，自己「政治」的功能組件推演進度大幅推進。他終於明白，在黑與白之間，還有灰。

灰也分許多度，上限可以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