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太過容易

王朝基地，醫療區燈光閃爍，無數醫生護士耳機中響起明確指令，奔向指定崗位。

數百名醫護人員狂奔，忙碌而不混亂。醫療區中央旳一間最高規格的病房中，燈光已經切換到了手術室的無影模式，周圍的操作室中十幾名醫術處於巔峯的醫生已經就位，每人身後都有一個數人至十數人不等的團隊，負責數據分析處理、手術結果即時反饋。

眾多醫療界頂級大佬雲集，就是為了vip病房中的那位病人。

病房中央是一具整個王朝乃至整個人類最先進的醫療艙，可以支持30臺納米級手術器械同時操作。

此刻病人飄浮在營養液中，渾身通紅，體溫在不斷升高，身體內部各項數據正在劇烈變化。

一眾醫學界大拿個個臉色凝重，在他們多年的行醫生涯中，這樣的情況可說從未遇到過。病人的身體組織活動極為活躍，平時幾個月才能完成的變化被濃縮在幾個小時之內。這讓他們也下意識地感到緊張，正常情況下可以用幾小時完成的手術現在必須在幾分鐘內完成。

好在這些醫學大拿都是有真才實學的，當下一臺納米手術刀率先落下，準確地刺入病人的心臟，取走了一小塊血塊，順便為過度勞累的心肌補充了營養。瞬息之間，這臺納米刀在不到0.1個平方釐米的面積上操作了上百次，幾乎有把營養直接補充進細胸的架勢。

有這臺納米刀開頭，其它的手術器械一瞬間都動了，光是心臟部位就有4臺手術刀在同時操作。身體上，幾臺手術刀不斷將微型管道鋪設在病人體內，以替代血管，運送營養和藥物。有些手術刀則是對神經系統進行微調和維護。

幾分鐘的時間，病人相當於同時進行了20臺手術，體內鋪設的微型管路超過300米。他的生命體徵終於趨於穩定，肌體組織雖然還是處於高度活躍狀態，但已在控制之下。

一名醫生放下納米刀的操控裝置，長出了一口氣。短短幾分鐘，他就已是汗如雨下，臉色蒼白，好像攀登了一座幾千米的高峯一樣。

這時系統聲音在頻道中響起：“生理機能已穩定，開始評估……病人實際年齡169.1歲，生理年齡167.1歲，預期壽命24個月。”

這個結果一齣來，大廳中不是歡呼，而是一片寂靜。醫學造詣比較精深的人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幾位巔峯人物則是拿起數據，開始一項一項細細研究。按照常識，病人能夠再活一個月都是奇跡，可是現在看來，基因中原本有嚴重缺損的部分都得到了初步的修補，雖然修補十分脆弱，但已經是醫學上奇跡。

手術結束，病人開始轉移到修復艙中，眾多的醫療器械開始自動對身體進行修復和維護，移除死亡或過度老化的部分，為肌體補充養分。

一小時後，許華慢慢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了零博士。

“零……我這是回來了？成功了？”

博士點了點頭，說：“恭喜你，你現在有了額外的2年生命。”

“2年！”許華精神大振，差點就要坐起來了，豪邁道：“有這麼多的生命，老子還不得逛遍銀河？！”

同樣的情況也在聯邦上演，薩勒醒來時，新增的生命是26個月。

奧斯汀站在病房外審視著數據，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一名醫生走過來，說：“大人，薩勒大人已經醒了，他想要和您說話。”

奧斯汀走進病房，站在醫療艙旁。艙中薩勒轉過頭，說：“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好。結果怎麼樣，我能再多活多久？”

“26個月。”

薩勒的眼中閃過驚喜，說：“原本的預估是4個月。”

“是的。不過楚君歸似乎找到了更加力和更高效的方式，對現實的反饋要比地獄之子強得多。”

“如果當時我再多塗抹一些鮮血……”

“不，這已經是你的極限了。楚君歸對量控制得非常精準，再多一點就會超過我們的能力範圍，你就救不回來了。”

薩勒嘆了口氣，說：“生命的感覺是如此美好，可是貪婪始終伴隨著我們。這次之後，還有別的機會嗎？”

奧斯汀沉吟了一下，說：“應該有。”

薩勒點了點頭，說：“那我等著你的好消息。我聽說這次是溫頓家那丫頭自己掏的錢，這筆錢就由我出了。另外，我希望你能給楚君歸支援一批物資，有人手更好。以我們現在這種各自為戰的方式，不可能探索到更深層次的祕密。”

奧斯汀思索了一下，說：“這需要提取一些您的記憶，可以嗎？”

“沒問題。”

奧斯汀揮手示意，一隊醫療人員就連接了記憶閱讀器，薩勒則是開始回憶自己在楚君歸營地中的生活經歷。

片刻後，記憶閱讀完畢，薩勒的體力也恢復了不少，坐了起來，當下就有護士為他擦去身上的營養液，並為他穿上衣服。換好衣服，薩勒就見奧斯汀盯著屏幕，神色有異。

“怎麼了，奧斯汀，有什麼不對嗎？”

奧斯汀苦笑一下，指著記憶影像中的營墻，說：“你讓我給他支援物資？你看他這是缺物資的樣嗎？這種光澤，一看就是高品級的合金，我們的人都用來造槍管，他呢？拿來砌墻！就這一面墻，用的合金就比我們所有探索者加在一起冶凍出來的還多，我給他支援什麼呢？”

薩勒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當初他看營地佈置也沒覺得有什麼出奇之處，聯邦隨便哪個自展開的基地都要比它先進得多，沒想到奧斯汀會有如此之高的評價。

不過薩勒也是人老成精，轉眼間腦子裏已經閃過無數念頭，當即道：“奧斯汀，你可不能打別的主意！我的下一次還指望他呢！”

奧斯汀笑了笑，說：“放心，既然他這次乾的不錯，那我就不會動他。物資支援就算了，他不需要。人員嘛，他其實也不需要，給他的話說不定會被那小傢伙一把坑死。你可別覺得他是什麼好人，實際上那小傢伙的心黑著呢，除了海瑟薇之外，我可不敢其它任何人交到他手裏。”

“你難道要自己上？”

奧斯汀笑了笑，說：“在找到第二次機會之前，我是不會動他的。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把營地造到了這種地步，看來三級區域是根本奈何不了他了，或許突破4級的希望就在他身上。”

薩勒看著奧斯汀的臉，盯了好幾秒鐘，方道：“還有幾個老傢伙和莪的境地差不多。在他們的問題沒有解決之前，我相信你不會做多餘的事。”

奧斯汀沒有回答，薩勒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跟著家族前來接他的人離開。

奧斯汀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看了一遍提取的記憶數據。這時他忽然收到了一條消息，是薩勒發來的。

“親愛的奧斯汀，我本以為運氣好的話還能擁有額外的三個月生命，我為這三個月精心準備了計劃。然而沒想到的是，我有了26個月。不過就在剛剛這點時間，我已經把這26個月都填滿了，但還是覺得有很多事沒來得及做，有很多地方想去看一看。你看，人生就是這樣的貪婪。現在我已經在期待第二次機會了。我想，會有很多老傢伙跟我一樣，渴望著額外的一點點生命。至於什麼國仇家恨，在這些面前，似乎並不重要。”

奧斯汀嘴角微微動了動，就將這條信息刪除。薩勒的信息是提醒，也是警告。

真實夢境，楚君歸駕車返回營地，開始著手安排林兮、林雅和海瑟薇的回歸。他自己則是坐鎮營地，等候林兮和海瑟薇返回。

營地的製造機一刻也不停歇，源源不斷的吞喫原材料，吐出成品。楚君歸站在營墻上，眺望遠方，心裏也不知道該想什麼。

這裏的一切都給他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一切都太真實了，如果不是有名額和回歸，根本無法判斷這個世界究竟是真是假。

楚君歸再抬起左手，手心上方突然迸出一縷火焰，焰火很快由紅轉藍。

楚君歸握拳，熄滅了火焰。這個能力看似匪夷所思，然而楚君歸至少有六成把握能夠在真實世界中將它復製出來。相應能夠激發出輻射的器官，既然在真實夢境中能夠使用，那在現實世界中應該同樣可以使用。

楚君歸再度攤開手掌，看著自己的食指。在他目光的注視下，食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伸長，尖端出現了明顯的金屬光澤。再過一會，食指又縮短，恢復了正常。

他早就發現在真實夢境中肌體的活性比現實要高出幾倍甚至是十幾倍，現實中需要數月才能完成的生長進化，在這裏只需要幾天就可完成。而對於楚君歸這種幾乎可以實現細胞級控制的試驗體來說，就是象剛才那樣，在十幾分鐘內完成身體形態的變化。

可是正因為改變太過容易，楚君歸反而不敢胡亂嘗試，特別是在已經證實真實夢境會對現實世界產生反饋之後。